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手機那頭傳來堂妹和堂妹夫的談話聲，我愣住了。
"這個傻子，七萬塊說轉就轉，也不問問我們要錢干什么。"堂妹的聲音里帶著得意。
"就是啊，他那點工資攢這些錢容易嗎？真是人傻錢多。"堂妹夫跟著附和。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剛才打完錢后忘記掛斷電話，沒想到會聽到這些。正想發火質問他們，卻聽到堂妹繼續說道："不過也好，反正等老太太一走，他也知道真相了。"
什么真相？我屏住呼吸繼續聽著。
01
三個月前，奶奶突然病重住院，醫生說需要大筆醫療費。堂妹林小雨打電話給我哭訴，說家里拿不出錢，求我幫忙。
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奶奶是我們家族最重要的人，從小把我和堂妹一起帶大，在我心里她比親媽還親。
那時候我剛工作三年，工資不高，但為了奶奶，我咬牙把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五萬塊，那是我全部的家當。
"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林小雨在電話里哽咽著說，"奶奶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
我說不用客氣，奶奶的事就是我的事。當時我還暗自慶幸，幸好平時省吃儉用攢了些錢，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轉賬后，我立即請假回老家看奶奶。病房里，奶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看到我來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小杰啊，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跑回來。"奶奶握著我的手說。
"奶奶，您的身體最重要，工作什么時候都能干。"我在床邊坐下，"醫生怎么說？"
"沒什么大問題，就是年紀大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林小雨在旁邊解釋著，眼神有些閃爍，"不過費用確實不少。"
我點點頭，心想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只要奶奶平安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里，我每天都來醫院陪護。奶奶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醫生說這個年紀的老人就是這樣，需要家人多陪伴。
林小雨和她老公王強也經常來，三個人輪流照顧，倒也井然有序。王強話不多，但看起來挺實在，對奶奶也很照顧。
那時候我對這個堂妹夫的印象還挺好的。
一周后我要回城里上班，臨走前特意叮囑林小雨："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哥，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奶奶的。"林小雨拉著我的手，眼中含著淚，"你在外面工作不容易，自己也要保重。"
那一刻，我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妹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回城的路上，我心里還挺欣慰的。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林小雨隔幾天就會給我打電話匯報奶奶的情況。有時候說病情好轉了，有時候說又嚴重了，我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
"哥，醫生說奶奶可能需要換一種進口藥，效果會好一些，但是價格比較貴。"有一次林小雨在電話里這樣說。
"那就換唄，多少錢？"我毫不猶豫地問。
"要兩萬多。"
"行，我馬上轉給你。"
就這樣，我又轉了兩萬塊過去。雖然這筆錢對我來說壓力很大，但想到奶奶能因此好起來，我覺得值得。
那段時間為了攢錢，我幾乎過上了苦行僧般的生活。早餐只吃包子，午餐和晚餐都是公司食堂最便宜的菜，周末也不敢出門，怕花錢。
同事們都說我最近變得特別節省，問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我只是笑笑說在存錢買房，沒有多解釋什么。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會想，這樣拼命攢錢到底值不值得。但每次想到奶奶，想到她從小對我的好，我就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
