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大腦比喻成一座城市,神經元是道路,電信號是車流,那多巴胺、血清素這一類“神經遞質”,更像是貫穿全城的“情報與調度系統”——決定哪條路優先放行、哪個區域燈火通明、哪里被調成“夜間模式”。
我們平時感受到的“清醒、專注、興奮、空虛、麻木、寧靜、幻覺”,并不只是心理狀態的標簽,背后往往對應著這些化學信使的大規模“調音”。
在明犀的視角里,談意識如果只談“電活動”和“網絡連接”,是少了一層的;必須把多巴胺、血清素這類“慢變量”放回來,才看得見一個活生生的大腦,是如何在生理與意義之間穿梭的。
一
先把“神經遞質”講明白
它們不是開關,而是調音臺
傳統教科書會告訴你:神經遞質是在突觸間傳遞信息的化學分子。
但這里有兩個容易被忽略的要點:
不僅有“點對點的信號”,還有“全局調制”
有些遞質像電話線:一個神經元對一個神經元,精準發信。
多巴胺、血清素這類,更像“廣播系統”或“城市通知”:由腦干或中腦少數核團發出,投射到幾乎全腦,不告訴你“具體內容是什么”,而是調整整個系統的基調——變得更興奮、更敏感,還是更平靜、更收斂。
它們主要決定“大腦此刻用什么模式在運算”用意識的語言說:
誰能順利“進入你的注意力舞臺”;
哪些體驗會被標記為“重要、值得記住”;
你更傾向于探索、冒險,還是收縮、防御。
多巴胺、血清素就是這類“模式選擇器”。
二
多巴胺
并不是“快樂分子”
而是“這件事值不值得”的打分系統
大眾流行語里,“多巴胺”幾乎等于“快樂”:吃甜品、多刷視頻、游戲爆獎,都說是“多巴胺上來”。
在神經科學里,更準確的說法是:多巴胺參與的是“獎勵預測誤差”和“動機驅動”——即:“事情比我預期好/壞了多少?”以及:“我還要不要繼續花精力在這上面?”
1. 從意識角度看,多巴胺在決定:什么東西“值得被意識到”
在多巴胺通路比較活躍時:
你會更容易被新奇、獎勵、機會感吸引;
大腦會把這些相關信號標記為“高優先級”,更容易被你主觀體驗到,進入工作記憶。
換句話說,多巴胺偏向決定:“你的意識舞臺此刻被哪些‘重要性最高’的對象占據。”
多巴胺低落時:
主觀上會覺得“什么都沒意思”“提不起勁”;
環境刺激難以觸發“值得投入”的感覺,意識場變得灰暗、貧乏、缺少“想靠近的對象”。
這在抑郁、帕金森病等疾病中都有表現:思想并非完全消失,但動力與“事物的重要性感”被抽空。
2. 過高的多巴胺:意識可能“被過度標亮”
如果多巴胺信號被異常放大,大腦可能會把很多原本中性或無關的細節,誤判成“特別重要”“處處有線索”。
在精神病理中,這與妄想、過度聯想、意義泛濫有關;
在輕度狀態下,則可能對應于某些“靈感爆發”“躁動興奮”,主觀感覺思維極其活躍、萬物皆有關聯。
所以,多巴胺不是單向“越多越好”:太少,世界失去吸引力;太多,世界變得過度炫目甚至危險。
從意識的角度看,多巴胺的角色可以簡化為:
負責給世界“加粗熒光筆”,提示你:“看這里,這件事值得你耗費生命能量。”
三
血清素
不是“幸福荷爾蒙”
更像“系統的制動與整合”
血清素同樣常被簡化成“快樂”“幸福感”,尤其是抗抑郁藥(SSRI)主要作用于血清素系統,讓這個誤解更加牢固。
實際上,血清素的作用更加多面:
調節情緒穩定性、沖動控制;
參與睡眠—覺醒節律;
影響感官敏感度、焦慮水平;
對“我如何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整體基調,有長期塑形作用。
1. 從意識角度看,血清素在決定:系統是“緊繃”還是“可容納”
可以粗略把血清素看作:大腦整體“安全感—不安全感”的化學底色之一。
當血清素調節良好時:
你更容易容納一定程度的不確定性,面對壓力時不會立刻崩潰或極端化;
內在敘事的基調偏向“世界總體可預期,我有一定應對能力”。
當血清素系統失衡時:
容易出現持續性的焦慮、恐懼、反復擔憂;
對負性線索尤其敏感,意識場被“最壞可能性”長期占據,難以跳出。
這也是為什么一些焦慮、抑郁狀態,會對血清素系統進行藥物干預——不是簡單“把你變快樂”,而是試圖把系統從“高度緊繃、防御”拉回到“可調節、可容納”的區間。
2. 另一個重要維度:血清素與“意識內容的邊界”
血清素在丘腦、皮層的廣泛投射,還影響感官門控:
讓哪些外界輸入、內在噪音能順利“穿透”到高層意識;
哪些則被過濾在門外,成為背景噪聲。
而我們熟悉的迷幻劑(LSD、裸蓋菇堿等),很多就是作用在 5-HT2A 型血清素受體 上,在短時間內讓大腦網絡的整合方式發生劇烈改變:
默認模式網絡(自我敘事)被打散、
感知與意義之間的界限變得松動,
體驗到“自我邊界模糊”“萬物互通”的特殊意識狀態。
這說明:血清素系統不只調節“情緒好不好”,也在決定“意識的結構是否穩定、邊界是否清晰”。
四
把兩者放在一張意識地圖上
多巴胺決定“沖動與追逐”,血清素決定“底色與邊界”
如果我們試著做一個非常粗糙的對照(只是幫助理解,不是醫學定義):
多巴胺:價值軸 / 追逐軸
這一刻對世界有沒有興趣?
