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丨憶馮俊杰先生

說起山西師范大學戲曲文物研究所博士生導師，教授，《中華戲曲》主編馮俊杰為拙作《神州大考察.激情燃燒的人生之旅》賜寫大序：《著名學者的大散文世界》。這是一樁令人難忘，提掖后生的大事。

那是因為特殊原因，我于2006年，從山西師范大學戲研所調入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在此不久，馮俊杰與車文明所長幫助我申請到學校一筆科研經費，破例容許我將校內外文學藝術學術行旅考察筆記匯總為一部文化散文集，名曰《神州大考察》。馮先生還答應為此書賜寫大序，高抬我是“著名散文家”“知名學者”，其實都是徒有虛名，不過為了鞭策與鼓勵，給我贈送一份辭別禮物。

還有在編書過程中，在一些公開場合馮師多次提示戲研所師生應向我學習，要有“寫作欲、發表欲、成名欲”，借此錦繡文字總結人生經歷、展示學術成果，并以此大力宣傳師大積極進取精神。我聽之更是受寵若驚，備受鼓舞。還有馮師在序文中鮮明提出：“人類歷史文化遺產的研究，無論是物質的還是非物質的，都需要作些田野調查。”如此才能“尋覓民族的根，文化的根，藝術的根。”聽之聞之，令人振聾發聵，耳目一新。

借助緬懷馮師之機，特將此書原序記錄如下，與親朋戚友共同受享馮俊杰先生過人文采與博大胸懷。

《神州大考察——激情燃燒的人生之旅》（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版。馮先生賜寫大序：

《著名學者的大散文世界》原文：

著名散文家黎羌是一位文人型的學者，或者說是個學者型的文人，他在近年出版和發表過許多優秀的文學作品與學術論著。其中既有《中西戲劇文化交流史》《民族戲劇學》《中外戲劇比較通論》《西域音樂史》等學術著作，又有《塔塔爾族風情錄》《邊陲青青草》《玉璽奇緣》《天山樂舞情》《牛角號》《野馬大劫案》《東方神鼓》《絲路夢幻》等散文、詩詞、小說及影視劇本。

學者和文人兩種氣質在他的身上兼融，形成了一種情意飽滿、自逞才氣、不拘文法、

率性鋪陳、下筆難以自休的獨特文風。他所著多為“大部頭”，學術論著蘊涵有文學性，文藝作品又頗具學術性。這種文化人在我所交往的學人中是不多見的。

近年來，黎羌連續發表出版學術專著，成就令人欽佩。這些著作是其長期從事田野調查的心血結晶，用他的話說是“功夫到自然成”，而不是天才的嶄露。這話我相信。

二十多年了，黎羌的足跡既到過大西北的天山、伊犁、帕米爾、龜茲、哈密、塔里木、昆侖、巴爾克魯山、羅布泊、準噶爾、敦煌、河西走廊，及其八百里秦川，也到過大西南的峨嵋、樂山、雪域高原、昆明、大理、麗江、湘西，到過江南、閩南、嶺南和山東的泰山等地，還到過北國的長城、邊關、云岡石窟、五臺山及山西許多地方，又遠至東北的白山、黑水、大興安嶺、嫩江流域。他曾經深入到二、三十個少數民族的氈房、碉樓或村寨中，調查他們的生活、習俗和戲劇、舞蹈、音樂藝術，積累了極為豐富的原始資料，為他的學術研究奠定了厚實的基礎。

人類歷史文化遺產的研究，無論是物質的還是非物質的，都需要作些田野調查。對田野中的探索與發現，常常能夠彌補某些研究領域，因為文獻不足、長期停滯不前的缺憾。一些相關文物作為人類文化進程中遺留下來的鐵證，具有補證或糾正某些研究結論的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還可以給這些研究領域開辟出新天地。

黎羌對于調查的意義很早就有所了解，所以他動手很早，收獲頗豐，于是也就“水到渠成”。換句話說，沒有調查得來的資料，寫作的資本，也就沒有他那些像“磚頭塊”一樣厚重的學術著作，更沒有他那些描寫異族風情豐富的文藝作品了。

不過，田野作業畢竟不同于游山玩水，調查期間要遇到許多困難，許多麻煩，還要吃許多苦頭，個中滋味只有調查者本人才知道。這實在是一件不怎么令人愜意的差事。偶爾出去幾次倒還罷了，成年累月地上山下鄉，蒿里走，瀣露行，置身于荒涼的歷史文化遺跡中，就會使人畏葸不前了。

