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件不應再等待被使用,而是在需要它的那一刻才存在。」
這是 Agencize AI 創始人張浩然,對于 AI-Native 時代工作流/軟件該如何設計的一種回答。
多年 SaaS/無代碼創業的經歷,2021 年、2025 年兩次登上奇績創壇的 Demo Day,做了十幾年生產力工具的張浩然,對于 AI 工作流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我們想解決的不是 『做 AI 工作流』,是『根本不需要有工作流』。所有要求用戶『預先構建工作流』的 Agent 都是錯的。」
在他看來,SaaS 不會因為 Agent 而消亡,但 SaaS 會成為 AI 時代新的基礎設施,Agencize AI 會為用戶即時生成各類個性化的軟件,連接和利用好傳統 SaaS 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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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Agencize AI 產品發布之前,我們和張浩然聊了聊他對于生產力工具和工作流的看法,以及 Agencize AI 的真正競爭力。
產品官網:https://agencize.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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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所有要求用戶預先構建工作流的 Agent,都是錯的
Founder Park:怎么介紹你的產品?解決了什么核心痛點?
張浩然:我們希望用戶不需要預先構建任何工作流,只需要描述意圖,就能替用戶完成 95% 以上的自動化工作。實現的方式,是為用戶生成一個個性化的軟件,來替代 Ta 過去手動的重復性操作。
本質上,我們面向的是所有知識工作者,為他們提供一種以意圖驅動、全新的生產力工具和交互方式。就像 Excel 開啟了數字化辦公時代一樣,我們認為 AI 時代也需要一個對標 Excel 的劃時代產品,改變大家在 AI 時代的工作方式。所以,我們的目標是面向知識工作者的通用場景,不是某個具體行業。
Founder Park:舉一個典型的用戶場景,哪一類人用這個工具解決什么問題?
張浩然:幾周前,我們在海外做了一些小范圍的推廣,收集了 100 多個 waitlist 申請。其中,訪談了一位心理醫生,他的 case 非常典型。
他的日常工作流是:每天要整理 WhatsApp 里的醫患對話,生成報告,然后更新到 Notion 的對應病人文檔中;之后還要和病人約下次溝通的時間,如果病人回復了,就要把時間同步到 Google 日歷,而且在日歷里還要附上病人的 Notion 文檔鏈接。
以前做這些事特別麻煩,每天只能手動處理,效率很低。他也試過 n8n、Zapier,都沒解決問題。直到看到我們的產品演示,他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形態,不用復雜操作,只要說明每天要做的事、同步到 Notion 和 Google 日歷,我們的產品就能自主推理、調用他的工具,串聯成一個完整的工作流。只要再加上一個「每天 9 點運行」的觸發器,整個流程就能完全自動化了。
這就是我們期望的典型場景:讓每個知識工作者都能組合自己常用的多個工具,達成最終目標。我們的核心用戶有兩個特點:一是完成一件事需要用多個工具;二是做事的環節相對固定,但每個環節的具體內容又高度變化、有不確定性。這類場景,我們能解決得很好,但是在過去的 SaaS 時代、軟件時代、自動化時代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Founder Park:你們的產品更像是在現有的SaaS工具之間搭橋梁,并不是替代它們?
