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胡宗南，這就是你給我的大捷？”
1947年8月7日，延安的黃土漫天飛舞，一架代號“美齡號”的專機，轟隆隆地降落了。
蔣介石走出艙門，看著眼前這片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坡，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一趟看似威風的視察，最后竟然成了一場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噩夢”。
01
咱們先把時間往回撥一撥，回到1947年的那個春天。
那時候的局勢，說白了就是“神仙打架”。胡宗南手里攥著二十多萬大軍，那是清一色的美式裝備，那個氣勢，恨不得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他的目標就一個：延安。
胡宗南這人，心里有著自己的小九九。他覺得，只要把延安拿下來，那不僅是給校長長臉，更是自己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
可是，咱們毛主席是啥人??？那是玩戰術的祖師爺。面對胡宗南的洶涌攻勢，毛主席直接來了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咱們的隊伍，在胡宗南進城之前，早就撤得干干凈凈。留給胡宗南的，除了一座空蕩蕩的延安城，就是幾孔破窯洞，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這下胡宗南傻眼了。
這就好比你費盡心思、攢足了勁兒想跟人打一架，結果一拳揮出去，打在了棉花堆里，那種無力感，別提多難受了。
但他還得給南京匯報啊。你想想，二十多萬大軍，每天人吃馬嚼的，那得花多少錢？你要是跟蔣介石說“我占領了一座空城”，那不是等著挨罵嗎？
于是乎，這老兄腦子一轉，就開始編故事了。
那電報發得是噼里啪啦響，什么“激戰七天七夜”，什么“俘虜共軍上萬”，把一場毫無懸念的“進駐”，硬生生吹成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捷”。
蔣介石在南京一聽，哎呦，這還了得？
這可是把人家的“老巢”都給端了??！這是大勝仗！
這一高興，蔣介石就坐不住了。他想著，自己跟毛澤東斗了這么多年，這回總算是贏了一把，必須要親自去延安看看。
他要去看看那個讓他頭疼了半輩子的對手，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跟他對著干的；他要去看看，這所謂的“勝利”，到底是個啥滋味。
02
要說這胡宗南，聽到蔣介石要來，那真是嚇得腿都軟了。
他心里虛啊。
延安本來就是個窮溝溝，再加上人都跑光了，哪來的“繁榮景象”給校長看？哪來的“戰俘”給校長審？
但這難不倒他。這人啊，一旦被逼急了，什么招都能想出來。
沒有俘虜？那就演！
胡宗南這波操作，簡直就是把延安變成了好萊塢片場。
他直接讓人在延安周圍設了十座戰俘營，找來一幫子群眾演員，甚至把自己的兵換上破衣服混進去，湊了那所謂的“兩千俘虜”。
為了讓戲做得更足，他還讓人連夜在野外堆了一堆假墳，立上碑，說是擊斃的共軍將領。
這還不算完，考慮到蔣介石的生活習慣，胡宗南那是下了血本，簡直是把“奢侈”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咱們都知道延安苦啊，那是真苦，黃土高原，缺水少糧的。
可胡宗南硬是調動了空軍運輸機，把西安的洋瓷臉盆、澡盆、沙發、鋼絲床，甚至還有馬桶，統統塞進飛機運到了延安。
他還專門帶了西餐廚師，準備了山珍海味，連那做飯用的水，都要精挑細選。
這哪里是來視察戰場的，這簡直就是把南京的總統府給搬過來了。
這一切準備妥當，胡宗南擦了擦頭上的汗，看著煥然一新的接待處，心想：這回總能把校長伺候舒服了吧？這回這“大捷”的帽子，總算是能戴穩了吧？
03
1947年8月7日，這一天終于來了。
那一天的天氣還算不錯，陽光照在黃土坡上，金燦燦的。
蔣介石穿著那一身標志性的特級上將軍裝，披著黑大氅，精神抖擻地走下了飛機。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來到延安。
剛一下飛機，胡宗南就趕緊迎上去，又是敬禮又是匯報，那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去。
蔣介石看著周圍這一圈荷槍實彈的衛兵，再看看遠處那連綿起伏的黃土山，心里那是感慨萬千。
他首先去視察了那所謂的“戰俘營”。
這胡宗南也是個戲精，安排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那些“戰俘”一個個低著頭，坐在那里，看似老實巴交。