然而，嚴謹的科學研究終究離不開此種調查，需要有人為此作出奉獻。所以長期以來在我們的學者中間能夠知難而進、以此為樂、苦中作樂的也大有人在。黎羌就是其中的一個。

黎羌是個肯吃苦的人。他常常一個人坐著硬板車踏上旅途，再乘三輪車或隨便找到的交通工具，然后跋山涉水，冒著酷暑或嚴寒，忍受著饑渴，深入到那些比較偏僻、城里人罕至的地方，尋覓民族的根，文化的根，藝術的根。

那里的民間藝術多屬于“原生態”，為久居都市的研究者聞所未聞，無比清新。例如偏遠的新疆庫車縣的龜茲古城、寺院和克孜爾千佛洞，是中印兩國古代文化交流、互融的見證。

如果沒有親臨其境地逐寺、逐洞地考察，無論如何，都無法了解古代“龜茲藝術”雄偉的氣勢和精美的程度。再如祖國邊陲塔哈爾巴哈臺，那里仍保留著哈薩克族、塔塔爾族、達斡爾族等許多民間慶典儀式和歌舞，只有置身于他們中間，才能準確地將這些儀式和歌舞整理出來。黎羌就是這樣做的。

他的《塔塔爾族風情錄》《中西戲劇文化比較》《西域音樂史》等著作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完成的。

黎羌還是個“有心人”。在田野調查中，他不止悉心搜集一切有益于藝術研究的東西，還作了大量的心得筆記、日記，詳盡記錄了每次旅途中的趣聞、瑣事同行學者的感人事跡，以及考察現場的氣氛、重要發現和內心感受。

他還認真地記錄了每次學術會議的參觀活動；會后常常滯留幾天到當地再作些考察，了解那里的民俗和戲劇藝術。這些，他也都記載在筆記本里。

此外他還有另外一些筆記，記載著他和他的親人、友人、同學、同事間的親情和友情，每一篇都寫得暖融融的。時間一久，他家的箱子便裝滿了形制、色彩各異的小本本，呼之欲出，只要稍加整理便能成書。于是一種新的、很少有人寫過的、介乎回憶錄、隨筆、游記之間的東西便擺到了我們面前。

這就是命名奇特的《神州大考察》—仍是一個“大部頭”。

說來也慚愧，若干年來，我們也一直從事田野調查工作，也多次出去參加學術會議，多次參觀、觀摩。但是我們都沒能像黎羌那樣，認真地把當時的情形一點一滴地記錄下來。所以待到時過境遷之后，一切便只剩下模糊的記憶了。而這部卻由他編寫的著作，保留著一座完整的“記憶之城”，里面應有盡有。看后真是讓人驚訝得瞠目結舌。

《神州大考察》記錄了黎羌“激情燃燒的人生之旅”，實際上也是他大半生藝術感悟及心路歷程的寫真。祖國的山山水水，大漠、草原，以及數不勝數的名勝古跡，到處都留下他的心靈的印記，也給了他許多智慧、才情和靈氣。親人、友人、同事的鼓勵和期待，又賦予了他寫作的責任感和動力。

他知道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在浩渺的宇宙、無盡的時間里，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塵末和水珠。但是他仍想向寫過考察心得的前哲學習，覺得“每個活著的人都有權利有義務有責任，將自己的塵末和水珠，都真實地生動地記錄下來，以供后人將其壘成高山，匯成大海”。

我為他的這番話所感動，所以也就情不自禁地讀了起來，越讀越喜歡，越讀越有同感。讀完之后覺得靈魂得到了一次凈化，境界也有所提升；同時，隨著他的描述，發現自己的眼界和胸懷也跟著寬闊起來了。

我和黎羌共事已有10年。他是從新疆文聯直接調到山西師大戲曲文物研究所的。初來時，我只覺得他是一個身體健壯，充滿朝氣，為人爽朗熱情，見聞較廣，事業心很強，有淵博的專業知識的學者。

時間一久，我才發現他還是個能歌善舞、擅長繪畫、多才多藝、性格豪放的人。我們這里原本就是一個積極向上、凝聚力很強的學術團隊，經常外出作田野調查。黎羌的加盟無疑使我們如虎添翼，更加朝氣蓬勃，工作效率和整體成績明顯提高了許多。

但是，黎羌又是一個勤于獨立思考、不太安分的人。每到一個地方，工作之余，他多半都要悄悄離開，在村子里東游西蕩，寫寫畫畫，直到大家即將撤離現場時還不見他的蹤影。于是我們的司機師傅就送給他一個幽默的雅號，稱其“獨立大隊”。不過，今天看來，正因為“獨立大隊”時常四處活動，才會比我們多出了一些珍貴的小本本，才會有擺在我們眼前的這部林林總總的、了不起的大散文著作。看來功夫的確不負有心人。