奶奶沒有自己的孩子，把我們當親孫子孫女疼愛。小時候爸媽工作忙，基本上是奶奶帶大我們的。她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們，自己卻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
現在她老了，病了，我作為孫子，難道不應該盡孝嗎？這樣想著，我心里的那點委屈就消散了。
02
就在昨天，林小雨又給我打電話了，聲音聽起來特別焦急。
"哥，不好了，奶奶的病情突然惡化了，醫生說需要立即轉到更好的醫院，費用可能要七萬塊。"
七萬塊！這個數字讓我倒吸一口涼氣。我這段時間雖然拼命攢錢，但距離七萬還差得遠。
"小雨，我手頭現在沒有這么多錢，要不我想想辦法？"
"哥，你別著急，我知道你為了奶奶已經花了很多錢了。"林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醫生說不能再拖了，必須今天就轉院。"
我在電話這頭急得團團轉。七萬塊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就算借錢也不知道能借到多少。
"要不這樣，哥，你先想辦法湊一些，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林小雨建議道。
"不行，奶奶的事不能耽誤。"我咬咬牙做了一個決定，"你等著，我馬上想辦法。"
掛掉電話后，我立即開始四處借錢。給同事打電話，給朋友發信息，甚至給一些不太熟的人開口。
有些人很爽快地答應了，有些人找各種理由推脫，還有些人直接不回我消息。一下午的時間，我總共借到了三萬塊。
還差四萬，怎么辦？我急得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突然想到了網貸，雖然知道利息很高，但現在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我打開手機，下載了好幾個借貸軟件，填寫資料，申請貸款。
審核很快就通過了，四萬塊到賬。看著手機上的余額，我長長地松了口氣。總算湊夠了七萬塊，奶奶有救了。
"小雨，錢我湊齊了，馬上轉給你。"我給林小雨打電話。
"哥，你真是太好了！"林小雨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說，"奶奶知道了一定會很感動的。"
轉賬的時候我手都在抖，這七萬塊意味著我接下來幾年都要背著沉重的債務。但為了奶奶，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轉賬成功后，我給林小雨打電話確認收到了嗎。
"收到了哥，謝謝你！"林小雨的聲音聽起來松了一大口氣，"我這就去辦轉院手續。"
"好，有什么情況隨時聯系我。"
掛掉電話后，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疲憊。
這幾個月來，為了給奶奶治病，我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背上了債務。工作之余的時間都在想著怎么攢錢，怎么借錢，壓力大得讓我經常失眠。
但每當想到奶奶可能因為我的幫助而康復，我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錢沒了可以再掙，但奶奶只有一個。
我拿起手機想再給林小雨打個電話，詢問一下轉院的具體情況。撥通號碼后，我習慣性地把手機放在桌上，準備去倒杯水。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讓我震驚的對話。
03
"這個傻子，七萬塊說轉就轉，也不問問我們要錢干什么。"
這是林小雨的聲音，但語氣和剛才跟我說話時完全不同，充滿了譏諷和得意。
我愣住了，難道她不知道電話還沒掛斷？
"就是啊，他那點工資攢這些錢容易嗎？真是人傻錢多。"
這是王強的聲音，我的堂妹夫。剛才在我心里還是個老實人的形象，現在聽來卻是如此刺耳。
我的手顫抖著，想要掛掉電話，又舍不得停止竊聽。他們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奶奶的病情不是真的？
"不過也好，反正等老太太一走，他也知道真相了。"林小雨繼續說道。
老太太一走？她說的是奶奶嗎？什么真相？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感覺有什么可怕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你說他要是知道老太太兩個月前就..."王強的聲音傳來，但突然停頓了。
"噓，小聲點，別讓鄰居聽到了。"林小雨制止了他。
兩個月前就怎么了？我拼命想聽得更清楚一些，但他們的聲音變得很小。
"反正這筆錢來得正好，咱們的首付款算是有著落了。"林小雨的聲音又清晰起來。
首付款？她們要買房？用我給奶奶治病的錢？
"是啊，本來還愁著這筆錢呢，沒想到他這么好騙。"王強笑了起來，"不過你演得確實像，每次打電話都哭得梨花帶雨的。"
演得像？什么意思？難道奶奶的病情都是假的？
