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迪克的情緒,其實已經不需要翻譯了。湖人比賽期間,雷迪克一次次站起、轉身、走向技術臺,臉上寫的不是戰術焦慮,而是一種更原始失望。不是輸球本身,而是輸球的方式。整個十二月,湖人像一支不斷掉線的球隊,傷病只是背景音,真正令人擔憂的是東契奇和勒布朗-詹姆斯的比賽專注度墜落,是那些本該自動完成的回防、對位和暫停后執行戰術,一次次被拖成慢動作。
更令湖人教練組擔憂的是,無論東契奇還是詹姆斯,只要大部分落后就會放棄比賽,導致湖人贏得艱難,輸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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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迪克反復強調的,從來不是“這個人該怎么防”或者“那個戰術該怎么拆”,而是更低層級的東西,你愿不愿意快速回防,你在不在乎這一次回合的攻防。湖人最近幾場的潰敗,幾乎都遵循同一條路徑,那就是防守一松,轉換被打快攻,進攻就急躁,失誤反噬,腳下越來越沉,眼神越來越散。那不是能力問題,而是能量斷供。
過去幾次新聞發布會上,雷迪克都表達了希望詹姆斯、東契奇是那種不計代價、不講條件、先把自己扔進比賽里的球員。雷迪克想要這種人,但他的陣容并沒有穩定地給到這種比賽心態,沒有這種比賽習慣。于是會聽到那些聽起來像表揚、實則很重的話:90%的人盡力了。剩下的10%是誰,雷迪克沒點名,但所有人都懂。也會聽到雷迪克說,有球員甚至沒搞明白最基礎的防守原則,所以他才直接說湖人不像一支合格的籃球隊,說湖人有球員在乎得不夠。
最讓雷迪克抓狂的是暫停后的戰術執行,不是復雜戰術,而是畫在戰術板上的那幾筆線。輸給火箭隊和太陽隊的兩場比賽,湖人12次暫停后進攻戰術,其中執行錯了8次。不是湖人的場上球員被防死,而是自己跑錯戰術、站錯位、猶豫。雷迪克要的戰術延續性,在他看來,最基本的體現就是暫停結束后,戰術執行要正確。
對灰熊兩場勝利的意義,不在于比分,而在于過程。這兩次比賽湖人只錯了一次暫停后戰術。這對一支此前頻繁走神的球隊來說,已經算是明顯進步。東契奇36分、9籃板、8助攻,詹姆斯26分10助攻,拉拉維亞對舊主再度爆發,數據很好看,但真正讓雷迪克點頭的,是防守端的整體意圖。雷迪克承認并非每個回合都完美,但至少態度在線,執行到位。調整并不只體現在戰術板上,艾頓被重新拉回進攻軸心,開場就給球,連續設計戰術喂他完成進攻,能量立刻不同,他在防守端的存在感,尤其籃下保護成了穩住局面的關鍵,湖人甚至只讓灰熊在半場拿到49分,說明專注是可以被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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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雷迪克真正看重的“在乎系數”上,拉拉維亞幾乎是樣板。他未必是天賦最高的那個,但他每一個回合都在制造干擾。雷迪克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甚至直說,指導這種始終在乎的球員,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湖人上賽季在破壞球、防守制造混亂方面處于聯盟后段,簽下拉拉維亞,本身就是一次價值取向的選擇。
問題在于,湖人球員這種對比賽在乎的態度,能不能在未來長期變成集體屬性,而不是個別現象。偶爾做到不難,難的是連續做到。接下來的客場對鵜鶘、馬刺再回主場迎戰雄鹿,短期內賽程不算兇險,但對細節的要求一點不低。失誤、回防、暫停后執行,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事,恰恰決定雷迪克會不會繼續在場邊嘆氣,決定湖人是不是能穩定住戰績,避免滑落到附加賽區域。