此序文收錄于黎羌著《神州大考察—激情燃燒的人生之旅》，中國社會出版社2009年版。馮俊杰《知名學者的散文大世界》《山西師大學報》2010年第2期。

簡短引文與說明：

《神州大考察》一書中用大量筆墨在追憶遙遠的家鄉，新疆邊境上我與父母兄妹與同學同事長年生活的那片熱土，還有我與中年尋找的“第二故鄉”的三晉大地，與那里可親可愛的師生的相濡以沫之難忘經歷。在我與熟悉者可能認為這些繁雜散亂的文字司空見慣、不足為奇。然而對于沒有涉足于此領域的讀者朋友，可能會從其中淘篩出未所未聞、稀奇珍貴的無數閃光的奇珍寶物。

需要說明的是為報答山西師大與戲研所領導與老師對我的寬容與厚愛。我在此書中花費了十余萬字的篇幅，詳細記載了我們在博士生導師馮俊杰教授的領導下，到山西省東南西北中地區去作中國戲曲文物與民間演劇活動田野考察的難忘情景，那 遙遠、辛苦，然而浪漫、充實的場景實在讓人終生難忘。其中特設計第十二章《三晉名勝盡瀏覽》，并作如下言簡意賅的按語：

誰聽說到山西有全國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表古建筑,戲臺文物,能不為之怦然心動呢－？.－我于二十世紀末就是沖著那里極為豐厚的戲曲文化資源而去那里扎根落戶的。.當我們真正夢幻般踏上三晉這塊千古熱土時, 應接不暇地親眼觀賞到晉南的堯廟、 堯陵 、丁村遺址 、廣勝寺、 大槐樹、 普救寺、 關帝廟；;晉北的恒山懸空寺 、應縣木塔、 大同云岡石窟 、五臺山佛跡；;晉中的雙塔、 晉祠、 天龍山 、玄中寺、 平遙古城； 還有晉東南極為豐富多樣的神話傳說以及民間樂舞戲劇和社火民俗活動時,怎能不由衷地感嘆與激動呢？ 尤其是那氣勢磅礴、萬古不滅地向東流淌著的黃河壺口大瀑布,正在向世人訴說著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在其后按照行旅地點與考察對象結構了如下13節。 一、晉南堯廟陵 ，二、漫游東岳廟， 三、丁村廣勝寺 ，四、壺口大瀑布 ，五、并州訪晉祠 ，六、太行晉東南 ，七、走馬晉中城 ，八、五臺玄中寺 ，九、雁北釋迦塔 ，十、云岡懸空寺 ，十一、河東古圣跡

十二、上黨澤州戲 ，十三、廟會鬧社火。

實際這只是我參與的九牛一毛的戲曲文物與民間戲劇考察的一小部分， 在我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的四、五年之外，還有十數年戲研所師生們所作的田野作業成果我無緣染指。只有請大家借憑馮俊杰先生主編的《中華戲曲》大量學術考察報告，以及翻閱他的《山西戲曲碑刻輯考》《山西神廟劇場考》等學術專著字里行間去拜讀鑒賞。

另外我在此書的前言《人在旅途中》，后記《功夫到自然成》中有感而發，深情地回憶在馮俊杰所長領導的山西師范大學戲曲文物研究所工作、教學、考察、研究的那些動人圖文場景：

《神州大考察》原文照錄

慶幸的是當年帶了一皮箱著述手稿和一腦子的期望來到山西師大，沒有陷入瑣碎的行政工作與繁忙的教學業務之中，而是順其自然地融入戲曲文物研究所這個我所喜愛的超常規快速發展的科研機構之中。

慶幸在此階段遇到三位恪守專業、勤奮治學、關心學人的老中青所長，他們是黃竹三、馮俊杰、車文明教授，特別是馮俊杰先生，學養深厚，知人善任，極富開拓與務實精神，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記得我新來乍到時，他就慧眼獨具、高瞻遠矚地任我興趣所致，新開設一門“中外戲劇比較”專業方向課，并幫助申請拿下一項校級科研項目。果然此門課程后來一路綠燈，又編書、又獲獎、又形成碩士研究生教材，并為爭取“戲劇戲曲學”博士點添了些磚瓦。

再有讓人感動的事，戲研所自他榮升所長，一邊大刀闊斧地引進人才，引進資金，一邊與黃竹三先生聯袂組織編寫工程浩大的《六十種曲評注》，并不避淺陋，力排眾議，讓我這個既沒有學位，沒有高學歷，又不是中文與歷史本行的古文知識貧乏的平庸之輩去獨自承擔其中自古未人涉獵的《運甓記評注》一書撰寫工作，由此既錘煉了我的文筆功力，又增添了我的人生自信心。