我感覺天旋地轉，腦子里一片混亂。這幾個月來，我省吃儉用，四處借債，甚至背上網貸，就是為了給奶奶治病。結果現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對了，明天咱們去看房子，那個樓盤的戶型我挺喜歡的。"林小雨興奮地說。
"嗯，三室兩廳，正好夠咱們住。等裝修好了，日子就舒坦了。"王強附和道。
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憤怒到極點時，人反而會流淚。
他們竟然用我對奶奶的感情來騙我！用我的善良和孝心來滿足他們的私欲！
"不過你說，要是他發現了怎么辦？"王強忽然擔心地問。
"發現什么？發現老太太的事？"林小雨不以為然，"那又怎樣？反正錢已經到手了，他還能要回去不成？"
"也是，而且他那么重感情，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會跟咱們翻臉。"
"就是，從小到大他就是個軟柿子，什么時候跟人紅過臉？這次也一樣，最多就是以后不再幫咱們了唄。"
軟柿子？在他們眼里，我的善良和包容就是軟弱？我的孝心就是愚蠢？
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聽他們說話。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對了，老太太那邊你安排好了吧？別讓她說漏嘴了。"王強問道。
"放心吧，我跟她說了，就說孫子在外面工作辛苦，不要讓他擔心。她雖然有時候糊涂，但這種事還是明白的。"
所以奶奶是知情的？她也在配合他們演戲騙我？
這個認知讓我更加痛苦。奶奶啊，那個從小疼我愛我的奶奶，竟然也參與了這場騙局。
04
我想起了這幾個月來每次回老家看奶奶的情景。
奶奶躺在病床上，臉色確實很蒼白，精神也不太好。每次見到我，她都會握著我的手說："小杰啊，你工作忙，不用總跑回來。"
當時我還感動于奶奶的體貼，覺得她生病了還在為我著想。現在想來，她是在暗示我不要來得太頻繁，怕我發現什么破綻吧？
還有那些昂貴的藥品和治療費用，林小雨總是拿出一堆醫院的單據給我看，說這個檢查多少錢，那個藥物多少錢。我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只是匆匆瞄一眼就相信了。
現在想想，那些單據很可能都是假的。
最讓我痛苦的是，我還一直在心里感激他們。感激林小雨這么細心地照顧奶奶，感激王強默默無聞地付出。我甚至還想過，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要好好回報他們。
結果現在卻發現，我就像個小丑一樣，被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電話那頭的對話還在繼續。
"明天去看房的時候，你說咱們要不要也看看裝修？"林小雨問。
"當然要看，既然有錢了，就一步到位。"王強說，"再買點好家具，把房子弄得漂亮一些。"
"嗯，我昨天看中了一套沙發，要兩萬多，之前舍不得買，現在終于可以了。"
兩萬多的沙發！我這幾個月為了攢錢給奶奶治病，連一頓像樣的飯都不敢吃，她們卻要花兩萬多買沙發！
"對了，你覺得咱們還需要再找他要點錢嗎？"王強突然問道，"反正他這么好騙，不如再來一次？"
"別太貪心了，這次已經要了七萬，再要就可能露餡了。"林小雨比較謹慎，"而且他也不是傻子，要錢要得太頻繁了，肯定會起疑心的。"
"也對，見好就收。"
見好就收？他們把騙我的錢當成什么了？當成一門生意？
我終于忍不住了，想要拿起手機質問他們。但就在我伸手的瞬間，又聽到了更讓我震驚的話。
"不過說起來，老太太也真是的，都這個年紀了，怎么還不..."王強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噓！"林小雨急忙制止他，"這種話別亂說，讓人聽到了不好。"
"我就是隨便說說，但你說，萬一她真的..."
"那更好啊，到時候遺產不就是咱們的了？她那套老房子雖然舊，但地段不錯，賣了也能值個幾十萬。"
遺產？他們竟然在盤算奶奶的遺產？
我的手完全止不住地顫抖了。原來他們不僅在騙我的錢，還在等著奶奶去世好繼承遺產。
"而且她那些首飾，雖然款式老土，但應該是真金真銀，也值不少錢。"林小雨繼續說道。
"那倒是，我聽說她年輕的時候家里條件還不錯，那些首飾都是傳下來的。"
他們竟然連奶奶的首飾都惦記上了！那些首飾是奶奶最珍貴的紀念品，里面承載著她一生的回憶。
"不過到時候分配可能會有問題，畢竟他也算是孫子。"王強擔心地說。
"怕什么？老太太最疼的就是我，而且我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她，他倒是工作忙，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到時候老太太的遺囑肯定向著我。"
原來如此，林小雨留在老家不是為了照顧奶奶，而是為了將來的遺產。而我在外地工作，反而成了她爭奪遺產的劣勢。
"對了，他剛才轉的那七萬，咱們明天就去交定金吧，免得房子被別人買了。"林小雨說。
"好，早點定下來心里踏實。"王強同意道。
