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為報養育恩，他將自己“嫁”給恩師女兒，婚后才發現，身邊看似柔弱的妻子，竟有著特殊的身份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周志斌，有些事，我想我必須告訴你了。”
他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對面的女人。
結婚半年，這是他第一次在沈靜秋臉上看到如此復雜的神情——有掙扎，有無奈，還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坦然。
他當初點頭娶她，純粹是為了報答恩師30萬的救命之恩。
恩師臨終前枯瘦的手攥著他，渾濁的眼睛里全是哀求，那句“求你，娶了靜秋”，成了他無法拒絕的枷鎖。
他以為自己娶的，只是一個38歲、性格沉靜、在外貿公司做行政的普通女人。
可這段名義上的婚姻里，反常的細節越來越多。
深夜陽臺里壓低聲音的密語，語氣里的不容置疑與白天判若兩人；
商場里老太太暈倒時，她毫不猶豫沖上去，標準得近乎專業的心肺復蘇動作；
手機里備注為“K”的神秘來電，還有毫無預兆的緊急出差，回來時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血絲。
這些疑問像藤蔓一樣在他心里瘋長，可每次試探，都被沈靜秋輕描淡寫地擋回來。
“明天下午，會有人來見你。”
沈靜秋的話拉回了他的思緒。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追問：“什么人？”
“一個能告訴你實話的人。”
沈靜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歉疚：“對不起，這半年一直瞞著你。但有些事，不是我不說，是真的不能說。”
周志斌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母親來家里時說過的話，說沈靜秋的眼神，像極了當年從戰場下來的女兵，是見過大陣仗的人。
那時他只當母親多想，此刻再回想，后背竟滲出一層冷汗。
這個他為了報恩才娶回家的、看似柔弱的妻子，到底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身份？
一
“周志斌，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我求你，娶了靜秋吧。”
病床上的趙教授握著周志斌的手，那只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樹枝。他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
周志斌整個人愣在那里，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老師，您說什么？”
“我女兒，沈靜秋，今年三十八了，還是一個人。”趙教授的眼眶紅了，這個曾經在講臺上神采飛揚的老學者，此刻脆弱得像張紙，“我這身體，醫生說了，撐不過這個秋天。你是我最看重的學生，我求你，娶她，照顧她。”
周志斌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天發不出聲音。
娶沈靜秋？
那個他只見過三四次面的女人？那個比他大六歲、三十八歲還沒結婚的女人？
這太荒唐了。
可看著趙教授渾濁的眼睛里那份哀求，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個下午。那是2012年，他研二，母親查出了肺癌。醫生說手術加上后續治療，至少要二十五萬。
他家里哪拿得出這筆錢。父親早年工傷去世，母親在紡織廠干了半輩子，供他讀到研究生已經掏空了家底。他站在醫院走廊里，手里攥著診斷書，整個人都是木的。
那天晚上他去趙教授辦公室交材料，推門進去時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趙教授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鋼筆。
“坐下說。”
他坐下來，趙教授給他倒了杯水。
“你母親的事，我聽說了。”
周志斌猛地抬頭。
“系里老師打電話問情況，我正好在旁邊。”趙教授看著他，“需要多少？”
“……二十五萬。”周志斌的聲音發澀。
趙教授沉默了一會兒，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存折推到周志斌面前。
“這里是三十萬，密碼六個零。拿去，先把你母親的病治好。”
周志斌盯著那張存折，手開始抖。
“趙老師，這不行，這太多了，我……”
“這不是借給你的。”趙教授打斷他，“我這人信緣分，也信眼緣。你是我帶的學生里最踏實的一個，這錢，我投給你。將來你有能力了，去幫其他需要幫助的人，這就夠了。”