張浩然:是的,我們不會消滅任何軟件。我們認為,SaaS 本身就是一種基礎設施,重構了社會的數字化。
雖然 SaaS 在中國有點失敗,但它的價值不可否認。個人的生活數字化被各種 App 瓜分了,但我們社會的運行,真正還是在被「軟件吞噬世界」這件事完全數字化掉。我們的目標是在 SaaS 的基礎上,利用新技術帶來新價值,做更進一步的價值交付,而不是去替代每一個應用。
Founder Park:也就是說,傳統的SaaS軟件成為了新基建,你們用一種新的方式來連接它們。用戶不需要再來一個標準化的軟件,而是可以隨時、隨意地在任意工具之間生成一個流程來連接彼此。
張浩然:是的。過去用 n8n、Zapier,你必須要先設定好「當這個應用觸發后,那個應用要做什么」。如果能把流程想清楚,搭建本身不難;真正的問題是,非技術人員根本沒法想明白、串起這些邏輯——他們腦子里的需求,和這些工具的使用方式是對不上的。
現在確實有很多 AI 工作流工具,但我們想解決的不是「做 AI 工作流」,而是「根本不需要有工作流」。所有要求用戶「預先構建工作流」的 Agent 都是錯的。Agent 是個交互環境,核心得圍繞你的目標來:要是你已經把要做的事梳理清楚了,Agent 的價值反而低了,它最大的價值應該體現在幫你梳理需求的過程中。
所以我們想再往前一步:不需要用戶梳理完再來找我,而是在跟我對話的過程中,我就幫用戶把需求越理越清。當用戶最終確認「對,這就是我要的」,任務就可以自動運行了。這個關鍵在任務生成前的互動。就像有個 AI 工作伙伴,它會先用你的工具試做一遍,然后問你:「是這樣操作嗎?」你說:「不對,那個地方需要調整。」它調整完再問:「這次對了嗎?」你確認后說:「對了,以后每天 9 點都這么運行。」任務就固定下來了。
現在的工作流工具,都是拖拽模塊、連接模塊……根本不是真正的 Agent。我們希望讓「Agent」這個概念消失,讓普通用戶不需要理解它是什么,只需要在這完成工作。系統會記住并學習他的做事方式,之后讓 AI 替他做。這才是我們真正想做的事。
Founder Park:你希望用戶在使用你們的產品時,在哪個環節體驗到「aha moment」?
張浩然:當他給出一個模糊的指令,我們立刻給出了結果,并且這個完成方式超出了他的預期。比如把一個模糊的需求丟過來,結果這事居然真辦成了。這是我們觀察到最強烈的驚喜時刻,用戶會覺得「你的 AI 真聰明」。
很多海外用戶體驗后會說:「這才是真正的 AI,不是 ChatGPT 那種只會聊天的。」這種「魔法時刻」,遠比讓用戶自己去研究如何配置工具更有沖擊力。
Founder Park:從測試來看,用戶達到「aha moment」需要多久?
張浩然:快的可能一分鐘,慢的需要兩三輪額外對話。如果指令明確,用戶用我們提供的模板一點,馬上就能跑通。如果用戶覺得結果不符合預期,會跟 AI 說「不該從那個工具找,要從這個工具找」,經過一兩輪調整,結果也會很準。
而且「準」是相對的,關鍵是有沒有達到用戶預期。哪怕有些細節錯了,用戶也會很「aha」,因為他意識到「原來 AI 能力這么強,只是我剛才指令沒說清」。
02AI-Native 的工作流,
節點應該是后置的
Founder Park:在交付形式上,用戶是需要把完整的流程細節都告訴 AI,還是只需要給一個任務目標?
張浩然:只需要給目標。比如我自己會說:「每天 9 點,看看我官網昨天有多少人申請了白名單,然后在 Slack 里發個全員公告,提醒運營同事關注。」就這樣,結束了。我不需要告訴它白名單在哪個工具里,也沒說 Slack 發在哪個頻道,但是我的 AI 就會知道。因為我們在這里做了很多工作,當這些信息 AI 全都知道的時候,構建工作流就很簡單了。但真正人的工作在腦子里產生的那一刻是很模糊的:「我要把那個東西發到那」。我們能接收并處理這種模糊的用戶指令。
AI 會替我找到最合適的軟件,在軟件中完成操作,然后把將多個軟件串聯起來。最后 AI 會告訴我:「我已經在你的 A 應用里做了什么操作,并且在 Slack 里發了公告,還需要我做什么嗎?」然后任務就結束了。
Founder Park:最后生成的自動化流程,每次的執行過程會完全一樣嗎?還是會很自主?
張浩然:這個過程相對標準化,但不是絕對的。還是剛才的場景:當你確認一套流程沒問題,設置了「每天 9 點運行」后,我們會為你生成一個專屬的、個性化的軟件。
軟件界面會清晰地展示整個流程,比如「9 點觸發」,然后是「在 A 應用搜索 XX 內容」,接著「確認得到 XX 結論后,去 B 應用發運營公告」。這個工作流不是你手動搭建的,而是 AI 在理解了你的意圖和操作后,自動生成的。
簡單來說,如果你明確說「每天從我樓下那家瑞幸點美式咖啡」,它就會嚴格執行。如果你只說「每天點一杯美式給我同事」,它就會在中間擁有一定的自主決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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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 chat 完成任務,用戶只需要關心結果,無需預先構建工作流
Founder Park:最終生成的個性化軟件里,那些傳統n8n或 workflow 里固定的節點,還存在嗎?