可惜啊，這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蔣介石那是人精啊，他在官場混了多少年了？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點貓膩他能看不出來？
他看著那些眼神躲閃、嬉皮笑臉的“俘虜”，有的還白白胖胖的，那精氣神兒，哪像剛打了敗仗、餓了好多天的樣子？
更離譜的是，有的“俘虜”上一秒還在這個營里被參觀，下一秒為了湊數，又被拉到下一個營里去了，氣都沒喘勻呢。
蔣介石眉頭皺了皺，但沒說話。
畢竟是自己的愛將，胡宗南這“西北王”的面子，還是得給的。要是當場拆穿了，大家都下不來臺。
但他心里那個疑團，是越滾越大，像個雪球似的。
04
敷衍完了這些面子工程，蔣介石把手一揮，提出來一個要求：要去毛澤東住過的地方看看。
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太想知道了，那個在山溝溝里指揮千軍萬馬，把他搞得焦頭爛額的人，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
胡宗南一聽，心里咯噔一下。他本來想帶蔣介石去看看那些修好的工事，看看那些繳獲的“武器”，但這回校長是鐵了心了。
沒辦法，胡宗南只能硬著頭皮帶路。
一行人來到了棗園。這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烏鴉叫。
蔣介石走進那個院子，看著那幾孔普普通通的窯洞，腳步慢了下來。
這哪里像個指揮中心？
簡直比他南京家里的柴房還簡陋。院墻是用黃泥壘的，有的地方皮都脫落了，露出里面的枯草和黃土。
窗戶紙也是破破爛爛的，風一吹呼呼作響，透著一股子寒酸氣。
蔣介石走進屋內，光線很暗，還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兒。適應了一會兒，他才看清屋里的擺設。
一張榆木桌子，上面坑坑洼洼的，連層油漆都沒刷，那是歲月的痕跡，也是貧窮的證明。
桌腿還墊了塊磚頭，看來是長短不齊，一碰就搖晃。
炕上鋪著一張舊席子，發黃發黑，邊角都磨破了。
蔣介石伸手摸了摸那張桌子，粗糙的木紋扎得手疼。
他站在那里，久久沒有說話。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一篇篇犀利的文章，那一道道震驚中外的命令，竟然就是在這張破桌子上寫出來的？
那一刻，他看著這簡陋到極點的環境，心里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自己坐擁天下財富，住在金碧輝煌的官邸里，手里握著幾百萬大軍，怎么就會輸給這幾孔破窯洞呢？
05
就在蔣介石發愣的時候，他在村口碰到了一個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老農。
這老農蹲在墻根底下，在那兒曬太陽，一臉的褶子，看著就透著股滄桑勁兒。
這可是個了解真相的好機會。
蔣介石走上前去，難得地露出了和藹的表情。他沒擺什么架子，就像個拉家常的路人。
蔣介石指了指那孔窯洞，問那個老農：“老鄉，這里住的人，你見過嗎？”
老農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也沒認出來這是誰，就隨意地點了點頭說：“見過啊，那是毛主席住的地方?！?/p>
蔣介石心里一動，最關心的事兒來了。他試探著問老農：“他平時都吃些什么呀？是不是天天大魚大肉的？”
在他看來，好歹是一黨的領袖，怎么著生活水平也得比普通人強點吧？
老農一聽樂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擺擺手說：“啥大魚大肉啊，你想多了。毛主席跟咱們吃的一樣?！?/p>
蔣介石不信，追問道：“一樣？那是啥樣？”
老農吧嗒了一口旱煙，慢悠悠地說：“那是小米飯，黑豆錢錢飯。菜嘛，就是自家地里種的南瓜，還有那個紅辣椒。要是收成不好了，還得摻著野菜吃?！?/p>
蔣介石一聽，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就吃這些？不吃點好的？我看這也不像沒錢的樣子啊。”
老農接著說：“那是真沒有。主席愛吃辣子，那是頓頓離不了。有時候咱們老鄉看不過去，殺只雞送點肉給他，他都舍不得吃，非要送給傷員補身子。他那衣服上，你要是仔細看，全是補丁，看著都心疼。”
這幾句話，像錘子一樣砸在蔣介石心口上，嗡嗡作響。
06
蔣介石不甘心，他覺得這老農是不是被“洗腦”了，怎么凈說好話？
他又問：“那他平時都干些什么呢？總得有點娛樂吧？”
老農指了指那孔窯洞說：“整天就是在屋里寫寫畫畫，有時候燈亮到大半夜。沒事的時候，就出來散散步，聽聽收音機。對了，還經常跟咱們村里的娃娃們玩呢，一點架子都沒有，見人就笑?！?/p>
聽到這兒，蔣介石徹底沉默了。
他回頭看了看胡宗南給他準備的那頓豐盛的西餐，那雪白的餐布，那精致的銀餐具，還有那從西安運來的新鮮蔬菜和肉。
再想想剛才老農說的南瓜和辣椒，說的黑豆飯和野菜。
這對比，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他覺得刺眼。