明天？他們明天就要用我的血汗錢去買房？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伸手要去拿手機。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讓我徹底崩潰的聲音。
05
"媽，您怎么起來了？快回床上躺著。"林小雨的聲音傳來。
媽？她叫誰媽？
"我聽到你們在說話，是不是小杰又給咱們打電話了？"
這個聲音，蒼老而熟悉，正是我的奶奶！
我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奶奶不是病重住院，她就在林小雨家里！這幾個月來，所有的住院費、藥費、轉院費，全都是假的！
"沒有，媽，是我和王強在聊天。您身體不好，趕緊回房間休息吧。"林小雨說道。
"唉，小杰這孩子真是太好了，為了我的病花了這么多錢。"奶奶嘆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真是拖累他了。"
"媽，您別這么說，小杰有錢，他不在乎這點。"林小雨虛偽地安慰著。
"可是我知道，他為了給我治病，自己過得很辛苦。上次他回來的時候，我看他都瘦了好多。"奶奶心疼地說。
聽到這里，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奶奶其實是心疼我的，她并不知道這是一個騙局。林小雨騙的不只是我，還有奶奶！
"媽，您想多了，小杰在城里工作，條件很好的。您就安心養病，別胡思亂想了。"林小雨繼續編著謊言。
"對啊，奶奶，您就放心吧。"王強也跟著附和。
"唉，我就是覺得對不起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他就最孝順了，現在還這么照顧我。"奶奶的聲音里帶著愧疚和心疼。
我緊緊咬著牙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奶奶啊，您哪里知道，您最疼愛的孫女兒正在利用您的名義騙取我的血汗錢！
"媽，您別想太多了，趕緊回房間休息吧，小心著涼了。"林小雨催促道。
"好好好，我這就回去。"奶奶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奶奶走遠了，林小雨和王強又開始了他們的對話。
"你說老太太會不會起疑心？剛才她問小杰有沒有打電話。"王強有些擔心。
"不會的，老太太雖然不糊涂，但她哪里想得到咱們在騙小杰？"林小雨不以為然，"再說了，就算她知道又怎樣？這錢已經到手了。"
"也是，不過你說，萬一小杰哪天突然回來，發現老太太根本沒住院怎么辦？"
"那簡單，到時候就說老太太剛剛出院，在家休養。"林小雨早就想好了對策，"反正他也不會天天回來，咱們有的是時間準備。"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刺在我心上。我這幾個月來的擔心、焦慮、自責，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笑話。
"對了，明天看房的時候，你記得帶上身份證和這七萬塊的流水證明。"林小雨提醒道。
"知道了，咱們終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王強興奮地說。
"是啊，等搬進新房子，咱們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包括我這個被他們騙得團團轉的冤大頭嗎？
我已經聽夠了，手伸向手機，準備掛斷電話去質問他們。但就在這時，我又聽到了一個更加讓我震驚的聲音。
門鈴響了。
"誰呀？"林小雨問道。
"我去看看。"王強的腳步聲響起。
很快，王強的聲音傳來："是快遞，小雨，你的包裹。"
"什么包裹？我最近沒買東西啊。"
"你自己出來看看吧。"
林小雨的腳步聲響起，然后是開門聲、簽收聲。
"這是什么？"林小雨疑惑地問。
"看看寄件人是誰。"王強建議。
"寄件人...怎么是...不可能！"林小雨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怎么了？"王強緊張地問。
"寄件人寫的是...是..."林小雨的聲音在顫抖。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她說出那個名字。這個包裹到底是誰寄的？為什么會讓一向鎮定的林小雨如此失態？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我聽到林小雨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后用幾乎是顫抖的聲音說道："寄件人是...是奶奶的名字，可是...可是奶奶已經..."
電話里突然傳來了包裹撕開的聲音，緊接著是林小雨的一聲尖叫。
"這...這怎么可能？！"
王強急促的聲音響起："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聽到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幾秒鐘，林小雨用顫抖到極點的聲音說道："這...這是奶奶的...但是她明明已經..."