張浩然:其實還在,但顆粒度很粗,而且它是后置的,不是前置的。這些模塊可能粗到像「選個咖啡館、訂杯美式」這樣的程度。
「后置」這點特別重要。現在沒有人意識到「預先構建工作流」是錯的,大家都覺得得先把工作流編排好才能用。工作流的核心問題是「角色錯配」,能把工作流想清楚、搭明白的,只有工程師或結構化思維極強的人。生產力工具要面向普通大眾,就得讓 AI 來替他們完成「思考結構化工作流」這一步。
所以,「工作流」這個概念本身,在用戶側就不該存在。
Founder Park:「后置」具體是什么意思?
張浩然:舉個例子:你招了新員工,怎么安排工作?你不會說「每天 9 點到崗,先放好衣服,再打開飛書、點開表格,看到文檔里有 XX 內容就粘到那個系統里。」這種指令是反人性的。
你會說的是:「到崗后,首要任務是處理這件事。根據我的經驗,建議你先從飛書里獲取信息,最后把結論同步到某個地方。」你看,后者只給了目標和方向,沒說具體步驟。前者就是工作流,后者就是我說的模式。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目的、或者意圖,怎么干,你幾乎沒說。
聰明的員工會自己在工具里摸索,找到關鍵信息完成任務;不聰明的員工會回頭問:「要完成這件事得先要 XX 信息,我從哪找?」這才是人與人之間自然的協作方式。
我們做的 AI 工具就像后者:如果任務模糊,它會主動問你;如果覺得能嘗試,它會自己去操作,做好了告訴你,不確定的會帶著嘗試的結果來找你確認。
這就是我們和「預先構建工作流」工具的區別:我們的工具像人一樣靈活交互,預先構建工作流是反人類的。
Founder Park:預先構建的工作流把人的能力限制在了一個很死的框架里,他沒法發揮自己的主動性。
張浩然:說得很對。Agentic 的本質就像你對一條小狗說「出去,找到骨頭后回來」,它去哪找,怎么找,完全由它自己決定,你撒手就不用管了。如果沒有 agentic,就是你必須得告訴它「往前一公里右轉,再走五百米左轉……」
我們是真正把 agentic 原生到產品里去思考這個問題的。目前,我還沒看到第二家公司是這樣思考的。
以及,n8n 原來干這個事需要很多個模塊,它可能只是把這些模塊變模糊了,只需要一個模塊就搞定了。但我覺得仍然不對,這還不是 AI-native 的。AI 時代不能這么想問題。我們思考的角度不是說誰好誰壞,而是真正從 AI-native 的視角下去思考,一個 agentic、AI-native 的產品,它應該像一個人。
03比起用什么工具,
AI 更應該去理解工具有什么能力
Founder Park:所以,現在做這類軟件的出發點是,我們可以把 AI 當成一個真正的同事來交付任務了?
張浩然:是的,除非某些環節真的重要,必須明確一、二、三布分別怎么做,那 AI 也會嚴格遵循你的指令。它就像一個「真人」同事。
并且,我們在 agentic 的基礎上自研了一套推理引擎,才可以當做人來看待。我們對「能動性」的理解是:接受一個目標后,持續對齊并完成目標的能力。基于這個理解,我們做了一套持續自適應對齊用戶目標的推理架構,再結合像 Claude 這樣的模型,才能做到今天這樣。這背后其實是有哲學的思考。
Founder Park:今天的 AI 在「主動性」上能做到什么程度?
張浩然:我們認為,現在的「能動」和「主動」是兩回事。「能動」是遵循指令完成目標,而「主動」是 AI 觀察到某些特征后,自主發起行為。
主動,是我們下一步要重點做的。當 AI 充分理解你的工作環境后,它應該能自主判斷什么事需要被關注。比如,它會主動跟你說:「我覺得現在做這件事很合適,原因是 XXX,要不要我啟動?」甚至可能直接做完,拿著結果告訴你:「我主動分析了這些數據,建議你未來的內容方向做一些調整。」而這一切,你并沒有提前給它指令。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的目標:第一步先讓 AI 在你的工作空間里「站穩腳」,能感知你的所有需求;在此基礎上,下一步就是「主動」。
Founder Park:現在你們實現的「能動性」,大概能達到什么狀態?
