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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員提取皮洛遺址地層中的古DNA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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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洛遺址石器技術四期變化過程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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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洛遺址古人類活動面。
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稻城縣皮洛遺址的舊石器“石破天驚”,核心之一源于阿舍利技術,該技術的代表性石器為手斧、手鎬、薄刃斧的組合,其中兩面打制、形態對稱工整的手斧最具特色,可用來砍、砸、切割等。20世紀40年代,以美國考古學家莫維斯命名的“莫維斯線”理論認為,東亞區域只有砍砸器等簡單工具,從未掌握阿舍利技術。
有力回擊東亞史前文化“落后”偏見
皮洛遺址發現的近百件手斧與薄刃斧,為阿舍利技術體系在東亞的存在提供了迄今最為堅實、豐富的考古證據,有力回擊了東亞史前文化“落后”的偏見。
走進皮洛遺址考古發掘大棚,約兩米厚的文化層如一部立體“地書”。仔細觀察會發現,探方剖面的地層黃紅交錯,黃色部分是冷期的印記,紅色部分則是暖期的留存,每個地層都是約萬年時光的切片,揭示出青藏高原東南部古環境的變遷。
考古大棚的探方里,9個文化層及地表提取的數百件石制品,清晰勾勒出舊石器時代“礫石石器組合—阿舍利技術體系—小型兩面器與小石片石器體系”的文化演進軌跡。
一萬多件舊石器種類繁多、形態各異,每一件都藏著遠古人類的生存智慧。石英脆硬難琢,可作小型刮削器;砂巖粗糙易形,多作大件簡易石器;角巖質地勻凈,是打造精細工具的上選。石英、砂巖取自遺址旁的河流,印證著“就地取材”的生存法則;手斧所用的角巖,考古隊沿河谷溯源13千米,終在小山丘發現大量角巖原料——這里正是手斧原料的“采石工坊”。
“越是艱苦的自然環境,越能彰顯人類區別于其他物種的獨特性和適應力。一件件石器,正是先民直面極端環境時智慧、勇氣和能力的見證。”皮洛遺址考古負責人、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舊石器考古研究所所長鄭喆軒說。
這里是史前文化交流的走廊
皮洛遺址的考古探方里,一件手斧刃口依然鋒利。這是一種非常漂亮、極具辨識度的石質工具,像水滴,也像杏仁。
跨越了舊石器時代中一百多萬年的時光,從非洲草原到西亞戈壁,從歐洲山地到東亞高原,世界各地出土的典型手斧,在形制、尺寸上都高度相似。
“手斧的標準化形態從何而來?”四川大學考古文博學院院長呂紅亮說,“這種標準化的形制,絕非偶然。它證明早在舊石器時代,全球各地的手斧制作者就已共享一套技術理念,展現出了相通的技術語言與認知邏輯。這種烙印在石頭上的深層共性,讓我們看到了人類作為一個整體的早期身影。”
更令人驚嘆的是,曾有考古學者模擬實驗證實,阿舍利技術靠“看”很難學會,很可能需要靠“說”來傳授。專家表示,這意味著掌握阿舍利技術的人群,或已具備初步的語言能力,能用聲音傳遞智慧,用交流突破隔閡。
22萬多年前,我國華南地區古人類帶著簡單石核石片技術,叩開了高原的大門;隨后,掌握阿舍利技術的人群,從南亞、西亞遠道而來;再后來,來自華北地區掌握小石片石器技術的人群也向南擴散匯聚于此……
不同技術,不同人群,在青藏高原上相遇,石器工藝交融,生存智慧碰撞。鄭喆軒感慨:“這片高原不但不是文化荒漠,反而是文化走廊,這個走廊是既貫穿了中國南北方,又打通了東西方遠古文化交流的通道。”
皮洛的“石頭故事”,傳向世界。
2024年,皮洛遺址暨更新世亞歐大陸古人類遷徙擴散國際學術研討會召開。希臘克里特大學教授妮娜·格蘭尼度望著展柜里的手斧,動情地說:“舊石器時代的考古學家總在尋找人類的‘共同點’。當我們看見這柄手斧,就會明白‘世界很小’。”
海拔6033米的央邁勇雪山,是稻
城亞丁的最高峰,數千萬年來見證著巖石與星空對望——先民在這里敲擊出一件手斧,讓石頭有了劃破“生命禁區”的鋒芒,開辟人類演化的天地;今天的人們,在稻城安放高海拔宇宙線觀測站“拉索”,全球規模最大的綜合孔徑射電望遠鏡等系列大科學裝置,正觀天逐日,在文明之路上不斷前進。
這是一個民族對文明根脈的真情守望、深切展望。 文圖均據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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