周志斌接過存折，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他想說謝謝，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母親的手術很順利。住院那陣子，趙教授去看過兩次，提著水果和營養品。母親握著他的手，眼淚一直掉。
“趙老師，這恩情我們娘倆這輩子都還不清。”
“別說這話。”趙教授擺擺手，“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強。”
母親出院后沒多久，趙教授打來電話。
“周六來家里吃頓飯吧，你母親剛好需要補補，我做幾個菜。”
那是周志斌第一次去趙教授家。老式的教職工宿舍，三室一廳，家具都是九十年代的款式，但收拾得很干凈。他進門時，看見一個女人在廚房里忙。
“靜秋，志斌來了。”趙教授喊了一聲。
女人轉過身，對他點點頭。
“你好，我是沈靜秋。坐吧，飯馬上好。”
那是周志斌第一次見沈靜秋。她當時二十八歲，穿著淺灰色的棉麻長裙，頭發松松挽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眼睛很亮，但那種亮不是年輕人那種活潑的光，而是一種沉靜的光，像深潭里的水。
吃飯時趙教授話很多，問周志斌課題進展，聊系里的趣事。沈靜秋很少說話，安靜地吃飯，偶爾給父親夾菜。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沒什么存在感。
“靜秋在省城工作，平時忙，難得回來一趟。”趙教授給女兒盛了碗湯，語氣里有種說不出的遺憾。
“爸，工作性質就這樣。”沈靜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什么工作忙得過年都不著家？”趙教授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周志斌注意到沈靜秋左手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道兩三厘米長的疤，顏色很淺，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她察覺到周志斌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飯后趙教授去接電話，周志斌幫著收拾碗筷。廚房里只有水龍頭的聲音，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謝謝你。”沈靜秋突然開口。
周志斌愣了一下。
“我爸常提起你。”她遞過來一個洗好的盤子，“說你踏實，肯吃苦。”
“是趙老師幫了我。”周志斌接過盤子，“該我謝他。”
沈靜秋沒再說話，繼續低頭洗碗。周志斌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線條很柔和，但嘴角抿著，有種說不出的倔強。
那之后周志斌又見過沈靜秋兩次，都是在趙教授家，匆匆一面，話沒說上幾句。2014年他畢業，離校前趙教授送他一本《平凡的世界》，扉頁上寫著一行字：腳踏實地，不忘根本。
“志斌，以后的路還長，遇到難處就開口。”趙教授送他到樓下，“你記著，你不是一個人。”
周志斌抱著那本書，重重點頭。
這些年他在南方的師范學院教書，每年春節都給趙教授打電話，寄點特產。趙教授偶爾給他發郵件，問問近況，說說系里的變化。這份情誼，他一直記在心里。
所以當沈靜秋打來電話，說趙教授病危想見他時，他當天就請了假，買了最近的一趟高鐵票趕回去。
二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趙教授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才六年不見，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現在像片枯葉。
“趙老師。”周志斌走到床邊，聲音發哽。
趙教授睜開眼，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來了。”
“您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么用，讓你跟著操心。”趙教授聲音很弱，說幾個字就要停一停，“你工作忙，能來，我就高興了。”
他們聊了半個多小時，都是些瑣碎事。趙教授問他教學順不順手，有沒有成家的打算，母親身體怎么樣。周志斌一一答著，盡量讓語氣輕松些，可眼睛還是發酸。
臨走時，趙教授叫住他，說了那個請求。
此刻周志斌站在病床前，看著老人哀求的眼神，腦子里一片混亂。娶沈靜秋？這太荒唐了。可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
“趙老師，我……”他喉嚨發緊，“我能考慮考慮嗎？”
“當然。”趙教授松開手，疲憊地閉上眼睛，“你好好想。不管你怎么選，老師都不怪你。”
周志斌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白熾燈刺眼得很，他靠在墻上，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你瘋了嗎，娶一個三十八歲、幾乎陌生的女人？
另一個說，沒有趙教授，你媽可能早就不在了，你能有今天？
