【任重道遠】廖淑先：工筆寫逸氣 寫意盡精微

偶然一次映入眼底的心動，筆者與著名畫家廖淑先相識多年，算是見證了她漸進、漸變的繪畫過程。

十年前，廖淑先畫了很多工筆，多以精工、細膩為主。雖然，那時廖淑先的工筆在精工中凸顯面貌、在細膩中彰顯個性，被譽為“廖牡丹”“廖荷花”，但是，由于廖淑先常常深入傳統，以“粉本為規矩”，束縛了手腳，沒有放開心性，又因中國畫蓬勃發展時期，廖淑先大多時間居住在國外，顯得很沉寂，而眾多與她同一水平，甚至在她之后的畫家都已經“成名成家”，也在“逐名得利”的過程中，賺得盆滿缽滿。廖淑先就顯得很吃虧，也略顯遺憾。好在藝術是心的反映、情感的寄托、境界的呈現，而非謀生的唯一手段，即便賺錢很重要，但生活如果沒有藝術，那么生活也將失去色彩。正因如此，很多不以金錢為畢生追求的畫家最終得了大成，而很多所謂“著名”的畫家則大潮退去，盡顯尷尬。

廖淑先一直沒有“結殼”、沒有僵化，更沒有深拒固守，裹足不前，她還在進步。

廖淑先繪畫作品《獨領風華》

近些年，廖淑先依然以工筆為主，似若越來越精致化了，精致之中還洋溢著虛靈之氣。這應該是她內心更沉靜了。

近些年，廖淑先的工筆依然帶著“傳統粉本之規矩”，比如張大千的雋永，卻多了一些寫意性。廖淑先也畫了很多寫意，又明顯帶有工筆的痕跡，卻非兼工帶寫一類，比如純筆墨的寫意、比如色墨交融的意象彩墨。當然，廖淑先也曾畫過很多兼工帶寫的作品。由此，廖淑先的繪畫就有了意思。

廖淑先曾在其師李行百的指導中，常年臨摹張大千，張大千是李行百的授業恩師，本來張大千就是一位古法高手，所以極其崇拜張大千的廖淑先便一脈相承，以“粉本規矩”也在情理之中。事實上，廖淑先曾像張大千一樣幾十年“深入傳統”“血戰古人”，練就了嫻熟的藝術表現力。當這種嫻熟的藝術表現力表現于寫意，廖淑先的寫意也就得心應手，比如對筆墨的運用，干、濕、濃、淡，廖淑先都能相得益彰，互生其妙。比如對色彩的運用，或融合、或點染、或提純，廖淑先也都能隨類賦彩，應物象形。這一切皆得益于嫻熟的藝術表現力，更源于其幾十年畫工筆所形成對色彩的“細膩”、對造型的“精工”、對各種表現語言的系統訓練，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精專久長變成了心手雙暢，自由生發。

廖淑先繪畫作品《繁花》

放眼當代畫壇，很多“寫意”名家皆因“筆墨至上”而失之于細膩、失之于精工，多流于“唯筆墨而筆墨”的膚淺，呈現出掩飾不住的潦草、雜亂，而很多“工筆”名家，自始至終以“工筆而工筆”，既不敢放開，也不越雷池，由于常年拘泥于工筆，而一心想著“氣韻生動”，卻因技法單一而失之于“氣韻生動”，更不要說寫意了，一旦嘗試寫意，則捉襟見肘。廖淑先好像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嘗試著創作寫意繪畫、嘗試著畫一些色彩的意象表達（或曰：意象彩墨）。由此，把她從“工筆至上”之中解脫出來，不再一味“工筆”，從而使其“工筆”不失“細膩”“精工”之時，多了幾分寫意的韻味，而寫意也在“工”的“盡精微”之中，寫心、達意、暢情。