張浩然:現在的狀態是,你給 AI 一個模糊的任務,它能自己尋找工具、不斷試錯,直到把這個事干完,把結果交給你。整個鏈路可以調用二三十個工具,持續地對齊目標。目前我們已經做得比較穩定了,可以持續二三十步完成任務。
Founder Park:在多步執行中,怎么保證每一步完成的準確度?
張浩然:我們的推理框架會自行來解決這個問題,不用人操心。而且這個框架能判斷事情的輕重:比如,修改電商商品價格這類高風險操作,它會自動彈出確認窗口:「我即將把價格調整為 XX,是否確認?」你點擊確認后才會執行。簡單說,它清楚什么時候該讓你決策,什么時候可以自主操作。
Founder Park:對 AI 調用「工具」的能力,你們是怎么理解的?
張浩然:現在大家都覺得要給 AI 描述工具是做什么的,AI 才知道怎么用。我覺得不對。比如 Klaviyo 是一個郵件營銷工具,但它到底是電商郵件工具,還是 B2B 外貿郵件工具?定義得太窄,另一類用戶用起來就不準;如果同時有三個郵件工具,不定義又不知道該選哪個。
我們的解決方案是:根本不去看每個應用是做什么的,我們讓 AI 理解「應用有什么能力」。我們有一套機制,把每個應用的能力點「打散」。比如,你有電商郵件營銷的需求,AI 會發現 Klaviyo 在用戶標簽和 CDP 相關的能力點上,比 Mailchimp 更匹配電商場景,于是反推出應該使用 Klaviyo。這種細節工作我們做了很多,我們把模糊的語義理解問題,轉化成了一個更精確的能力匹配問題。
Founder Park:這個「打散」和理解的過程,是怎么做的?
張浩然:我們自創了一套推理引擎,是一個雙 Agent 循環架構。有一個 Agent 非常能夠理解我們定義的這套能力,另一個 Agent 非常理解用戶的目標,兩個結合起來能很好地工作。
在上下文管理上,我們設置了一個中間層專門用來挑選工具。我們說的「能力」維度,比工具本身要更細。比如,Klaviyo 不僅有郵件查詢功能,它還有一個「能帶著用戶標簽進行查詢」的能力,這就跟 Mailchimp 產生了區別。我們的拆解細到了這個程度。
當用戶發出一個指令,Agent 就會在這個中間層里,找到能解決問題的能力組合,形成一個推理策略。它可能最終組合了五個能力點,然后發現這五個能力分屬于兩個不同工具的三個接口。這時,它會把這個包含具體接口的策略帶回來,注入到上下文中,去干預下一步的推理。這樣,下一步的推理就能非常明確地命中那幾個工具。
Founder Park:相當于拓展了模型本身的能力,不再糾結怎么選擇工具。
張浩然:是的。而且你想想,當一個用戶集成了 40 個應用時怎么辦?只有我們這種從業務倒推的方式才能解決。我們提前構建的這套能力,就相當于是數據標注了,我們未來做強化訓練的時候,這個數據標注的價值直接就用上了。
04PMF 就在那,
看誰敢第一步跳出慣性
Founder Park:你當時是怎么考慮去做這樣一款產品的?
張浩然:我過往的所有經歷都是圍繞流程效率與生產力的。包括之前在飛書做 workflow,兩次創業分別做營銷 MarTech 領域的 SaaS 和幫其他 SaaS 做用戶引導工具,都和流程自動化相關。
我很清楚,企業經營的本質就是不斷組合工作流:把工作流拆分成不同角色,對應設置崗位,崗位再去執行相應的 SOP。過去工廠靠流水線組合 SOP,現在知識型企業就是靠無數軟件拼接起來的。
在過去的知識型流水線工廠里,無數軟件成為設施,人反而成了無腦執行 SOP 的「機器」,這是大量中低端員工的現狀。AI 的出現,尤其是 Claude 3.5 推出后,帶來了 agentic 這類模型能力的擴展。這種高能動性的核心是能持續對齊人類目標,基于目標使用人類工具,真正融入到真實生活場景中。
如果 agentic 能力一直在變強,軟件行業將迎來從「軟件 1.0」到「SaaS 時代的軟件 2.0」,再到「軟件 3.0」的巨大變革。「軟件 3.0」的最大意義,在于能感知你所處空間的所有知識,還能在你所行動的空間里完成一樣的行動。
這時候,軟件不再是預先構建好的,而是根據你的意圖實時顯化、即時生成的「意圖驅動型計算工具」。這會徹底打破傳統的 SOP 執行模式,實現「專家平權」,讓資深員工的 know-how 下沉,讓月薪 5000 元的員工也能完成高端工作。
這種變革將顛覆現有軟件市場,反推企業模式改變:企業不再是預先制定好工作流程,用軟件把人「拴」在崗位上執行;而是人類可以專注發揮創造力,理解工作本質后,通過和 AI 工具對話傳遞意圖,由 AI 完成工作中大量具有不確定性的「灰度」任務。人類的「灰度」工作被壓縮到最小,能更高效地做出高質量決策,真正釋放創造力
這是我們看到的未來,也是我們想投身去做的事。
Founder Park:你覺得產品現在找到明確的 PMF 了嗎?