她的話戛然而止，但我已經感受到了她們巨大的恐懼。
這個包裹里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讓他們如此害怕？
奶奶明明已經什么了？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手緊緊握著手機，等待著真相的揭曉。
突然，我聽到了腳步聲，有人在向電話靠近。
"小雨，你看這個..."王強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顯然他正朝著手機走來。
就在他即將發現電話還在通話中的那一刻，我聽到林小雨用前所未有的驚恐聲音喊道："王強！你快看！這張照片上的人...這張照片上的人是..."
06
我已經顧不上會被發現偷聽了，死死握著手機等待下文。
"這張照片上的人是我們昨天在醫院見到的那個醫生！"林小雨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什么醫生？什么照片？我完全糊涂了。
"不可能，你看清楚了嗎？"王強的聲音也在顫抖。
"就是他！絕對沒錯！可是這張照片明明是奶奶年輕時的照片，怎么會..."
"你再仔細看看，也許只是長得像而已。"
"不，就是同一個人！連那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林小雨幾乎是在尖叫，"可是這張照片少說也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前的照片？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如果照片上的人和現在的醫生是同一個人，那豈不是說...
"小雨，你冷靜一點。"王強的聲音也開始發抖，"這一定有合理的解釋。"
"什么合理的解釋？一個人怎么可能六十年都不老？除非他不是人！"林小雨的聲音徹底崩潰了。
不是人？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還有這個。"林小雨繼續說道，"這是奶奶的死亡證明，日期是...是兩個月前！"
死亡證明！我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兩個月前？可是...可是奶奶明明還活著啊！她剛才還和我們說話了！"王強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那...那剛才和我們說話的是誰？"林小雨的聲音細如蚊吟。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王強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小雨，你記得奶奶剛才說話的聲音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你這么一說...她的聲音確實有點...有點空洞，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兩個月來，奶奶從來沒有在白天出現過？每次都是晚上，而且房間里的燈光都很暗。"
"還有！"林小雨突然想到什么，"你有沒有發現，奶奶從來不吃我們給她準備的食物？每次都說沒胃口。"
"天哪...那我們這兩個月來，一直在和...在和..."王強說不下去了。
我也說不下去了。如果奶奶兩個月前就已經去世，那這兩個月來一直在和林小雨他們"生活"在一起的是誰？
突然，房間里傳來了慢慢的腳步聲。
"咚...咚...咚..."
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房間里卻異常清晰。
"小雨，小強，你們在看什么呢？"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正是"奶奶"的聲音。但現在聽來，這聲音確實有著說不出的詭異感。
"奶...奶奶，您怎么又出來了？"林小雨的聲音在顫抖。
"我聽到你們在說話，想看看發生什么事了。"奶奶慢慢走近，"你們手里拿的是什么？"
"沒...沒什么，就是一些...一些舊照片。"林小雨結結巴巴地說。
"舊照片？讓我看看。"
"不用了奶奶，您身體不好，快回房間休息吧。"王強急忙阻止。
"沒關系，我想看看。"奶奶的聲音變得堅持起來，"是我的照片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
突然，林小雨發出了一聲尖叫："不要過來！你不是我奶奶！我奶奶已經死了！"
房間里頓時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過了幾秒鐘，那個"奶奶"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聲音變得異常冰冷："你們...知道了？"
07
"你們不應該知道這個秘密的。"那個冒充奶奶的聲音變得完全不同了，充滿了惡意。
"你到底是誰？！"林小雨尖叫道。
"我是誰？"那個聲音發出了詭異的笑聲，"我就是你們一直在'照顧'的奶奶啊。"
"不可能！真正的奶奶已經死了兩個月了！你到底是什么東西！"王強的聲音也在顫抖。
"哈哈哈...你們想知道真相嗎？"那個聲音變得更加恐怖，"那我就告訴你們吧。"
"兩個月前，你們的奶奶確實死了。但是她死前有一個心愿，就是希望能看到她的孫子孫女過上好日子。"
"于是，我就代替她繼續'活著'，看著你們如何對待她的孫子。"
我聽得毛骨悚然。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結果我發現了什么？我發現你們竟然利用她的名義去欺騙她最疼愛的孫子！你們拿著騙來的錢去買房買車，過好日子，而她的孫子卻在為了給她治病而背負債務！"
那個聲音越來越憤怒："她生前最擔心的就是拖累孫子，結果你們竟然真的在拖累他，還是用這種卑鄙的方式！"
"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林小雨哭著說。