于是可以看到廖淑先的工筆雖然立足于傳統的“三礬九染”的表現方法，卻不再被設色、布局、構圖等傳統表現程式所束縛，也不因某種傳統樣式落入某家窠臼，而是眼界搜盡了古今藝術、技法融通了多家優長，工筆統合多種藝術表現元素，以“從心底出發”的寫意為主旨，從傳統工筆之中舍取、提煉、升華，從而實現工筆畫的新意、新形、新格調。比如《富貴禎祥》《獨領風華》《風荷》等等工筆作品，雖然從傳統工筆之中走來，但在細節處理方面，廖淑先常常以窮盡毫厘的敷彩使色彩微妙而極富層次，而在枝葉的取勢方面，廖淑先則以略帶夸張的枝葉形態，使略顯夸張之處，不似而極似，使枝葉逼真之處，極似而生動，很工筆，又很寫意。當然，這些作品廖淑先汲取了張大千的用色、取勢，也吸收了于非闇的姿貌形態，但更多的還是以“格調”關照自己的內心，以“寫意”凸顯自己的心意。

從廖淑先的寫意繪畫中，可以看到她依仗著多年工筆的基礎，對傳統寫意畫進行舍取、提煉、概括。廖淑先試圖從眾家之長中，錘煉筆墨，融通技法，比如對齊白石、李苦禪，以及她早年跟隨陳承基、朱常棣、伍端、王明月等蜀中名家學習傳統繪畫時對老師們的借鑒。她站立在前輩畫家的基礎上，通過工筆之法統合眾家之法，融合眾家之妙，成為自家之言。

廖淑先繪畫作品《爭艷競俏》

而從廖淑先的意象彩墨中，可以看到她對油畫色彩的寫意，以及對水彩、水粉的妙用。也許大多居住在國外使廖淑先對中西繪畫有著獨特的認知和理解，廖淑先的意象彩墨總是帶著西方繪畫的元素，也帶著鮮明的中國畫的氣韻。她的意象彩墨，有激烈的、有溫潤的、有寧靜的、有肅穆的、有清幽的、有渾厚的，色與色、色與墨、墨與水，層層交疊，乍合乍離，或虛或實，似若看到印象派的繪畫風格，比如派莫奈的微妙，卻多了一份概括，比如塞尚的肯定，卻多了一份溫潤；也似若看到了巴洛克抽象表現主義風格，但不是無序的，而是嚴謹的，雖然也很自由，更多的則是色彩的秩序；還似若看到了張大千的色彩韻致，卻隱現著女性的細膩、清雅、秀逸。顯然，這是放眼中西繪畫并結合自己特點所形成的寫意考量，也是“潤己情，達己意”的寫意思辨，正因如此，廖淑先的意象彩墨顯得高級，很有意思。

藝術需要高超的技術，但與高超的技術相比，藝術更需要才華，沒有才華的藝術，無論技術多么高超都不能給觀者帶來美的享受。廖淑先是一位聰明的畫家，她善于舍棄，也善于提煉，她可以吸收張大千、于非闇之法，以“工筆”實現“寫意”，可以汲取齊白石、李苦禪、潘天壽之意，以“寫意”實現“工筆”，也可以立足中國看世界，并以世界藝術為我藝，融古意為我意，并在油畫色彩、水彩、水粉的滋養中，入古法，融古意，成了我藝。筆墨中洋溢著她的才華，色彩中激蕩著她的情感，那才華是“工筆”在“逸氣”中的精致，更是“寫意”在“精致”中的生發，而情感則是濃郁的詩心、是暢神的澄心、是恬淡的靜心。

美能溫潤觀者的情感、能觸動觀者的內心、能引起觀者的共鳴，尋求美的藝術是廖淑先畫工筆、畫寫意、畫意象彩墨的創作根本，而美是心的表達，承載著她的情感、心境、學養、修為。很多年以前，作為成都美術家協會理事、四川省文史館館員的廖淑先就因獨特的才情、美的藝術被加拿大人才引薦，并多次以當地杰出的藝術家代表參加重要活動，為做好文化傳承，講好中國故事，作出了應有貢獻。也許是一種巧合，也許追逐崇高的藝術理念相似，當年廖淑先的恩師的恩師張大千也先后美國、加拿大、非洲、歐洲，周游世界，縱覽藝術，尋找美的源泉，最后把一切美的元素籠于筆下，成就了潑彩潑墨，大千世界。如今廖淑先正篤定恒心，在工筆中，“盡精微，致廣大”，在寫意中，寫心、寫情感，在意象彩墨中，孕育學養，承載修為。

（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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