張浩然:我認為已經不需要再驗證了。n8n、Zapier 的存在就已經證明了這個需求的強烈性。關鍵是,我們能不能做出比它們體驗好 20 到 50 倍的構建方式。
現在大家都困在慣性里,沒人敢想「讓流程消失來實現自動化」。AI 時代之前,IFTTT 那樣的流程引擎是最好的模式,所有人都被這種確定性思維固化了。我做過很多流程引擎工具,我知道這種模式有問題,所以敢第一個跳出慣性。
PMF 本身就在那,看得是誰能做出顛覆性的產品,改變用戶解決痛點的方式,你只要會自然語言就可以了。
Founder Park:你們產品的核心壁壘是什么?
張浩然:短期壁壘是認知。我們搭建了一套讓 AI 像人一樣工作的認知框架,敢于跳出傳統工作流的慣性,這本身就是差異。加上我們的迭代速度快,擁有先發優勢。
長期壁壘是個性化軟件。當 AI 通過對話幫你完成任務時,會學習你的工作方式,之后直接生成一個專屬軟件。比如,你需要看 Shopify 訂單并去 ERP 發貨,AI 能給你生成一個界面:左邊是訂單,右邊是發貨狀態,甚至還會提示「這 4 個訂單建議優先處理」。點一下就能操作,這多棒啊。如果沒有界面,AI 只能用大段文字描述,根本滿足不了真實工作的信息密度需求。
AI 與你互動的越多,就越懂你的業務經驗,生成的軟件也就越多。這些軟件的交互數據,你為什么生成它,它動用了你哪些 know-how,你如何與它互動,得到了什么結果。最終,會形成一個獨一無二的封閉數據集。未來,用這個數據集來訓練我們自己的「行動型模型」,就像 Cursor 的模式一樣,這就是我們的長期壁壘。
Founder Park:這個數據集能夠形成數據飛輪嗎?
張浩然:是的,就像 Cursor 監控你寫代碼的方式,用你的編程習慣和糾錯記錄訓練小模型,這個小模型形成了數據飛輪,越用越懂你,還能實時更新模型權重,這就是我們要構建的長期壁壘。
而且,因為我們是個性化軟件,個性化軟件的后端本質上就是一個 Agent,它使用了你所有的工具,學到了你的 know-how 和工作流程,同時有 coding 能力,固化了一部分代碼在沙盒里運行。
馬卡龍、靈光都沒有后端,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 AI 生成的軟件有后端,但我們有。
但我們會讓「Agent」這個概念消失,你不用特意構建它,跟 AI 伙伴一起工作,它就會變成你的「業務分身」。本質是 Agent,但我們不會強調,因為它只是過渡產物。沒人會說「先構建 Excel 再工作」,Excel 的概念早被淡化了。等哪天沒人提 Agent 了,AI 才算真正走進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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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后,可以將整個對話流程轉換成自動化常規流程
Founder Park:如果n8n或者大廠也按這個思路來做,你們怎么防御?
張浩然:防御要靠下一步的強化學習,訓練自己的模型。現在我們有一個小身位差,可以利用先發優勢積累大量用戶、跑通數據。我們必須在這個窗口期里,搭建用戶交互到模型自訓練的管道,讓用戶行為能動態地、持續自主地更新模型權重,形成數據飛輪。
Founder Park:擔心大模型本身的能力迭代,吃掉你們的業務嗎?