"不是故意的？"那個聲音冷笑，"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們說他是傻子，說他人傻錢多，說他是軟柿子！"
"你們甚至還在盤算著她的遺產！你們把她的善良孫子當成提款機，把她的死亡當成發財的機會！"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王強也開始求饒。
"錯了？晚了！"那個聲音變得極其恐怖，"既然你們這么喜歡演戲，那就讓你們演個夠！"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永遠無法離開這個房子，永遠要'照顧'著我，直到你們體會到真正的絕望為止！"
"不！求求您放過我們！"林小雨和王強同時哭喊起來。
但回應他們的只是那個恐怖的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過了很久，我聽到了輕微的啜泣聲。
"小雨？小雨你還好嗎？"王強小聲問道。
"我...我在這里。"林小雨虛弱地回答，"剛才那個...那個東西呢？"
"不知道...好像突然消失了。"
"我們...我們怎么辦？"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聽到這里，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不管那個冒充奶奶的東西是什么，不管林小雨他們做了什么錯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這種恐怖的境地。
畢竟，血濃于水。
我立即掛斷電話，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不管面對的是什么，我都要去救他們。
08
六個小時后，我站在了林小雨家門口。
敲門聲響了很久，才聽到里面傳來顫顫巍巍的聲音："誰...誰啊？"
"是我，小杰。"
門很快就開了，林小雨和王強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哥...你怎么來了？"林小雨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很久。
"我擔心你們。"我走進房間，"奶奶呢？"
林小雨和王強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奶奶在哪里？"我再次問道。
"哥...我們有事要告訴你。"林小雨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愧疚，"關于奶奶的事...我們騙了你。"
"我知道。"我平靜地說。
"你知道？"她們都驚訝地看著我。
"我都聽到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忘記掛斷了。"
林小雨和王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哥...對不起...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林小雨跪了下來，"求你原諒我們..."
"錢的事我們不說了。"我蹲下來扶起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奶奶到底怎么了？"
"奶奶她...她兩個月前就已經去世了。"林小雨哭著說出了真相，"我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但是我們欠了很多債，急需用錢，所以就..."
"所以就想出了這個騙局。"我接著說道。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憤怒、失望、傷心，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那剛才...剛才那個冒充奶奶的是什么？"
"我們也不知道。"王強擦著眼淚說，"可能是...可能是奶奶的靈魂吧。她一直不放心你，所以..."
我點點頭，心里有了一個猜測。
"帶我去看看奶奶最后住的房間。"
他們帶我來到了一個小房間。房間里很簡陋，但收拾得很干凈。床頭柜上放著奶奶的照片，還有一些她生前用過的東西。
我坐在床邊，輕撫著奶奶的照片。
"奶奶，對不起，我來晚了。"我輕聲說道，"但是您放心，我不怪他們。他們只是一時糊涂，本質上并不壞。"
"您也不要再為我擔心了。錢沒了可以再掙，但是家人之間的感情最珍貴。我們會好好相處的，就像您希望的那樣。"
說完這些話，房間里突然飄過一陣溫暖的風，就像是有人輕撫過我的臉頰。
那一刻，我知道，奶奶真的走了，帶著安心離開了。
三個月后，林小雨和王強把錢還給了我，雖然他們賣掉了很多東西才湊夠。我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但也明確表示，以后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
我們的關系雖然有了裂痕，但血濃于水，時間會慢慢愈合一切。
現在每年奶奶的祭日，我們三個人都會一起去給她掃墓，告訴她我們都過得很好，讓她在天堂安心。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那個冒充奶奶的并不是什么惡靈，而真的是奶奶的靈魂。她用這種方式讓林小雨他們認識到了錯誤，也讓我明白了家人之間最重要的是真誠和包容。
人生中有很多考驗，金錢、欲望、利益都可能讓人迷失方向。但只要心中還有愛，還有善良，就總能找到回家的路。
奶奶在天堂看著我們，一定也希望我們能夠互相原諒，互相扶持，像一個真正的家庭一樣生活下去。
這就是她留給我們最后的禮物——寬恕與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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