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真的一言難盡,但是,它今天的樣子,何嘗不是當年美國種下的惡果呢?
是的,伊朗今天的局面,真要刨根問底,美國人真的要負很大的責任。
1950年代,美國硬生生扭轉了伊朗的歷史轉向,從而為未來幾十年伊朗的厄運埋下了伏筆。
說起伊朗,巴列維王朝是繞不開的話題,最近伊朗游行,許多民眾也喊出了巴列維萬歲的口號,但是,他們是真的想要把國王再迎回來嗎?
在這里,我們要破除對伊朗巴列維王朝的一個固有認識,那個西裝革履、燈紅酒綠、女性在大學里認真讀書的“進步現代政權”,本質上是一個為美國利益服務的買辦政權。
畢竟,如果它真那么得民心、那么進步,為什么會在1979年被幾乎全體國民,赤手空拳、毫無懸念地給推翻了?最后伊朗人民把霍梅尼朝圣一般地請回來了。
那場面,是真正的全國城市萬人空巷,連一個像樣點的、站出來保衛國王的階級都沒有,連軍隊都放棄了抵抗。
這在中國歷史愛好者看來都不可思議——連晚清垮臺時,都有八旗和北洋軍撲騰兩下呢,巴列維連這點撲騰都沒有。
為什么?答案就一句話:因為這個政權的執政合法性,早就是負值了,低到了塵土里。
1941年,因為伊朗和德國交好,第一代國王禮薩汗被英國和蘇聯聯手趕下臺,當時伊朗實質上就沒國王了。
英美蘇讓他兒子巴列維接著干,純粹是因為二戰期間太忙,沒空換傀儡,湊合著用,那時的巴列維,才22歲,是個徹頭徹尾的橡皮圖章,實權在首相手里,整個伊朗似乎就等著幾個大國給他們最后的命運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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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結束后,強勢的首相摩薩臺領導伊朗實現了石油國有化,要把資源收歸國民,那時候的巴列維,在伊朗基本就是個小透明,毫無實權。
不過,巴列維也到了而立之年,野心也不斷膨脹,他懷念當年父親的絕對權力,但是光靠自己無法和政府力量對抗,于是,他就開始積極和美國走近,希望借外國的力量,重掌大權。
那幾年,摩薩臺積極地推進石油國有化等各種改革措施,觸犯了西方的利益,英美等國謀劃推翻摩薩臺。
1953年,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策劃了著名的“阿賈克斯行動”,把民選的摩薩臺政府給顛覆了。
這次行動影響極其深遠,堪稱美國對外干涉的“經典教案”,它讓美國嘗到了用極小成本顛覆他國政權的甜頭,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隨后,在美國的扶持下,巴列維國王終于有了實權。
所以,1953年之后的巴列維王朝,本質上是一個被美國控制的、完全依賴外國的“買辦政權”。它的內核,是封建君主專制;它的靠山,是外國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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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70年代,石油危機爆發,油價一飛沖天。伊朗作為產油國,國庫瞬間被美元淹沒,富得流油。
正是這滔天的財富,最終要了巴列維王朝的命。
它暴露并加劇了這個政權的所有致命傷。
首先,這錢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通過扎實發展工業、提升國力掙來的。巨額石油美元涌入,直接沖垮了伊朗國內經濟,導致惡性通貨膨脹。
物價飛漲,但除了石油相關行業,其他傳統行業根本付不起高工資。結果就是,全國得了嚴重的“荷蘭病”——石油一業獨大,百業蕭條。
為了平抑物價,巴列維政府大量進口外國商品。這些洋貨如潮水般涌入,徹底擊垮了伊朗傳統的社會經濟基石——“巴扎”市場。無數祖傳經營的巴扎商人破產,這個原本可能保守但穩定的中產階層,被狠狠地推向了國王的對立面。
再者,巴列維之前搞過一場不成功的“土地改革”,被稱為白色方案,但最后的結果是大量失地農民涌進城市。
他們在德黑蘭等大城市,親眼目睹了王室和權貴難以想象的奢靡,自己卻掙扎在溫飽線上。強烈的被剝奪感和階級仇恨,就這樣滋生了。
于是,到了1979年前夜,巴列維成功做到了“舉國皆敵”:
農民恨他:因為他讓自己失去了土地。
商人恨他:因為他讓洋貨砸了自己的飯碗。
市民恨他:因為物價飛漲,活不下去。
學生和知識分子恨他:因為他搞特務統治(跟中情局學的),殘酷鎮壓。
民族主義者恨他:因為他是美國的傀儡。
左翼和共產黨恨他:因為他是封建國王。
宗教教士恨他:因為他推行世俗化、西化,猛烈沖擊伊斯蘭傳統。
“打倒國王”,成了當時伊朗社會唯一、也是最強大的共識。這就是為什么伊斯蘭革命能如燎原之火,瞬間席卷全國,而軍隊也紛紛倒戈——因為人心徹底丟了。
但是,推翻舊政權是一回事,建立什么樣的新國家,完全是另一回事。這里,就輪到另一個關鍵人物登場了:霍梅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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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承認,霍梅尼是個極其精明的政治天才。他精準地捕捉并利用了“反國王”這面最大旗幟。
在流亡海外期間,他通過對不同群體做出不同承諾,將自己打造成了反國王勢力的“唯一領袖”:
對民族主義者,他許諾驅逐外國勢力,對巴扎商人,他許諾趕走洋貨,保護市場,對工人農民,他許諾社會公正,均貧富。
在革命成功之前,他從未明確說過,他的終極目標是要建立一個“政教合一、教士統治”的神權國家。
當數百萬民眾高呼著他的名字推翻巴列維時,大多數人憧憬的是一個更獨立、更公正的國家,而非一個宗教法庭統治的國家。
等大家明白過來,為時已晚。霍梅尼利用革命后的權威和強大的組織能力,在短短幾年內,系統性地清洗、鎮壓了所有曾經的盟友——民族主義者、自由派、左翼分子……最終,用一套嚴密的宗教政治體系,牢牢鎖定了伊朗的未來。
所以,我們今天回看這段歷史,會看到一個充滿悲劇色彩的鏈條:
如果沒有1953年美國為維護石油利益而顛覆摩薩臺,伊朗或許能走上一條更自主的現代化道路。
如果沒有美國扶植起那個腐敗、貪婪、脫離人民的巴列維買辦政權,就不會積蓄下全民的怒火。
如果沒有這種全民怒火,霍梅尼就不可能獲得如此龐大的動員力量,并順勢建立神權統治。
這一切的源頭,都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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