哪些目標發光,驅動我去行動?
新奇和獎勵,會不會讓我“沖動上頭”?
血清素:穩定軸 / 容納軸
我能不能在高壓和不確定中保持基本穩定?
我的自我邊界是脆弱還是柔韌?
面對自己的念頭、情緒、身體感受,我是被淹沒還是能觀照?
從意識狀態的角度:
多巴胺偏高、血清素偏弱:可能表現為過度興奮、沖動、冒險、意義放大,甚至走向病理性的躁狂、妄想。
多巴胺偏低、血清素也低:則容易是意愿缺失、世界無意義感、又焦慮又空虛。
多巴胺適中、血清素適中:人既有追求與動力,又有穩定與耐受,這是很多人主觀感到“比較好”的區間。
把這兩條軸疊加起來,你大致能畫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意識能量圖”:是“高追逐 + 低穩定”的焦躁?還是“低追逐 + 低穩定”的耗竭?亦或“中追逐 + 中穩定”的可持續狀態?
五
別忘了
他們不是單獨工作
而是和整套“意識化學樂隊”
一起演奏
多巴胺、血清素只是全局調制系統中的兩位“主角”,其他還有:
去甲腎上腺素(警覺、注意、緊張感);
乙酰膽堿(感知精細度、注意力“放大鏡”);
GABA / 谷氨酸(抑制 vs 興奮的基本平衡);
以及多種肽類遞質、激素系統(皮質醇、催產素等)。
你每一個具體的意識狀態:
“通宵后早上頭昏眼花但靠咖啡撐著開會”,
“完成一個大項目后突然覺得世界都暗下來”,
“冥想時進入一種既清醒又平靜的在場感”,
背后都是這些系統的組合態,而不是單一物質的上上下下。
所以,流行語里那種:
“今天多巴胺分泌不足,我不開心。”非常不嚴謹,但有一點點底層影子:你確實在用日常語言模糊地指向自己的神經調制狀態。
六
明犀視角
如何更智慧地
對待這兩套系統?
我們不做醫療建議,但可以從“意識管理”的角度給幾個方向性的提醒:
1. 別把自己長期關在“短效多巴胺循環”里
頻繁刷短視頻、頻繁刷消息、不斷追蹤點贊與數據,本質上都是在用低門檻的小獎勵反復敲打多巴胺系統。
短期看能提神、解壓,長期來看,會讓你的多巴胺系統對“大事、大目標”變得遲鈍,因為小刺激已經把“重要性預算”耗得差不多了。
對企業人而言,刻意為“大型、有延遲回報的行動”留出多巴胺帶寬,是非常現實的一種“意識資本管理”。
2. 給血清素系統留“修復窗口”:節律、陽光、睡眠、關系
血清素系統和這些因素高度相關:
光照(尤其是早上的自然光);
規律的睡眠—覺醒節律;
穩定而不壓迫的社交聯結;
適量的有氧運動。
這些東西看上去“很老生常談”,但神經科學其實一直在反復強調它們對情緒、焦慮、認知彈性的影響。
從意識視角講,這是在為自己的系統提供**“持續的底色營養”**,讓你不至于在風吹草動時就被拖進負性循環。
3. 把“覺察”疊加上去:成為系統的觀察者,而不只是乘客
當你能在當下意識到:
“此刻我好像被多巴胺驅著狂刷信息”;
“此刻我的血清素底色很窄,任何小事都能觸發巨大焦慮”;
你就已經在做一件非常明犀式的事:從“系統里的人”抽身,成為“看見系統運作的人”。
這并不會立刻把化學狀態改變掉,但會給你多出一點點選擇空間:
這時候是我該去跑步?
還是該停掉屏幕、睡覺?
還是該約一個可信任的對話,而不是繼續在信息流里耗散?
結語
意識不是抽象靈光
也不是純粹化學
多巴胺、血清素告訴我們的一個重要信息是:
意識既不是“完全脫離身體的靈光”,也不是可以被簡化為“幾種化學物質的濃度”。
它是這兩者的交匯點:
一邊是復雜的神經網絡和化學調制;
一邊是“我是誰、我在追求什么、這世界對我意味著什么”的深層敘事。
在明犀研究院看來,當企業人、組織、文明在談“意識升級”“精神成長”的時候,如果完全無視身體與大腦的生物基礎,很容易落入空談;如果只盯著多巴胺、血清素等指標去“調配人生”,又會落入機械主義。
真正成熟的路徑是:一方面尊重并善待自己的生理系統,懂得這些化學“樂手”的節奏與限度;另一方面,在更高維度上持續修正自己的價值方向與生命敘事,讓多巴胺的追逐與血清素的穩定,都服務于一個更清明的“我在何處、要往何方”。
當你下次說“我今天多巴胺有點低”時,不妨再多加半句話:
“那我可以做點什么,讓這個身體和這顆心,都更好地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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