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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塊魂魄:黃婧瑤·宮闕雪落】
楚國的章華宮,常年種著滿院的梅樹,隆冬時節,紅梅開得烈烈,像燃在雪白宮墻上的火。皇后黃婧瑤就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手里捏著一支玉笛,笛身被摩挲得溫潤,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
宮人們遠遠站著,不敢靠近。誰都知道,這位皇后是陛下楚天宇名義上的妻,卻是心里的結。
當年楚天宇力排眾議,將黃婧瑤迎入宮中封后,滿朝文武都以為是帝王獨寵,可只有宮里人清楚,這位皇后的寢殿,陛下從未踏足過。
“皇后娘娘,陛下遣人送來了新釀的梅花酒。”宮女端著托盤上前,聲音細若蚊蚋。
黃婧瑤抬眼,目光掠過那壺酒,又落回玉笛上,淡淡道:“賞了吧。”
宮女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楚天宇就站在廊下,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指尖攥得發白。他是楚國的天子,坐擁萬里江山,卻連自己心愛女人的一個笑臉都求不得。他知道,黃婧瑤的心里,裝著那個戰死沙場的林將軍,那個她年少時的白月光。
他以為,把她鎖在身邊,用時間磨平她的執念,她總會回頭看他一眼。可他錯了,錯得離譜。
大婚三年,她連他的衣角都不愿碰,寢殿的門永遠對他緊閉,偌大的后宮,她活得像個孤家寡人,也把他變成了孤家寡人。
轉機,是在一個落雪的冬夜。
黃婧瑤偶感風寒,高熱不退,太醫束手無策。楚天宇不顧宮規,徹夜守在她的寢殿,親自為她熬藥、擦身,困了就趴在床邊瞇一會兒。
迷迷糊糊中,黃婧瑤感受到額頭上的涼意,睜開眼,看到楚天宇眼底的紅血絲,心里忽然一顫。
“陛下……”她輕聲喚道。
楚天宇猛地抬頭,眼里滿是欣喜:“你醒了?”
她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終究是軟了心腸:“辛苦你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
從那以后,冰封的關系漸漸融化。楚天宇不再逼她忘記林將軍,只是陪她看梅、聽她吹笛,偶爾說起朝堂的趣事,逗她笑。黃婧瑤也慢慢放下了執念,她發現,這個看似霸道的帝王,心里藏著溫柔的海。
那年春日,梅樹抽了新枝,他們終于成了真正的夫妻。
一年后,太子楚天賜出生,粉雕玉琢的孩子,眉眼像極了黃婧瑤。章華宮里,終于有了歡聲笑語。楚天宇抱著兒子,看著身邊笑靨如花的黃婧瑤,覺得這萬里江山,都不及她這一抹笑。
“婧瑤,”他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有你和天賜,我此生無憾。”
黃婧瑤靠在他懷里,手里摸著兒子的小手,笑著點頭:“我也是。”
那時的他們,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下去。
變故,發生在楚天賜五歲那年。
那日是楚天賜的生辰,章華宮里擺了宴席,楚天宇抱著兒子,黃婧瑤坐在一旁,親自為他剝著蜜橘。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憑空出現在殿中,來人戴著銀色面具,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威壓。
“你是誰?”楚天宇將黃婧瑤和兒子護在身后,厲聲喝問。
來人正是帝炔。他的目光越過楚天宇,落在黃婧瑤身上,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第三塊魂魄,找到了。”
黃婧瑤心里一緊,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卻莫名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放肆!”楚天宇拔劍指向帝炔,“這是楚國皇宮,豈容你撒野!”
帝炔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楚天宇震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吐鮮血。
“陛下!”黃婧瑤驚呼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帝炔的神力定在原地。
她看著帝炔一步步走近,看著他的指尖觸向自己的眉心,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抽離著自己的靈魂,身體漸漸變得輕飄飄的。
“天宇……照顧好天賜……”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看向楚天宇,眼里滿是不舍。
話音落下,金色的魂光從她體內飄出,融入帝炔的魂瓶。黃婧瑤的身體軟軟倒下,像一朵被風吹落的紅梅。
“婧瑤!”楚天宇掙扎著爬過去,抱住她冰冷的身體,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婧瑤,你醒醒!別丟下我和天賜!”
可懷里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他了。
帝炔收了魂片,看都沒看痛哭的楚天宇,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宮殿里。
魔珺趕到楚國時,章華宮的紅梅落了一地,楚天宇抱著黃婧瑤的尸體,坐在雪地里,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五歲的楚天賜拉著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魔珺看著那縷消散的魂息,知道自己來晚了。他握緊了拳頭,眼底的恨意更濃——帝炔的腳步,越來越快了。
他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皇宮。他知道,現在不是與帝炔硬碰硬的時候,他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為橙溪報仇,才能阻止這場無休止的殺戮。
歲月流轉,魔界的極寒之地,愛溪漸漸長大。
她繼承了橙溪的明艷,也繼承了魔珺的冷冽,小小年紀便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將魔界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魔珺看著女兒沉穩的模樣,仿佛看到了橙溪的影子,心里既欣慰又酸澀。
“爹,”愛溪站在魔宮的殿上,看著魔珺,“魔界有我,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魔珺點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照顧好自己。”
從那日起,魔珺將魔界的權柄正式交給愛溪,自己則帶著靈炬,踏上了尋找其余魂魄碎片的道路。他們走遍三界,一邊阻止帝炔的腳步,一邊養精蓄銳,勤修苦練。
魔珺的修為日益精進,周身的魔氣越發深沉,眼底的殺意卻從未褪去。靈炬也一樣,他的魔紋遍布全身,每次提起紅豆,眼里的恨便要溢出來。
他們住在荒無人煙的山谷,每日天不亮便開始修煉,魔氣與殺氣交織,震得山谷的石頭都在顫抖。
魔珺練到筋疲力盡時,總會拿出橙溪生前戴過的橙色發簪,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輕聲道:“橙溪,等我,很快就能為你報仇了。”
靈炬則會看著紅豆的畫像,喃喃道:“紅豆,我一定會讓帝炔血債血償。”
而天界的帝炔,依舊在收集魂魄碎片,他看著魂瓶里越來越多的魂片,離復活七橙的日子越來越近,可心里的空虛,卻絲毫未減。
他偶爾會想起紅豆的溫柔,橙溪的明艷,黃婧瑤的溫婉,那些鮮活的生命,都因他而消散。可他停不下來,也不能停下來。
仇恨與情愛,像一把無形的鎖,將魔珺、靈炬、帝炔牢牢鎖住。
魔珺為了橙溪,甘愿墮入仇恨的深淵;
靈炬為了紅豆,舍棄了所有的善良;
帝炔為了七橙,背棄了三界的天理。
這把鎖,纏了三界的因果,也纏了三個人的命,無人能解,也無人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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