他摸出手機，打給大學室友李建明。電話接通，他把事情簡單說了。
“你腦子進水了？”李建明在電話那頭吼，“三十八歲沒結婚，肯定有問題啊！要么性格古怪，要么身體有毛病，要么就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過去。周志斌，報恩不是這么報的！”
“可趙老師對我有恩……”
“有恩你給錢，你幫忙照顧，你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算怎么回事？”李建明頓了頓，“這樣，你先別答應，去見見那女的，摸摸底再說。我跟你講，我堂姐三十五歲才嫁出去，你知道為啥？”
“為啥？”
“談了七八個，每個都處不過三個月。為什么？控制欲太強，什么都要管，男的受不了。”李建明說，“大齡未婚的，你真得小心點。我不是說所有人都有問題，但你得留個心眼。”
掛了電話，周志斌更亂了。
三
第二天下午，他在醫院附近的茶室見了沈靜秋。
她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六年不見，她變化不大，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整個人更沉靜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周志斌坐下。
“我也剛到。”沈靜秋給他倒了杯茶，“我爸跟你說的事，我知道了。”
周志斌點點頭，不知該怎么接話。
“這要求很荒唐。”沈靜秋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可以拒絕。我爸那邊，我去說。”
“不是……”周志斌搓了搓手，“我就是覺得，我們都不了解，這樣對你也不公平。”
沈靜秋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三十八了，對婚姻沒什么幻想。我爸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個家。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先領證，讓他安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她說得很淡，淡得讓周志斌心里發堵。一個女人，對自己的婚姻怎么能這么無所謂？
“你……不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嗎？”
沈靜秋笑了，那笑容很淺，帶著苦味。
“喜歡？周志斌，我這個年紀，這種經歷，還配談喜歡嗎？”
“什么經歷？”周志斌抓住了這個詞。
沈靜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向窗外，看了很久。
“沒什么。”她轉回頭，“就是工作忙，耽誤了。”
又是工作。十年前趙教授也這么說。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讓一個女人從二十八歲忙到三十八歲，連談婚論嫁的時間都沒有？
周志斌沒再問。他們又聊了些別的，婚禮怎么辦，以后怎么過。沈靜秋的態度一直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談一樁買賣。
周志斌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情緒，深得像口井。他想，這女人心里一定藏著很多事，只是不肯說。
“我答應。”他突然說。
沈靜秋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周志斌點頭，“趙老師的恩情，我這輩子都記得。這個忙，我幫。”
“謝謝。”沈靜秋說這兩個字時，聲音很輕，但周志斌聽出了里面的認真。
走出茶室，天已經暗了。周志斌站在路邊，點了根煙。他想，自己大概是瘋了。可瘋就瘋吧，人這輩子，總得做幾件瘋事。
四
一周后，他們去民政局領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宴席，就兩個人，填表，拍照，蓋章。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兩本紅本子拿到手里時，周志斌覺得很不真實。
沈靜秋把結婚證收進包里，表情沒什么變化。
“去醫院吧，讓我爸看看。”
他們打車去了醫院。趙教授看到結婚證時，眼淚淌了下來。他一手拉著周志斌，一手拉著沈靜秋，手抖得厲害。
“謝謝，志斌，真的謝謝你……”
“趙老師，您別這么說。”
“靜秋，你要好好跟志斌過日子。”趙教授看著女兒，“他是個實誠人。”
“我知道，爸。”沈靜秋輕聲說。
趙教授又說了很多，說夫妻要互相體諒，要彼此照顧。他說得很慢，很費力，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周志斌和沈靜秋坐在床邊，安靜地聽，像兩個聽話的孩子。
三天后，趙教授走了。
走得很平靜，沒什么痛苦。沈靜秋通知周志斌時，聲音很穩，但周志斌聽出了里面那點顫。他趕到醫院，沈靜秋站在病房門口，眼睛紅腫，但沒哭。