張浩然:有點小擔心,還是要考慮這件事的風險,不能盲目樂觀。
比如 Claude 和 Gemini 都在往類似方向發力:Claude 的進化,大概率會瞄準整個計算機生態,想顛覆馮?諾依曼架構,做 GPU 驅動的新一代上下文計算,所以它不會具體在應用層。但我也會緊跟變化。Gemini 有谷歌全家桶,可能會顛覆很多通用場景,但很難滲透到各行各業。
我們真正的價值,還是在積累企業的 know-how,并把這些經驗轉化成實際結果。本質上,Gemini 是「低抽象、高通用」,而我們在它之上再抽象一層,是「高抽象、中等通用」。因為我們要深入到組織的復雜場景里,這是大模型難以替代的。
05選對用戶,
這是個十萬億的巨大市場
Founder Park:你希望用戶如何定位這款產品?
張浩然:我們想定位的是一個全新的工作臺,就像飛機的駕駛艙。過去的駕駛艙有成千上萬個按鈕,你需要知道什么時候按哪一個。但現在,這個駕駛艙只有一個話筒,你對它說話,它就能自動完成操作。
如果說跟馬卡龍、靈光的區別,本質上我們的產品形態是類似的,只不過是在工作的復雜場景里。既然 SOP 能被解決,為什么最終的產出只能是一句話,而不是一個軟件呢?現在所有 Agent 的輸出都只是一句「我做完了」,但為什么不能輸出一個軟件?自然語言的密度低且是線性的,而 GUI 有天然優勢,軟件的視覺化呈現能讓你一眼看懂功能。
在真實的復雜工作場景中,很多交互是靠界面驅動的,不是語言。所以我們覺得,AI 工作伙伴完全可以通過一個界面與你交互,這不就是個性化軟件嗎?
Founder Park:在生產力場景下,GUI 或軟件界面還是必要的。未來它的交互還會有其他形態嗎?
張浩然:會有。未來會和硬件結合,不同硬件在不同場景下有不同優勢,比如能語音交互的戒指,處理低密度信息推送就很高效。未來我們會考慮,當產品滲透到工作場景各環節時,讓不同工作形態匹配不同交互方式:比如電商場景需要打電話問用戶,這時界面就不重要了,語音交互才是核心。
不排除我們會推出硬件的可能,想象一下,把動態界面推送到 Apple Watch 上,抬手說話、看一眼小界面就能處理工作,想象空間很大。
Founder Park:現階段你們專注于解決工作流問題,暫時不考慮個人生活場景,是覺得價值不大嗎?
張浩然:我們永遠不會考慮。我們公司的使命就是釋放人類生產力,讓組織能自主運行。像個人娛樂、服裝管理這類需求,不在我們的解決范圍內。
Founder Park:你們的目標用戶是中小商家,還是更偏向個人的知識工作者?
張浩然:在我們看來,中小企業(SMB)和個人知識工作者本質上是一群人。比如我們自己公司目前就兩個人,是典型的中小企業,工作模式和一個獨立的個人沒什么區別。
Founder Park:「知識工作者」這個畫像有更詳細的分類嗎?怎么定義?
張浩然:基本上,只要是坐在電腦前,通過操作軟件就能完成工作、交付結果、產生經濟效益的這群人,都算是知識工作者。全球大概有 10 億。
Founder Park:這個賽道的市場有多大?
張浩然:首先,生產力市場本身是 600 多億美金的規模,這是 SaaS 時代的標準市場。全球大概 2000 萬個人用戶、1500 萬中小企業用戶,按個人 30 美金 / 月、企業 200 美金 / 月的收費結構算,我們瞄準的 TAM(總體有效市場)約 660 億美金。
但真正的機會不在這,在于我們一旦用個性化軟件交付了價值的最后一公里,我們顛覆的其實是一個非常成熟的軟件勞動力供應市場。這個市場非常龐大,無論是 IT 外包,還是微軟、SAP 的實施供應商生態,規模都達到了幾萬億美金級別。
當用戶說一句話,就能生成想要的軟件時,這種定制化的勞動力市場就會被替代。我們從幾百億美金的生產力市場先切進來,最終瞄準的是軟件勞動力定制化市場。很多標準軟件的長尾需求,仍然需要第三方公司通過類似于外包和定制開發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市場巨大。
Founder Park:未來會考慮純粹按結果付費嗎?
張浩然:今天大家都在談按結果付費,但關鍵是怎么驗證結果。你交付一份報告,用戶不認可怎么辦?至少目前來看,你生成了一個軟件,用戶認可并持續使用它,這本身就是一種明確的結果交付。這個事還在探索,但我個人希望能最終干掉 token 消耗模式,讓用戶可以不限量地使用。
06創業別太執著「產品必須完美才上線」
Founder Park:創業、大廠這些經歷對你現在的項目有什么幫助?
