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克斌院士：“十四五”北京市空氣質量改善，本地減排貢獻過半

2025年，北京細顆粒物（PM2.5）年均濃度首次實現“破30”，為27微克/立方米；北京市空氣質量優良天數為311天，比率達85.2%。未來會面臨哪些挑戰？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賀克斌說，從長遠看，PM2.5年均濃度在低濃度段因天氣不確定性出現小幅波動是正常的，“要以確定性的減排努力，最大程度對沖和抵消氣象波動的影響。”

北京市空氣質量已連續五年穩定達標

現行《環境空氣質量標準》（GB 3095-2012）中，細顆粒物（PM2.5）年均濃度二級限值為35微克/立方米，對應世界衛生組織（WHO）《全球空氣質量指南》的第一階段過渡值。

賀克斌說，北京市空氣質量已連續五年穩定達標。北京市繼空氣質量改善被聯合國環境署譽為“北京奇跡”后，再次通過精準、科學、依法治污實現了空氣質量的顯著提升，為城市環境治理貢獻了可借鑒、可推廣的“北京經驗”。

這些成就的背后，關鍵在于扎實地減排。經初步的定量分析，本地減排與周邊區域減排是“十四五”期間北京市空氣質量得以改善的主要因素。做一個定量初步估算的話，本地減排貢獻超過50%。區域減排對北京市空氣質量改善的貢獻在30%-40%，并且與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計劃階段相比，區域減排對空氣質量改善的貢獻呈上升趨勢。

從措施減排方面來看，北京市實施的“結構創綠、工程創綠、管理創綠”三大措施精準發力。其中，以新能源車推廣與老舊車淘汰為代表的“結構創綠”的措施，貢獻了氮氧化物減排的80%以上、VOCs也就是揮發性有機物減排的約30%；清潔能源改造與綠色企業創建等“工程創綠”的措施，貢獻了近40%的揮發性有機物VOCs減排；揚塵管控與生活面源整治等“管理創綠”的措施，貢獻了一次PM2.5減排的70%以上。此外，在污染時段的空氣污染應急措施，對PM2.5濃度的削峰降速也起到了明顯作用。

去年北京空氣質量改善，“天幫忙”因素占三成

據賀克斌介紹，從監測數據和模型初步分析看，2025年氣象條件總體有利于污染物擴散，對年度空氣質量改善貢獻在30%左右。

“當然，我們也應該清醒認識到，未來氣象條件仍存在較大不確定性，它可能是幫忙也可能制造更大的困難，因此給區域空氣污染過程的精準調控與協同決策帶來了更復雜的挑戰。”他說，要用更多的人努力、更扎實的硬減排來應對氣象的不確定性，這也需要更高水平的科技支撐。

最近兩年開始實施的“京津冀環境綜合治理”國家重大科技專項，已經集中布局了一批針對大氣環境的研究項目，希望推動高精度動態溯源、實時模擬評估等技術深度應用于日常管控和區域應急聯動，推動治理模式向更精細、更協同的方向演進。通過持續強化區域、行業、時段的精準調控，以確定性的減排努力，最大程度對沖和抵消氣象波動的影響。

藍天未來要變成“日用精品”

近期，生態環境部發布了《環境空氣質量標準（征求意見稿）》，修訂稿加嚴了PM2.5和PM10、SO2、NO2等污染物濃度限值。

修訂后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按照兩階段實施。其中，第一階段為2026-2030年，執行顆粒物濃度過渡限值。即PM2.5年均和日均濃度二級限值分別為30微克/立方米和60微克/立方米。第二階段自2031年起，全面執行修訂后的顆粒物、SO2、NO2等污染物的濃度限值。即PM2.5年均和日均濃度二級限值分別為25微克/立方米和50微克/立方米。

2025年，北京PM2.5年均濃度為27微克/立方米。賀克斌說，北京市PM2.5濃度已進入2字頭，站在“20+”這一新起點，面對空氣質量標準提升的新格局，更需要以減污降碳協同增效為核心，深化區域聯防聯控與應急聯動，攻克減排潛力在逐漸收窄的難題，鞏固來之不易的“常態藍”。

談及“十五五”時期的預測，他說，下一個目標肯定是往更好的空氣質量目標邁進，“這個過程仍然是本地減排、區域減排和氣象條件三個因素來決定。”他說，北京市本地減排潛力在逐漸收窄，但“結構創綠”方面仍有提升空間，比如北京的新能源車和綠電比例還會繼續增長。從區域聯動來看，未來要突破理化過程的復雜性，提高精準預報能力，提升預判時間段的準確性，從而更好起到削峰作用。

賀克斌認為，“十五五”時期我國將實現碳達峰，我國也已經公布了新一輪國家自主貢獻（NDC）目標，到2035年，中國全經濟范圍溫室氣體凈排放量比峰值下降7%-10%。“按照這個方向去走的話，未來更好的空氣質量水平是值得期待的。”他說，藍天從奢侈品到日用品已經基本實現了，未來要朝著變成“日用精品”的目標去實現。

新京報記者 張璐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張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