“他走的時候，很安心。”她對周志斌說，“他說，謝謝你娶了我。”
葬禮辦得很簡單，按趙教授的遺愿，只請了幾個老同事和學生。周志斌站在靈堂里，看著遺像上趙教授的笑容，眼淚一直往下掉。
葬禮結束，周志斌問沈靜秋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在這邊找了份工作，不走了。”沈靜秋說，“你呢？回南邊嗎？”
“我……”周志斌頓了頓，“我也調回來吧。學校在這邊有合作項目，我可以申請。”
就這樣，周志斌調回了老家的理工大學，和沈靜秋開始了名義上的夫妻生活。
他們在學校附近租了套兩居室，一人一間臥室。沈靜秋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周志斌教書，帶學生，也忙。兩個人像合租的室友，早上碰見了點個頭，晚上各回各屋。
日子平靜得像潭死水。
五
婚后第一個月，母親從老家來了。
周志斌本來沒打算說結婚的事，可母親從親戚那兒聽到了風聲，打電話來問。他只好實話實說，講了趙教授的托付，講了自己的決定。
母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得見見她。”
母親來的那天，沈靜秋請了半天假，早早回來做飯。她做了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味道不錯。母親坐在桌前，仔細打量著這個兒媳婦。
“阿姨，您喝茶。”沈靜秋倒了杯茶，雙手遞過去。
母親接過來，點點頭。
吃飯時氣氛有點僵。母親不停地給沈靜秋夾菜，問她在哪兒工作，累不累，身體怎么樣。沈靜秋一一答著，態度很客氣，但總隔著一層。
飯后母親把周志斌拉到廚房，壓低聲音。
“這姑娘，不一般。”
“媽，您別多想。”
“我沒多想。”母親搖頭，“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我年輕時候在醫院照顧過一個女傷員不？”
周志斌點頭。母親早年在醫院做護工，說過有一次照顧過一個從戰場下來的女兵，那女兵的眼神，她一輩子忘不了。
“你媳婦那眼神，跟那女兵像。”母親說，“都是見過大陣仗的人。”
“媽，靜秋就是個普通上班的。”周志斌笑了。
“普通上班的？”母親看他一眼，“你信就行。”
母親走后，周志斌躺在床上，想起她的話。沈靜秋的眼神，是有些不一樣。那種沉穩，那種深，確實不像個普通行政人員該有的。可她能有什么不一般的過去？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六
日子一天天過，周志斌漸漸發現沈靜秋身上有些不對勁。
第一次是半夜。他起來喝水，看見陽臺門開著，沈靜秋站在那里打電話。聲音很低，但語氣和白天完全不同，有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明白，我會注意。是，收到。”
掛了電話，她在陽臺站了很久，背影挺得筆直。周志斌悄悄退回房間，躺在床上睡不著。她在和誰通話？那語氣，不像是在聊工作。
第二次是在商場。周末他們去買東西，有個老太太突然暈倒。周圍人都慌了，不知道怎么辦。沈靜秋快步走過去，蹲下檢查呼吸脈搏，然后開始做心肺復蘇。
她的動作很標準，按壓位置、力度、節奏，都像受過專業訓練。幾分鐘后老太太醒了，救護車也到了。
“你學過急救？”回去的路上周志斌問。
“公司組織過培訓。”沈靜秋說。
可什么樣的培訓能讓人熟練成這樣？周志斌沒再問，心里卻存了疑。
第三次是她手機響了。她在洗澡，手機放在茶幾上。周志斌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K”。
一個字母。誰會這么存聯系人？
她洗完澡出來，周志斌說有你電話。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說沒事，不重要。可回房間后，周志斌聽見她關上門，撥了回去，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細節攢在一起，讓周志斌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三個月后的一個晚上，吃飯時周志斌放下筷子。
“靜秋，我們能聊聊嗎？”
沈靜秋抬起頭。
“聊什么？”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周志斌直接問，“為什么你會專業的急救？為什么你打電話的語氣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為什么你三十八歲還沒結婚？”
沈靜秋愣了下，慢慢放下碗筷。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鐘表的滴答聲。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但有些事，我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我們現在是夫妻，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我也有權知道一些吧？”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沈靜秋看著他，眼神里有掙扎，“周志斌，你就當我是個普通人，行嗎？過去的事，讓它過去。”