相對于古典戲曲文本案頭工作之外，我尤為欽佩馮俊杰先生的田野考察方法與吃苦耐勞精神，因為他原本來自于大東北，對大自然與社會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又因為多次去海外交流學習，深諳民間文化與戲曲藝術的實地調查研究的重要性與方法。他先后承擔著多項國家級科研項目，經常帶著所里師生不辭勞苦地奔波考察于山西與周圍鄰省荒山野林、廟宇戲臺、城鄉村鎮、民間集會之間，從中搜集整理到大量的瀕臨失傳的寶貴歷史文化信息資料。 有一次令我終生難忘的是深秋去太行山腹地之晉東南平順縣實會鄉考察，雖然白天經歷了發現古廟大量碑刻、戲臺題記，路上有幸在湖中看到成雙結對嬉戲游弋的野鴛鴦，遂在溪水中捕捉一只只活蹦亂跳鮮活的螃蟹魚蝦，并在一處叫“海陸空”的山村小店吃了一通山珍海味。隨后我們興沖沖地準備翻山越嶺趕夜路回縣城，但是遭遇到不期而至的秋雨襲擊，經多年考察磨損失修的面包車一次次地陷落在坑洼不平的荒野山路上，隨行的戲研所的師生一次次被逼著下車推車，司機也被迫一次次爬入車底修車，可最后一切努力都趨于失敗。

大半夜再無響聲的濺滿污泥的小車獨自兀立在山風呼嘯、山洪咆哮的山崖危路上，司機滿臉欠意地勸年事已高、體力較弱的師生先去安歇。可待第二天清晨從夢中驚醒的我匆忙趕到停車之處，令人感動的一幕是，馮俊杰先生身先垂范，根本就沒有挪身，而是陪同司機熬過一個驚心動魄的長夜，直到天亮時分，才披一身寒霜合衣斜倚座椅而酣睡。

在山西師大工作下年期間，無論是所里的教師，我教過課的中文系、文化管理系、歷史系、美術系、音樂系的老師與同學，還是學校的各級領導與行政業務干部，對我非常關心與愛護。特別是倪生唐書記、武海順校長、許小紅處長、黃竹三教授、馮俊杰教授、車文明所長等主動地給我的工作、學習與生活提供各種方便，尤其是學術業務方面搭設了一個個重要平臺，我對此深表感謝。

《神州大考察》與《歲月如歌》致詩與感言

地上的風暴啊，天上的雷電，

鑄造成令人敬畏的大自然。

歷史的河流啊，現實的山脈，

交織出我心底狂野的源泉。

收到師友們發來的序、跋贈言，

像采集到田野最美的花朵，

深深陶醉在不可自拔的愛戀。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啊！

再將感恩之情化美文，

深表謝意，祭祀人間大愛一番。

人從小到大，從年輕到衰老，在生活、學習與工作中相處的人，除了父母家人，最重要的無非是“老師”或“先生”了。人稱之亦師、亦父，或亦友，是因為尊師“授業”、“答疑”、“解惑”、“明志”，導引我們從黑暗地帶、走向光明與睿智。對于文人墨客與作者，最感歡愉、愜意、滿足的是自己撰寫的書籍，如同新生孩童，“呱呱落地”，“蹣跚而行”有機會進入書店，到了讀者的手中。更因為書的前后附有高水平、有愛心知名學者賜的“序”，題的“跋”，從而變得勃勃生機，有價值及有分量。

感謝著名學者，杰出教授馮俊杰先生所賜大序文字字珠璣、句句警言，鼓舞我，指引我勇攀中外民族戲劇文化科研高峰。引導我如何“披荊斬棘，篳路藍縷”，攻克難關，以取得應有的成就。他的慷慨、無私的鞭策與鼓勵，我才有勇氣躊躇滿志、昂首闊步融匯進新時代學術發展的洪流。

回想起自己而立之年與人合作出書，不惑之年獨立科研，知天命之年著書立說。花甲之年方開始收獲國內外各種獎項與版權。這與陸續結交、拜會的數十位虛懷若谷、德高望重的國學大師、專家名師知我、愛我、幫我、助我分離不開。

他們中間有身居要職、潛心科研的學術大家；有畢生投身于教育事業的教學名師；有在人文學科做出突出成就的社會名流；還有在文學、藝術創作方面的功績卓著者。他們在我的一本本拙著上，贈寫的序跋與評論，所顯示的深邃思想與文字才華，永遠是我一生別開洞天的指路燈塔。

正是這些師友們富有見解、精彩紛呈的舉薦辭令，以及中肯批評與積極建議，才為我們的人生理想插上知識飛翔的翅膀。他們是作者與讀者的引路人和知心者，為我前行的航船揚起雄偉高聳的風帆。

每當我讀到馮師俊杰先生為我拙著，不嫌淺近、粗糙的文字，所賜寫的大序，我自然更加思念他的恩德與音容笑貌，讓我們永遠懷念他，崇敬他，愛戴他，致使天荒地老，宇宙大同。

來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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