張浩然:幫助非常大。首先,在之前的職場工作里,一直是在用軟件自動化解決龐大的業務效率問題,親身經歷過企業、個人、組織在這方面的痛點,我自己就是最懂這些痛點的人。
我第一次創業做的「住客云」,是一個 MarTech,本質是營銷自動化,核心還是工作流;第二次創業做「啊哈時刻」,幫國外 SaaS 公司做用戶引導,離不開流程和規則引擎的設計;后來去字節,負責飛書里的無代碼表單和工作流系統,依舊在跟工作流打交道。可以說,我整個職業生涯都在和工作流深度綁定,對它的理解非常透徹。
特別是「啊哈時刻」這個項目,它是一款 Chrome 插件,我們需要通過它解構網站的所有 DOM 元素,再綁定規則來引導用戶。這段經歷讓我積累了大量底層技術經驗,現在大家常說的 Computer Vision、Browser Vision,甚至 RPA,本質上都是我們當時產品里用到的技術。過去識別網站元素的能力,現在正好能轉化為生成個性化軟件模塊的能力,兩者在技術上是相通的。
所以,在生產力這件事的理解上,我可能是中國最懂 IFTTT 模式的產品經理了。很多產品經理雖然也做過流程引擎,但他們沒有真正扮演過企業里 CIO 這樣的角色。而我恰好既在企業里承擔過類似 CIO 的職責,深知業務運營如何與產品結合,又親手做過抽象層的工作流引擎。
為什么我要堅持「干掉工作流」?因為我既懂工作流,又懂企業是怎么經營的,我知道一線運營人員腦子里在想什么。這些經歷對我幫助非常大。
Founder Park:參與過兩次奇績路演,感覺國內的創業生態有什么變化?
張浩然:首先,現在資本整體還在寒冬,但我能明顯感受到 90 后、95 后創業者的熱情。21 年我做 SaaS 去奇績時,是那期最年輕的創始人,大概 25、26 歲,當時整體平均年齡 31、32 歲;但這一期入選者平均年齡 28 歲,我 94 年的,今年 31 歲,幾乎是前三大的,變化特別大。
21 年那波創業還是以 SaaS、生產力為主,AI 還沒起來,大家的想象力比較局限;但這一波完全不一樣,00 后創業者做的東西天馬行空,比如 AI 陪伴玩具,有些我都理解不了,我主要還是關注生產力方向。
一個明顯的感受是,創投圈換代了。21 年我加了 300 多個投資人微信,這次加了近 500 個,但只有 3 個是 21 年認識的。
Founder Park:對你來說,這個換代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浩然:我不知道,但體感上有回暖。21 年奇績 Demo Day 后我沒融到資,直到 22 年冬天才融,那會兒美元基金全面撤出,哪怕我做的「啊哈時刻」數據很好,一個月有上千家 SMB 客戶、周留存 70% 以上,也沒人敢出手。但這次不一樣,我帶著即將上線的產品演示,大家都很積極想推進,能感受到「暖意」。
Founder Park:回顧過去的創業經歷,有什么經驗可以分享,幫助大家少走彎路?
張浩然:一定要盡快推出產品。「啊哈時刻」那次,產品打磨太久,快沒錢了才被迫上線,結果現金流斷裂,公司倒了。
我們這波 AI 創業的人大部分都是產研驅動的,這是一個優勢,但也要反過來意識到,最終能夠證明你產品行不行的是市場。用陸奇的話說,「上帝來了都要踩坑」,所以本質是快速推出產品,快速驗證,把大坑變成小坑,別掉到大坑里去。
創業別太執著「產品必須完美才上線」,哪怕沒成品,也能用其他方式先驗證:比如我這次創業前,先給公司做 AI 落地顧問,看咨詢能不能賣出去;如果是 To C,先拋出觀點看有沒有人認可。要有驗證思維,別憋大招、別過度理想主義。
Founder Park:明白,就是盡快面向市場,看市場的反饋。
張浩然:對。有時候即便市場反饋不好,但你拿到了反饋信息。不一定要調整,你也可以選擇堅持,這不沖突。但你不能不面向市場,自己悶頭憋,這是不對的。就算你一定要往那個方向做,你也得知道它可能在哪錯。你可以不認可這個錯誤,但你必須知道今天你在這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可能會影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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