“可你明顯不是普通人。”周志斌說，“你的眼神，你的反應，你那些細節，都告訴我你不一般。”
沈靜秋沉默了更久。她看著桌上的碗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
“有些事，不是我瞞著你，是確實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做過壞事，我過去的工作是正當的，也是必須的。就這些。”
“那為什么要保密？”
“有規定。”她說，“有些工作，有保密規定。”
周志斌不說話了。他看著沈靜秋，想從她眼睛里看出點什么，可那雙眼睛太沉靜了，什么也看不出來。
“好吧，我不問了。”周志斌妥協了，“但你能告訴我，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沈靜秋點頭，“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上班的，過普通日子。你別擔心。”
那天晚上周志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母親的話在耳邊回響。這女人眼睛里確實有故事，可她不肯說，他也不能逼。
七
十二月的一個周六，周志斌在書房整理資料，聽見客廳有動靜。他以為沈靜秋回來了，走出去一看，她在和人視頻。
電腦屏幕里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板著臉，很嚴肅。周志斌走出來的動靜驚動了她，她立刻按了鍵盤，屏幕黑了。
“有事？”周志斌問。
“工作上的事。”她合上電腦，神色如常。
“周六還工作？”
“嗯，有點急。”她站起來，“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
“去哪兒？”
“公司。”她拿起包，“晚飯你自己吃吧。”
她走得很急，連外套都沒換。周志斌站在窗邊，看她下樓，打車走了。
那天晚上她十一點多才回來。周志斌聽見開門聲，從房間出來，看見她臉色發白，額頭有汗。
“你沒事吧？”
“沒事，累了。”她脫了鞋，直接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出門跑步。可周志斌注意到，從那天起，她手機從不離身，洗澡也帶進浴室。
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了。可每次試探著問，她都說“沒事，工作上的”。
八
平安夜那晚，沈靜秋難得提議出去吃飯。他們去了家西餐廳，點了牛排和紅酒。
“結婚快半年了。”沈靜秋舉起酒杯，“謝謝你這段日子的照顧。”
“說照顧見外了。”周志斌碰了碰杯，“我們是夫妻。”
“名義上的。”她糾正。
“也是夫妻。”周志斌堅持。
沈靜秋笑了笑，那笑很淡，但難得地真誠。
“周志斌，你是個好人。”
“被發好人卡了。”周志斌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她看著他，“我知道這段婚姻對你不公平，你本可以找個喜歡的人。但你為我爸的心愿，愿意擔著。我感激你。”
“趙老師對我有恩，這是我該做的。”
“可婚姻不是恩情能撐下去的。”沈靜秋頓了頓，“如果哪天，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想結束這段婚姻，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為難你。”
周志斌不知該說什么。沈靜秋喝了口酒，眼神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的深邃。
那晚他們聊了不少。沈靜秋難得地說了些自己的事，雖然說得含糊，但總比以前多。她說她年輕時候想學醫，后來陰差陽錯做了別的工作。她說她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也經歷過不少事。
“后悔嗎？”周志斌問，“后悔當初的選擇？”
她想了一會兒。
“不后悔。那些經歷，造就了現在的我。雖然錯過很多，但也得到很多。”
“錯過了什么？”
“普通人的生活。”沈靜秋笑了，“談戀愛，結婚，生孩子，這些對別人來說很平常的事，對我來說，是奢侈。”
周志斌心里一緊。
“現在不一樣了。你現在可以過普通生活了。”
“是嗎？”沈靜秋看著他，眼里有疑問，也有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吃完飯出來，下雪了。雪花落在她頭發上，她沒打傘，仰頭看著天。
“好久沒見雪了。”她輕聲說。
“你不是一直在國內嗎？”周志斌隨口問。
沈靜秋沒回答，只是繼續看雪。周志斌也沒再問，陪她在雪里走了很久。
到家時，沈靜秋突然說：“周志斌，明天我可能要出趟門。”
“去哪兒？”
“公司派我出差，大概一個星期。”
“這么急？”
