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是一種道德上的缺陷” —— 故事片《上帝的間諜》觀后感

1月2日，給自己放松，在家看了下載的比利時和愛爾蘭合拍的故事片《上帝的間諜》（Bonhoeffer）。
這部電影描述了德國神學家迪特里希·朋霍費爾反抗納粹政權，參與謀殺希特勒行動，被納粹逮捕并于二戰結束前的1945年4月9日?被絞死的故事。

影片擷取朋霍費爾上世紀三十年代在美國紐約學習時間與黑人的交往以及目睹黑人受到的種族歧視給他帶來的心靈震憾；參加援救猶太人、參與刺殺希特勒行動等經歷片段，展現了朋霍費爾面對宗教信仰與現實暴力的矛盾對立時內心的困惑與掙扎，由此產生的道德苦惱以及最終義無反顧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投身反抗納粹事業的抉擇。

朋霍費爾走上絞刑架時，給這個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句話：“?這，就是終點；對于我，卻是生命的起點。?”
國人知道朋霍費爾大多是因為他被引用的名言：“愚蠢是一種道德上的缺陷”。影片《上帝的間諜》通過對紐約暴力歧視黑人的旅店店主以及依附支持納粹的德國教會高層、形形色色的納粹黨徒、蓋世太保的刻畫生動形象地詮釋了朋霍費爾的這句名言。

上世紀美國宗教影響巨大，但即使是紐約這樣的大城市也存在著嚴重的種族歧視，南方更是種族歧視最嚴重的地區，對黑人的私刑時常發生。
納粹時期的德國教會不可能不知道上帝的十誡，然而他們卻配合納粹，胡說耶穌是雅利安人，把十誡篡改為十二誡，消除宗教場所和物品的猶太痕跡；身穿制服的納粹黨徒虔誠地參加宗教活動，卻極端反感和抵制符合宗教教義的布道，并按照納粹政策與指令瘋狂迫害猶太人。
電影中那些作惡的人個個智力正常，他們或者是上帝在人間的代表，或者表面上是虔誠的教徒，然而在現實中卻自覺或不自覺地違背上帝戒律，歧視黑人、猶太人，充當納粹打手，犯下屠殺猶太人以及其他群體的反人類罪行。
影片雖然沒有具體引用朋霍費爾關于愚蠢的名言以及描述朋霍費爾對這種矛盾現象的剖析，但卻通過主要人物形象的塑造把人引向對愚蠢和道德關系的思考。
愚蠢和道德的相關關系并非特定時期、特定地方和特定人群中存在的孤立現象，它不但普遍存在于上世紀種族歧視盛行的美國和納粹統治時期的德國，今天仍然普遍存在于人類社會，存在于我們的現實生活中間。

人們之所以會在是非問題上表現得愚蠢、分裂，自覺或者不自覺地隨波逐流甚至作惡，原因并不在于智力低下，而是因為他們服從權力，盲信權威，放棄自己思考的權利，判斷是非正義的權利，把自己變成權力和權威的恭順奴仆，甚至寧愿違背做人的基本良知，任由權力的指揮棒支配自己行為或者遵命決定他人的命運。
所以朋霍費爾尖銳地指出：“愚蠢是一種道德上的缺陷，而不是一種理智上的缺陷。愚蠢是養成的，而不是天生的。愚蠢是在這樣一些環境中養成的：人們把自己弄成蠢人，或者允許別人把自己弄成蠢人。”

納粹德國，希特勒以正義和真理的化身出現，不容懷疑，不容爭辯，更不容否定。思考成為異端，甚至成為“罪惡”。放棄思考，表現順從與服從則能得到獎勵。這種反向激勵機制使得絕大多數人放棄思考，自覺自愿地成為“蠢人”。對于不愿放棄思考的人而言，這種環境令人窒息。
所以朋霍費爾感嘆：“信仰不是在一切都很容易時相信，而是在一切都看似無望時依然相信。”也正是因為堅守信仰，朋霍費爾做出了以身殉道的抉擇，投身反抗納粹的正義事業。
我們不能指望人人成為朋霍費爾這樣的思想者和殉道者，但起碼應該做到獨立思考，別讓自己成為人云亦云，沒有道德的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