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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鑒定書上冰冷的“醫療過錯占比45-55%”,對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兒來說,是醫院為了經濟利益而輕率決定的證據。
何女士的父親何奎(化名)走進山東冠縣人民醫院時,僅僅是走路有些不穩。幾個小時后,這位腦梗癥狀輕微的老人被建議接受一項名為DSA的腦部造影檢查。
隨后發生的造影劑外溢讓老人陷入昏迷,一個多月的搶救后,司法鑒定報告揭示了殘酷真相:醫院在不需要進行DSA評價的情況下選擇了這項風險手術,并在出現并發癥后錯誤判斷、繼續造影,導致不可逆的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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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被檢查摧毀的生命
何奎的悲劇并非孤例。山東冠縣人民醫院的案例,只是冰山一角。在司法鑒定結論中,醫療過錯與患者體質因素在死亡后果中“作用基本相當,難分主次”,醫院被認定過錯占比45-55%。
司法鑒定指出,醫院在不需要進行DSA評價的情況下選擇進行手術“欠慎重”。當患者在手術中出現并發癥時,醫院又錯誤判斷、繼續造影,造成患者二次嚴重損害。
這種專業判斷失誤,最終導致老人因造影劑外溢致中樞性呼吸衰竭繼發肺部感染,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何女士無法接受這一結果,她的父親原本不該接受這項危險檢查。“我父親是走著進醫院的,最后卻是躺著出來。”這句話道出了無數遭遇類似情況患者家屬的心聲。
02 過度醫療的真實代價
過度醫療的代價不僅是經濟上的,更是生命與健康的巨大損失。一系列被曝光的案例顯示了這一問題的普遍性與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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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湖南長沙一名中年男子因腰椎不適就診,被一家民營醫院診斷為“嚴重腰椎間盤突出”,接受了多項昂貴檢查和不必要的手術。術后患者癥狀反而加重,最終在其他醫院被確診為普通的腰肌勞損,簡單的物理治療就能緩解。
2020年,江蘇一位老人因輕微頭暈被診斷為“腦血管狹窄”,醫生強烈推薦放置支架。手術過程中發生意外,老人腦部出血導致偏癱。后續醫療鑒定認為,老人的情況完全可以通過藥物治療控制,無需冒險手術。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醫院將經濟效益置于患者安全之上。有調查顯示,某些醫院存在按檢查項目提成的激勵機制,導致醫生傾向于開具更多、更昂貴的檢查。
03 為何醫療決策偏離軌道?
過度醫療背后有多重驅動因素。醫院的經濟壓力不可忽視,尤其是在醫療市場化趨勢下,一些醫院將科室收入與醫生績效掛鉤。
防御性醫療也成為推手之一。醫生為避免漏診引發的法律風險,傾向于開具盡可能多的檢查,形成“寧可錯查一千,不可漏檢一個”的思維模式。
醫患之間信息不對稱使患者處于弱勢地位。面對專業醫學術語和看似權威的建議,大多數患者難以做出真正符合自身利益的判斷。
04 難以辨識的醫療迷霧
對于普通患者來說,識別過度醫療如同在迷霧中穿行。醫學的復雜性使得非專業人士難以判斷哪些檢查真正必要。
醫療決策往往缺乏透明度,患者通常只能被動接受醫生建議。而醫患關系中,患者對醫生有著天然的信任依賴,這種信任有時會被不當利用。
患者自主權在實際醫療過程中常被忽視。知情同意書往往變成形式化流程,而非真正的風險告知與共同決策。
05 重建信任的艱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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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過度醫療問題需要系統性改革。必須打破“以檢查養醫”的畸形模式,改革醫療機構收入結構,使醫生收入與檢查數量脫鉤。
加強醫療行為監管同樣關鍵。建立醫療檢查合理性評估機制,對異常高頻率開具特定檢查的醫生和科室進行調查。
提高醫療決策透明度迫在眉睫。推廣共享決策模式,確保患者充分了解各項檢查的風險與收益,能夠參與醫療決策過程。
完善醫療糾紛處理機制也至關重要,建立獨立、專業的醫療事故鑒定體系,公正劃分責任,維護患者合法權益。
一家知名醫院的門診大廳里,電子屏上滾動著“以患者為中心”的標語。而在另一側,醫生辦公室的電腦屏幕上,彈出的卻是“本月科室檢查收入達標情況”的窗口。
當何女士最終拿到司法鑒定書時,醫院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健康篩查推廣月”活動。走廊里,又一位老人被建議接受“全面深度檢查”,以排除“潛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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