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兒子結婚那天,我在婚禮上第一次見到親家母。她穿了件大紅旗袍,站在人群里跟所有人介紹自己的女兒多優秀。我當時還覺得挺正常,哪個母親不疼自己孩子呢。
真正讓我意識到不對勁,是婚后第三天。
我正在廚房做飯,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我以為是兒子回來了,探頭一看,是她。手里拎著保溫桶,直接進了廚房,看了一眼我切好的菜,說:"這青菜怎么切得這么大塊,媳婦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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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愣住了。她是怎么有我家鑰匙的?后來才知道,是兒子給的備用鑰匙,說是方便她來照顧兒媳婦。
從那天起,她幾乎天天來。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帶著她做的早餐,說我做的太油膩。中午來檢查冰箱,說我買的菜不新鮮。晚上來監督兒媳婦有沒有按時吃飯。
我試著跟兒子提過一次。他說:"媽,您體諒一下,岳母就這一個女兒,心疼女兒正常。再說她也是好意,幫我們做做飯,您還能輕松點。"
輕松?我退休三十年,從來沒覺得做飯是什么負擔。但她來了之后,我在自己家的廚房都不知道該站在哪里。她會直接把我買的菜扔掉,說不合她標準。會當著我的面跟兒媳婦說,以后別吃婆婆做的菜,太咸對身體不好。
我忍著。想著兒媳婦剛嫁過來,確實需要人照顧。
可是慢慢地,她管的越來越多。臥室的窗簾要換成她選的顏色,說這樣對眼睛好。客廳的沙發要換位置,說風水不對。甚至連我跟老伴晚上看什么電視,她都要管,說聲音太大影響小兩口休息。
這是我家,還是她家?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去年冬天。我感冒發燒,躺在床上起不來。她照樣七點鐘來了,在廚房忙活了一陣,給兒媳婦端去了早餐,連我房間門都沒敲一下。中午兒子回來,問我吃什么,我說還沒吃。他愣了:"岳母不是來做飯了嗎?"
我說:"她只做了你媳婦的。"
兒子臉色很難看,但最后只說了句:"我給您訂外賣。"
那天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哭了很久。不是因為餓,是覺得心寒。
今年她過六十大壽,提前半個月就在張羅。要在酒店辦,說要體面。兒子問我意見,我說隨意。他松了口氣,說那就按岳母的想法來。
生日那天,我去得晚了些。到的時候酒席已經開了,她正站在主桌上講話。講她這輩子多不容易,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現在總算苦盡甘來,女兒找了個好人家,有個疼她的婆婆。
我站在門口,聽著她說"疼她的婆婆",突然覺得很諷刺。
敬酒環節,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笑著說:"親家,這三年多虧你照顧我女兒,我敬你一杯。"
我接過酒杯,沒喝,看著她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愣了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你說。"
"這三年,你覺得我照顧你女兒了嗎?"
她的笑容僵住了。周圍的人也都看過來。
我繼續說:"你天天來我家,把我做的飯倒掉,把我買的菜扔掉,把我的生活安排重新規劃。你當著我的面說我做的菜不健康,說我的生活習慣不好,說我這個婆婆不稱職。我生病的時候,你連一句問候都沒有。現在你站在這里,說多虧我照顧你女兒?"
全場安靜了。
兒子站起來,慌張地說:"媽,今天是岳母的生日..."
我打斷他:"我知道是她生日,所以我等到今天才說。我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媳婦難做。但我也是個人,我也需要最基本的尊重。"
我轉向親家母:"三年了,你有問過我一句,今天想吃什么嗎?有關心過我身體怎么樣嗎?我不求你對我多好,但請你記住,那是我的家。我歡迎你去,但不是讓你去做主人。"
說完我放下酒杯,轉身離開了酒店。
那天晚上,兒子和兒媳婦一起來找我。兒媳婦哭了,說她不知道我受了這么多委屈,說她媽媽性格就是這樣,強勢慣了,但真的沒有惡意。
我說:"沒有惡意不代表可以沒有邊界。你媽媽愛你,我理解,但她不能因為愛你就否定我的存在。"
后來我跟親家母單獨見了一面。她沒有道歉,但也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她說,她確實管得太多了,只是太害怕女兒受委屈。
我說,我也是母親,我懂。但你女兒嫁的是我兒子,不是嫁給了敵人。我們應該是盟友,不是對手。
現在她還是會來,但不是天天來了。來之前會問我方不方便,做飯之前會問我想吃什么。有時候我們一起坐在客廳聊天,說說各自年輕時的事,倒也還算自在。
改變一個人很難,但劃清界限不難。這三年我學會了一件事:善良不等于軟弱,退讓也要有底線。爆發不是為了爭輸贏,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明白,尊重,才是相處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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