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小寒是晴天”,今日小寒節氣,晴天有啥說法?看長輩咋分析
小寒節氣這天,村里老人們總是格外關注天氣。若是陰天飄雪,他們便舒展眉頭;若是晴空萬里,反倒要搖頭嘆氣。這其中的講究,還得從老輩人傳下來的農諺說起。
"小寒晴,旱到清明前",李老漢蹲在村口磨盤上,望著瓦藍的天空吐出一口煙。他那張被歲月犁出溝壑的臉皺得更緊了,煙袋鍋在石頭上磕得梆梆響。去年這時節也是這般好天氣,結果開春后連著八十多天沒見透雨,麥苗蔫得像黃毛丫頭的辮子,秋收時糧倉空得能聽見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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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頭的張婆子正翻曬著腌菜,聞言接茬道:"可不是嘛!老話說'小寒大日頭,來年倒春寒'。"她指著自家院角的桃樹,枝丫上鼓著暗紅的芽苞,"這些小家伙要是被暖陽哄得早醒,二月里一場霜打下來..."話沒說完就重重嘆了口氣。前年她家三畝桃園便是這般遭了災,滿樹花苞凍成黑疙瘩,秋后連桃核都沒收著幾筐。
最叫人揪心的是村小學后面的那片油菜田。王老師帶著娃娃們種的勞動實踐基地,眼下剛冒出嫩綠的苗尖。"小寒日頭笑,油菜少收成",管菜園的老周蹲在地頭憂心忡忡。他粗糙的手指撥開土層,捻著干燥的土沫子:"這墑情,跟五八年大旱前一個樣。"孩子們不懂這些,還在田埂上追著曬太陽的麻雀嬉鬧,銀鈴般的笑聲撞碎了凝重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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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氣象站倒是傳來新消息。小陳技術員推著眼鏡解釋:"副熱帶高壓異常偏強,導致冷空氣南下受阻..."可這些洋詞兒飄進村民耳朵里,還不如李老漢煙鍋里蹦出的一句"要變天"來得實在。果然沒過晌午,西北角涌起魚鱗狀的云,漸漸連成灰白的帳子。
"這是要轉陰啊!"張婆子忙不迭收起晾衣繩上的被褥。村口的老槐樹突然嘩嘩作響,枝丫間漏下的光斑像受驚的魚群四散逃竄。風里夾著潮濕的土腥味,幾個老漢不約而同深吸一口氣——這味道他們熟,是雨雪將至的氣息。
黃昏時分,第一片雪花終于飄落。細碎的雪粒打在塑料大棚上沙沙響,像春蠶啃食桑葉。李老漢站在自家屋檐下,看雪漸漸密起來,終于露出今兒個第一個笑臉:"小寒一場白,來年好收麥。"隔壁傳來張婆子呵斥孫子關雞籠的聲音,混著電視里模糊的天氣預報聲,竟比往日聽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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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的燈亮到很晚。支書老馬和幾個種糧大戶圍著火盆商議:"趁這場雪抓緊修渠,開春引水庫的水...""我家那臺舊抽水機得拾掇了...""縣里農技站的新品種耐旱..."七嘴八舌間,窗上的冰花悄悄蔓延,將暖黃的燈光折射成星星點點的希望。
雪下了整夜。清晨推開門,世界安靜得像被棉被捂住了耳朵。孩子們在曬谷場上堆起歪歪扭扭的雪人,不知誰給扣了頂破草帽,活像土地爺的滑稽相。王老師領著學生量雪深,小本子上記著"12厘米",這數字明天就會變成田間地頭的談資。
唯有老周還皺著眉頭。他蹲在油菜田邊,扒開積雪查看苗情:"雪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可要是化雪時再來場凍雨..."話沒說完就被李老漢的煙袋桿敲了下后腦勺:"大臘月的,說點吉利話!"兩個老頭兒一前一后往村部走去,雪地上留下的腳印很快被新雪掩埋,仿佛大地正在輕輕吞咽著人們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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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谷場東頭,幾個外鄉來的商販支起帳篷賣年貨。紅燈籠在雪地里格外鮮艷,塑料紙包著的春聯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最熱鬧的攤位上,穿皮夾克的小伙子正兜售新品種抗旱肥:"科技配方,保水保墑..."圍觀的人群里,不知誰嘀咕了一句:"再好的肥,也得老天爺賞臉啊。"
這話飄進路過的張婆子耳朵里,她挎著菜籃的手頓了頓,抬頭望望又開始飄雪的天空,忽然覺得壓在心頭整年的石頭輕了幾分。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不知是誰家娶親還是嫁女,總之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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