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縣城銀行前,手里緊攥著取款單,心卻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剛剛柜臺小姐告訴我,我的三萬塊錢存款被表哥李強全部取走了。那是我打工五年攢下的全部積蓄,原本打算回家給奶奶看病用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動我的錢?"我的聲音在銀行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柜臺小姐遞給我一張紙:"這是取款憑證,上面有您的簽名授權。"
我拿過紙一看,確實是我的簽名,可我根本不記得什么時候簽過這個授權。頭腦一片混亂,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表哥的電話。
"嘟...嘟..."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玲子,咋了這是?"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村里的王嬸。她見我臉色不對,連忙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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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我表哥,他...他把我所有的錢都取走了!三萬塊啊!"我聲音發顫。
王嬸嘆了口氣:"你表哥前段時間確實在村里四處借錢,說是有急事。誰知道他拿你的錢干啥去了..."
我的手不停地發抖。這三萬塊是我在廣州打工,一分一厘省下來的。每次吃飯只買最便宜的菜,生病舍不得去大醫院,就是為了攢錢給年邁的奶奶治病。奶奶膝蓋疼了十多年,村醫說得換關節,至少需要三萬塊。
我抹掉眼淚,決定立刻回村找表哥問個明白。縣城到老家還有三十里山路,我坐上唯一一班中午的班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表哥李強從小就照顧我,父母去世后,是他和奶奶把我拉扯大。他怎么能這樣對我?
回到村里,天已經黑了。遠遠就看見我家的老屋燈火通明,不同往常的冷清。我加快腳步,推開門,屋里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奶奶坐在一張嶄新的輪椅上,臉色紅潤,正和幾個村里的嬸子說笑。桌上擺著幾盤熱氣騰騰的菜,墻角放著醫院的藥箱和幾袋藥。最讓我震驚的是,奶奶膝蓋上綁著術后護具,顯然已經做了手術。
"玲子回來了!"奶奶看見我,眼里滿是喜悅。
我一臉茫然:"奶奶,您的腿..."
"做了手術,現在好多了,能下地走動了!"奶奶笑著說,"都是你表哥的功勞,他帶我去了縣城最好的醫院,請了省城來的專家給我做的手術。"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東西擊中了。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表哥提著幾袋東西走進來,見到我,他明顯怔了一下。
"玲子,你回來了..."他的表情有些尷尬。
"表哥,我的錢..."我聲音哽咽。
表哥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拉我到院子里。昏黃的燈光下,我發現他比上次見面瘦了許多,眼圈發黑。
"對不起,玲子。我本來想等手術完全成功了再告訴你。"表哥低聲說,"奶奶的病比想象的嚴重,普通手術不行,必須請省城專家。醫院要求先付三萬押金,我四處借錢都湊不齊..."
"你當初簽過一份授權給我,說是緊急情況可以取你的錢。記得嗎?你去廣州前簽的。"
我恍然大悟,想起三年前離家時,表哥確實讓我簽過這樣一份文件,說是為了緊急情況準備的。
"我知道這錢對你有多重要,但奶奶的病耽誤不得。"表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這是我這兩個月在工地上做工的錢,一共一萬二,先還給你。剩下的,我再打半年工就能還清。"
我看著信封,眼淚奪眶而出。原來表哥這兩個月不接我電話,是去工地做苦力了。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常年腰疼,卻還要去工地搬磚。
"表哥,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你在廣州不容易,我不想你擔心。再說,我是一家之長,照顧奶奶是我的責任。"表哥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況且,奶奶身體硬朗了,也是為你分擔。你爸媽不在了,這個家就剩我們三人了。"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表哥懷里大哭起來。屋里,奶奶坐在輪椅上,隔著窗戶望著我們,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
回到屋里,奶奶拉著我的手:"玲子,表哥對你的好,勝過親生哥哥。他一開始不愿用你的錢,是我堅持的。我知道你這么多年攢錢不容易,但我想好好活著,看你們過上好日子。"
那晚,我們三人圍坐在桌前,吃著團圓飯。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家人,不是不讓你吃苦,而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默默為你承擔。
第二天,我把表哥給我的錢又塞回了他口袋:"這錢你留著,我還年輕,掙錢的機會多的是。"
望著表哥布滿老繭的雙手,我知道,這世上最珍貴的財富,不是銀行里的存款,而是血濃于水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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