“嗯，臨時安排的。”她說，“家里你照應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走了，拖著個小行李箱，連早飯都沒吃。周志斌送她到門口，她回頭說了句“照顧好自己”。
那一周，她沒怎么聯系他。周志斌發消息，她回得簡單，“在忙”“回頭說”。周志斌擔心，又不知道怎么辦。
一周后的晚上，她回來了。周志斌聽見開門聲，從書房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臉色憔悴，眼里有血絲。
“你還好吧？”
“還好，就是累。”她換了鞋，放下箱子。
“吃飯沒？”
“還沒。”
“我去給你下碗面。”周志斌轉身往廚房走。
“周志斌。”她叫住他。
周志斌回頭，看見她站在那兒，眼神復雜。
“怎么了？”
她張了張嘴，最后搖搖頭。
“沒事，謝謝。”
那晚周志斌給她煮了面，她吃得很慢，一句話沒說。吃完她說累了，要休息。周志斌看著她進屋關門，心里那團疑云更重了。
九
新年很快到了。他們去給趙教授掃墓。墓碑前，沈靜秋放下一束白菊，跪下來，輕聲說：“爸，我過得挺好。周志斌對我也好，您放心。”
周志斌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她說的“挺好”是真的，還是只是說給逝者聽。
回去的路上，沈靜秋突然問：“周志斌，如果哪天你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你會怎么辦？”
“什么意思？”
“就是……”她頓了頓，“如果你發現，我的過去、我的經歷，和你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你會不會后悔娶我？”
周志斌看著她，認真地說：“不會。誰都有過去，誰都有秘密。我不在乎你以前什么樣，我只在乎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沈靜秋看著他，眼眶紅了。她轉過頭，擦了擦眼角。
“謝謝。”
正月十五，他們在家吃湯圓。電視里放著元宵晚會，兩人坐在沙發上，各看各的手機。突然，她手機響了。
沈靜秋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她站起來走到陽臺，接了電話。周志斌聽見她的聲音很低，很急：“什么時候？……明白……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回到客廳，看著周志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怎么了？”周志斌站起來，“出什么事了？”
沈靜秋深吸一口氣，眼里有掙扎，有無奈，還有種決絕。
“周志斌，有些事，我想我必須告訴你了。”
“什么事？”周志斌心跳快了起來。
“明天下午，會有人來見你。”她說，“到時候，你就都明白了。”
“什么人？”
“一個能告訴你實話的人。”沈靜秋看著他，“對不起，這半年一直瞞著你。但有些事，不是我不說，是真的不能說。”
周志斌愣在那兒，腦子里嗡嗡作響。
沈靜秋走過來，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明天，你就都知道了。到時候，如果你想結束這段婚姻，我理解。”
那晚周志斌一夜沒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把這半年的細節過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眼神，她的反應，她的電話，她的出差，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沈靜秋，絕對不簡單。
明天，他就要知道真相了。可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十
第二天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周志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是上次來過的“王叔叔”。今天他穿著深色西裝，表情比上次更嚴肅。
“周志斌同志，又見面了。”他說。
“請進。”周志斌側身。
男人走進客廳，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證件，遞給周志斌。周志斌接過來一看——
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證件上，印著他完全沒想過的單位名稱。照片上的沈靜秋穿著制服，表情嚴肅。而最醒目的，是證件下方那一行燙金的大字。
周志斌的手開始發抖。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又看看從臥室里走出來的沈靜秋。她今天也穿著正式，站得筆直，眼神里有歉疚，但更多的是坦然。
“這是……”周志斌的聲音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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