一邊是錦衣玉食，連馬桶都要空運的奢侈，連喝水都要講究的排場；一邊是粗茶淡飯，穿補丁衣服的簡樸，與老百姓打成一片的親和。
一邊是靠抓壯丁、搞虛假宣傳維持的場面，是靠金錢和利益捆綁的隊伍；一邊是老百姓發自內心的擁護和愛戴，是靠信仰和理想凝聚的人心。
蔣介石是個聰明人，他在那一瞬間，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自己輸給毛澤東，不是輸在武器裝備上，也不是輸在兵力多少上，更不是輸在運氣上。
他是輸在了這人心上啊。
那幾顆干辣椒，那碗小米飯，那件補丁衣服，才是共產黨最可怕的武器。它們比飛機大炮還要厲害，因為它們贏得了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心。
07
那天晚上，蔣介石住在胡宗南安排的“豪華”賓館里。
這賓館也就是邊區以前的外交賓館，稍微收拾了一下，擺上了那些空運來的家具。
雖然睡的是從西安運來的鋼絲床，軟綿綿的；用的是高級洋瓷臉盆，熱氣騰騰的。
但他卻是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外面的夜，靜得嚇人。延安的夜風，吹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細語。
蔣介石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張坑坑洼洼的榆木桌子，還有那個老農說的話。
“跟咱們吃的一樣?！?/p>
“全是補丁?！?/p>
這些話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里轉圈圈。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京的總統府，那是何等的金碧輝煌，那是何等的威嚴?？稍谶@個窮得掉渣的延安，在這個連電燈都不怎么亮的夜晚，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槍炮，不是來自刺殺，而是來自一種精神層面的碾壓。
能在這種艱苦環境下，還能保持如此旺盛斗志的人，那得是多硬的骨頭？
更可怕的是，這種人身邊，還聚著一群同樣不怕死、不貪財、一心為了窮人打天下的人。
蔣介石這一宿，估計是把這輩子的仗都在腦子里復盤了一遍。
越想越覺得后背發涼，越想越覺得這看似平靜的黃土高原下面，涌動著要把他吞噬的巖漿。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胡宗南二十萬大軍抓不住兩萬人的共軍主力。
因為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老百姓，都是人家的眼線，都是人家的銅墻鐵壁。
你占領了城池有什么用？人心不在你這兒，你站的地方，就是一座孤島。
08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公雞剛打鳴。
原本計劃要在延安多待幾天，好好視察一番的蔣介石，突然下令要走。
這命令下得急，連早飯都沒心情吃。
胡宗南還在那兒懵著呢，不知道自己哪兒伺候得不對了，嚇得也不敢多問，趕緊安排車隊送機場。
蔣介石也沒多解釋，陰沉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大洋似的。
上了飛機，螺旋槳開始轉動，轟鳴聲再次響起。
飛機起飛的時候，蔣介石趴在窗戶上，最后看了一眼腳下這座黃土高原。
那個讓他徹夜難眠的窯洞，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對手，還有那些讓他無地自容的南瓜辣椒，都慢慢變小了，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東西，正在變得越來越大，大到他也無法阻擋。
回到南京后的蔣介石，再也沒有提起過這次延安之行。
也許在他心里，那是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死結，是一個不愿觸碰的傷疤。
直到最后敗退臺灣，看著海峽對岸，他可能都沒想通，或者說不愿承認。
為什么幾顆干辣椒，就能辣翻他那裝備精良的百萬大軍？
1947年的延安，那幾孔破窯洞，就像是歷史的一面鏡子。
照出了奢華背后的虛弱，也照出了簡樸背后的力量。
胡宗南的馬桶和沙發，終究沒能擋住滾滾向前的車輪；而那碗黑豆飯和紅辣椒，卻喂飽了一個嶄新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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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表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