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島現狀：日本“動作片”女星“生源地”，否認自己是日本人

在沖繩那霸市區的音像店當中，AV光碟架的旁邊總是放置著《琉球歷史百問》的小冊子。這如同琉球群島的現狀一樣，表面是日本流行文化的糖衣，而里面卻存在著長達六百年的身份困惑。有一個數據是比較有意思的，在日本AV女優籍貫的統計當中沖繩長期排在前三，同時期的民調顯示大約有四成的琉球人不承認自己是日本人。這種撕裂的感覺，或許從1879年日本武力吞并琉球王國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

琉球人的身份認同和他們的飲食習慣存在關聯。日本本土的人常常食用魚生，而琉球人自古以來就喜愛豬肉料理。通過考古發現，琉球王室的墓葬中有很多豬骨作為陪葬品，與此同時，同一時期日本貴族的墓葬里大多是魚骨。這樣的差異或許是來自明朝的饋贈。洪武皇帝賜予了閩人三十六姓，他們不僅帶來了造船技術，還教導琉球人圈養家豬。現在沖繩街頭豚骨拉面的招牌，使用的是漢字“豚”而不是日文“豚肉”。

我認為現代琉球人的身份焦慮，從根本上來說是歷史記憶逐漸發酵所導致的結果。在1945年沖繩戰役的時候，日軍使得每四個琉球人當中就有一個失去生命，這一比例比廣島原子彈的死亡率還要高。這個創傷被銘刻在摩文仁丘的和平之礎石碑之上，但是東京的教科書當中僅僅是輕輕地簡單地將其描述為作戰損失。更為諷刺的是，當年日軍以防止間諜為借口禁止琉球人說方言，而如今日本政府卻把琉球語申報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真正讓琉球人產生離心傾向的，大概是美軍基地持續的壓迫。沖繩的面積僅僅占日本國土面積的0.6%，但是駐日美軍有七成的設施都在沖繩。普天間機場的魚鷹運輸機每天在民居的上空發出轟鳴。2024年聯合國的報告還指出基地周邊的水體全氟化合物超標達到百倍。有琉球老人苦笑著說：我們好像居住在槍管上的螞蟻，而東京的政客卻總是說“沖繩是日本的驕傲”。這種殖民的感覺在經濟方面更加明顯，沖繩的人均收入一直是日本本土的七成，旅游的收益大多流入到大阪企業的口袋。

琉球人的反抗一直沒有停止。2013年成立的琉球民族獨立綜合研究學會屬于相對溫和的情況。2022年有更為激進的行動出現。15萬民眾包圍那霸會議中心，對日本舉辦回歸50周年慶典進行抗議。現場的橫幅上寫著“1879≠1972”，也就是既不承認明治政府的吞并行為，也不接受美日私下進行的施政權移交。從國際法的角度來說是有依據的，《波茨坦公告》規定日本的主權僅僅限于四大島，琉球的地位在理論上還沒有確定。

AV產業在沖繩存在著一種畸形的繁榮狀況。有社會學者進行分析，眾多琉球籍的女優在選取藝名的時候，特意不使用日語當中常用的漢字，而是選擇琉花球姬這類帶有地域符號的漢字。如同那霸機場懸掛著歡迎來到沖繩以及琉球國萬歲這樣相互沖突的標語一樣，性產業里的身份表演，也是另一種無聲的抗議行為。

更耐人尋味的是中華文化在琉球所展現出的韌性。首里城的正殿被大火焚毀了，但是匾額上“守禮之邦”這四個字按照明朝體進行了復刻。波之上神宮實際供奉著媽祖，簽詩用漢文書寫。去年還有沖繩的高中生發現，家里祖傳的《蔡氏家譜》和福建晉江的族譜完全相符。他們的祖先正是在萬歷年間遷移到琉球的閩人三十六姓的后裔。

現在最為危險的變化是日本在加速推動琉球的軍事化進程。與那國島所部署的03式導彈的射程能夠覆蓋臺灣地區，宮古海峽處的水下聲陣列正針對著中國海軍。這樣的要塞化情形讓琉球人回想起1945年的噩夢，彼時日軍強迫平民為玉碎計劃陪葬。當下沖繩地區的反戰團體最為常喊出的口號是：我們不想要成為第二次沖繩戰役的炮灰！。

或許琉球的真正出路存在于那口萬國津梁銅鐘的銘文之中。1463年鑄造的鐘身刻有“以大明作為輔助和依靠，把舟楫當作連接萬國的橋梁”，當下它安靜地放置在沖繩博物館的玻璃柜內。部分歷史學家表示，琉球的祖先很早就知道小小的生存智慧：充當橋梁而非成為棋子，擔當紐帶而非處于前線。如同當下年輕人既拍攝成人影片又開展獨立運動，既跳傳統的埃薩舞又進行嘻哈活動，這種混雜的特性本身就是對非黑即白身份政治的最為出色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