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清朝年間,天全縣城邊住著個姓王的漢子,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天上的鳥兒能被他哄下來,水里的魚兒能被他騙上岸,平日里最大的愛好,就是跟人吹牛。
這天,王家灶臺上快揭不開鍋了,王漢子瞅著豬圈里那頭瘦得皮包骨頭的小豬崽,嘆了口氣,心想著把這小東西拉到街上賣了,換幾個銅板買米下鍋。他找了根麻繩,把小豬崽拴了,背在背上就往縣城里走。這小豬崽實在太瘦小,趴在背上輕飄飄的,跟背了捆柴火似的。
一路上,碰見街坊鄰居,王漢子的吹牛癮就犯了。他拍著胸脯,指著背上的小豬崽,唾沫星子橫飛地吹噓:“諸位瞧瞧,別看我這豬個兒小,那可是個稀罕品種!一天能長一兩斤肉,不出仨月,就能長成一頭三百斤的大肥豬!到時候,我就等著數銀子咯!”
旁人聽了,都撇撇嘴,搖著頭走開了。誰不知道他那吹牛的毛病?這瘦得像只大老鼠的小豬,別說一天長一兩斤,能活著長大就不錯了。王漢子見沒人信他,心里頭不痛快,梗著脖子繼續往街上走,心里暗暗較勁:等會兒到了集市,非得找個人好好吹一通不可!
到了縣城的集市上,王漢子找了個空地兒,把小豬崽往地上一放,自己則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眼巴巴地等著買主。可這小豬實在太寒磣,過往的行人看都懶得看一眼,更別提有人來問價了。
王漢子等得心急火燎,正愁沒人搭話,就瞧見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了過來,還時不時打量著他的小豬。王漢子眼睛一亮,心里暗道:“買主來了!”他立馬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比蜜還甜的笑容,扯著嗓子就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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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可真有眼光!瞅瞅我這豬,別看它小,那可是我家豬圈里的寶貝!實不相瞞,我家里頭養了二三十頭大肥豬,個個膘肥體壯,每年開春都能生幾十頭小豬崽!就今年,光小豬就生了好幾十頭呢!我今兒個一早出來賣豬,已經賣出去三十多頭了,每頭都賣了三錢銀子!這不,就剩下這最后一頭最小的,算您便宜點,只要二錢銀子,您看怎么樣?”
王漢子唾沫橫飛,吹得天花亂墜,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兒。他正說得興起,唾沫星子濺得老高,卻沒瞧見對面中年男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還沒等王漢子把話說完,那中年男子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王漢子嚇了一跳,掙扎著喊道:“哎哎哎!客官您這是干啥?不買也別動手啊!”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聲音洪亮:“干啥?哼,我倒要問問你,你剛才說的話,可敢認賬?”
王漢子心里發虛,可嘴上還是硬氣:“我…我說的句句屬實,有啥不敢認的!”
“好!”中年男子一拍巴掌,“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說著,不由分說就拉著王漢子往集市邊上的一間屋子走。王漢子被拽得踉踉蹌蹌,心里頭七上八下的,直到被拉進那屋子,看見門口掛著的“稅捐處”三個大字,他才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
原來,這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稅捐處的稅官!
稅官松開手,指著王漢子,對著屋里的同僚說道:“你們都聽聽,這人剛才親口說,今兒個賣了三十多頭豬,每頭三錢銀子!按照朝廷的規矩,販賣牲畜,十頭以上就得按數繳稅,你們算算,他該繳多少?”
屋里的幾個稅吏一聽,立馬拿起算盤噼里啪啦地算了起來。王漢子這下可傻了眼,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官爺!官爺饒命啊!我是吹牛的!我根本沒賣那么多豬,就這一頭,還是個沒長大的小豬崽啊!”
稅官把臉一沉,冷哼道:“吹牛?方才你在街上說得唾沫橫飛,可不是這個樣子!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親口承認賣了三十多頭豬,如今想反悔?沒門!”
王漢子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啊,那些大話都是他自己親口說的,街坊鄰居還有不少人聽見了,這會兒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癱在地上,看著稅吏們算出的稅款數目,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沒辦法,王漢子只能自認倒霉,把身上僅有的幾個銅板掏了出來,又跟旁人好說歹說借了些,才勉強湊夠了三十多頭豬的稅款。交完稅,他手里分文不剩,那頭小豬崽也因為折騰了半天,蔫蔫的沒了精神。
王漢子垂頭喪氣地背著小豬崽往家走,一路上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后悔,忍不住拍著大腿,自言自語地嘟囔:“唉!真是倒霉透頂!早知道吹牛要上稅,我說啥也不瞎咧咧了!這真是,吹牛也要上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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