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3歲,退休兩年了。前幾年老伴因病走了,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日子過得清淡又安靜。孩子們都勸我再找個伴兒,說老了有個人搭把手,互相照應著,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強。我嘴上說著不急,心里其實也有點松動。畢竟往后的日子還長,誰不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呢?
后來經人介紹,我認識了老周。老周比我大兩歲,也是喪偶,退休金比我高不少,人看著挺老實,說話慢條斯理的,第一次見面就給我留了個不錯的印象。他說自己就想找個伴兒,搭伙過日子,不圖別的,就圖晚上回家有口熱飯吃,嘮嘮嗑。我聽著這話,心里挺熨帖的,覺得這人實在,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
我們倆相處了半個多月,每天一起去公園散步,買菜做飯,聊各自的孩子和過去的日子,挺投緣的。老周提出來說:“要不我們搬到一起住吧?搭伙過日子,互相有個照應,也省得兩邊跑。”我琢磨了一下,覺得反正都是奔著過日子去的,就點頭答應了。
搬過去那天,我拎著自己的行李,心里還挺期待的。想著往后的日子,兩個人一起買菜做飯,散步遛彎,應該會挺舒心的。可我萬萬沒想到,這搭伙的日子,只過了50天,就鬧了個不歡而散。
剛搬過去的頭幾天,老周還挺勤快,早上會主動去買早餐,晚上也會幫我洗碗拖地。可沒幾天,他就原形畢露了。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來就往沙發上一坐,要么看電視要么玩手機,等著我把早餐端到他面前。吃完了碗一推,繼續癱在沙發上,啥活兒都不干。
我想著,男人嘛,可能就是懶點,也沒太計較。畢竟搭伙過日子,總得有人多干點活兒。可讓我忍無可忍的是,老周的兒子兒媳,還有他們那個剛上小學的孫子,三天兩頭往這邊跑,來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樣,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只是偶爾來串門。結果沒過幾天,老周就跟我說:“我兒子兒媳工作忙,沒時間做飯,以后就讓他們帶著孩子過來吃吧。反正多添三雙筷子的事兒,也不麻煩。”
我當時就愣了,合著我搬過來,不是找個伴兒搭伙過日子,是來當免費保姆的?
可我還是沒好意思說啥。畢竟剛在一起,撕破臉不好看。那天中午,老周的兒子兒媳帶著孫子來了。一進門,孫子就嚷嚷著要吃紅燒肉,兒媳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兒子則跟老周湊在一起看電視,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我一個人在廚房里忙得腳不沾地,洗菜、切肉、燉湯,忙了快兩個小時,才端出四菜一湯。他們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聊,沒人問我一句累不累,也沒人給我夾一筷子菜。我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樣子,心里卻涼颼颼的,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吃完飯后,兒媳把碗一推,說:“阿姨,麻煩你收拾一下啊,我下午還有事,先回去了。”說完,拉著孩子就走了。老周和他兒子也跟著起身,繼續去客廳看電視。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著一桌狼藉的碗筷,還有滿地的瓜子皮,心里堵得慌。
從那天起,老周的兒子兒媳幾乎天天帶著孩子過來吃飯。有時候我還沒買菜,他們就來了,嚷嚷著要吃這個要吃那個。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菜市場買菜,然后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伺候完老周,還要伺候他們一家三口。一天忙下來,腰都直不起來,晚上躺在床上,渾身酸疼。
我跟老周提過幾次,說:“你兒子兒媳總來吃飯,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要不讓他們自己做點,或者偶爾在外面吃一頓?”
可老周每次都擺擺手,說:“一家人客氣啥?你多辛苦點,都是應該的。再說了,我兒子他們上班那么累,哪有時間做飯?你退休了,有的是時間。”
聽聽,這叫什么話?我退休了,就活該伺候你們一家四口?我是來找老伴搭伙過日子的,不是來當免費保姆的!
更讓我生氣的是,有一次我感冒了,頭暈眼花,渾身沒勁,躺在床上起不來。老周不僅沒關心我一句,反而還催我:“趕緊起來做飯吧,兒子他們馬上就來了,總不能讓他們餓著吧?”
我當時心就寒透了,躺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忍著難受,跟他說:“我感冒了,實在起不來。要不今天讓他們別來了,或者你自己做點?”
老周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不就是個感冒嗎?多大點事兒?忍忍就過去了。你不做飯,他們吃啥?”
那一刻,我算是徹底看清了老周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是想找個伴兒互相照應,就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伺候他和他的一家人。
那天下午,老周的兒子兒媳帶著孩子來了,見我沒做飯,兒媳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陰陽怪氣地說:“阿姨這是怎么了?剛來的時候挺勤快的,怎么才幾天就擺譜了?”
老周在旁邊跟著附和:“就是,一點小病小痛的,至于嗎?”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的嘴臉,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我從床上坐起來,指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老周,我搬過來跟你搭伙過日子,是想找個伴兒,互相照應,不是來伺候你一家四口的!你兒子兒媳有手有腳,憑什么天天來蹭吃蹭喝,還指手畫腳?從今天起,這飯我不做了,這保姆我也不當了!”
老周沒想到我會突然發火,愣了一下,然后氣急敗壞地說:“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理?不就是讓你做幾頓飯嗎?至于發這么大的火?”
“至于!太至于了!”我紅著眼睛,大聲說,“我53歲了,有退休金,有房子,自己一個人過得舒舒服服的,憑什么跑到你家來伺候你們一家?我圖什么?圖你懶?圖你不心疼人?圖你一家子把我當免費保姆?告訴你,沒門!”
說完,我轉身就去收拾自己的行李。老周在后面拉著我,嚷嚷著:“你這是干什么?不就是吵了幾句嗎?至于要走嗎?”
“至于!”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搭伙50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想找伴兒,就是想找個免費保姆。我告訴你,我寧愿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會再伺候你們一家人!”
我拎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周家的門。走到樓下,陽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心里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輕松極了。
回到自己家,看著熟悉的家具和窗外的風景,我突然覺得,一個人的日子,其實也挺好的。不用伺候誰,不用看誰的臉色,想干嘛就干嘛,自由自在。
后來老周還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想讓我回去,說他知道錯了,以后不會再讓兒子兒媳來了。我直接把他的電話拉黑了。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看清了,就沒必要再糾纏了。
我現在每天早上起來去公園打太極,然后買菜做飯,下午看看書,侍弄侍弄花草,晚上跟孩子們視頻聊聊天,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
孩子們問我,以后還會不會再找個伴兒搭伙過日子。我笑著搖搖頭。
不是不想找,而是我明白了,人到老年,搭伙過日子,圖的是互相尊重,互相照應,而不是一方無條件地付出,去伺候另一方。
如果找不到那個知冷知熱、懂得心疼人的人,那我寧愿一個人,守著自己的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畢竟,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是開心,是別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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