詹姆斯說得很直白:想贏球,尤其是想在高水平下贏球,你必須先把簡單的事情做到位。暫停后、或者重新發球后、走比賽第一回合都要執行。如果連這些都抓不住,大事自然無從談起。詹姆斯的意思是,湖人現在的問題從來不是不知道該做什么,而是能不能每天、每一節、每一次暫停后,都愿意去做。可恰恰不能保持延續性和專注度的,是詹姆斯和東契奇兩位當家球星。
湖人最近四場贏了三場,賬面上看似回暖,但真正看過比賽的人都清楚,這種好轉經不起推敲。兩次贏灰熊和國王都是陣容殘缺、節奏混亂、自己問題比湖人還多的球隊。輸給活塞那場比賽比分早早失控,第三節就已經沒有了懸念。這不是偶然,而是一個反復出現的信號,湖人一旦陷入劣勢,往往不是慢慢輸,而是直接崩。本賽季湖人已輸了11場球,全部是兩位數分差。不是最后幾分鐘沒咬住,不是關鍵球處理失誤,而是整場比賽被推著走,被拉開、被打散、被迫提前接受結果。對一支擁有東契奇和詹姆斯的球隊來說,這樣的失敗形態本身就不正常。
問題并不復雜,卻也不容易解決,湖人防守態度松散、回合專注度不足、逆風時的反應遲鈍,這些幾乎貫穿了湖人整個賽季。雷迪克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達不滿,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種問題并非來自角色球員,而是從核心開始向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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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契奇的天賦毋庸置疑,他能改變比賽的方式也遠超大多數球星,但他的弱點同樣明顯,情緒一旦失控,防守會率先下線,隨后是回合選擇、身體語言,最后影響到整支球隊的節奏和情緒。當東契奇覺得比賽不對勁時,湖人的防線往往第一個塌陷。而另一端,41歲的詹姆斯已經不可能再像巔峰時期那樣全場維持高強度攻防輸出。詹姆斯打比賽依然聰明、高效,但他必須選擇什么時候發力,什么時候保留體能。這本身無可指責,卻意味著湖人在某些比賽,會同時失去兩名在防守端兜底的核心。
這些并非情緒化的指控,而是有數據支撐的現實。過去幾個賽季,東契奇和詹姆斯有一個共同特征,一旦輸球往往輸得很慘,輸得很干脆。2023-24賽季,獨行俠32場輸球中有21場是兩位數比分,湖人得到蕩秋千群后輸掉的比賽里,兩位數分差同樣占了多數。更夸張的是,在過去兩年半的全明星球員樣本中,輸掉兩位數比賽比例最高的兩個人,正是東契奇和詹姆斯,東契奇所在球隊輸掉的比賽中有61%的分差都達到了兩位數。
對于湖人來說,情況就更加令人擔憂的是,這兩個賽季,東契奇輸掉兩位數分差比賽的場次排名第二……僅次于詹姆斯……詹姆斯輸掉兩位數分差比賽的場次占比高達73%。這暴露了一種相似的比賽心態。當局勢明顯失控時,東契奇和詹姆斯更傾向于接受結果,而不是繼續消耗自己去做無謂掙扎。對超級巨星而言,這是一種理性選擇,但對一支團隊來說,這種選擇會迅速傳導給其他球員。
角色球員會看在眼里,你可以天賦超群,可以在贏球夜晚主宰比賽,但當你在逆風局率先松手時,其他人很難再咬牙硬撐。問題在于,湖人的其他球員并沒有這樣的資本,他們需要情緒、需要榜樣、需要有人把比賽拖出泥潭。這也是為什么斯瑪特這樣的球員對湖人意義重大,斯瑪特未必能改變湖人上限,但能在球隊最松散的時候,逼所有人重新站直。同理,如果關于狄龍-布魯克斯的交易傳聞屬實,邏輯也是一致的,湖人開始意識到,單靠天賦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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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湖人只能寄希望于季后賽,寄希望于高強度環境能逼出更專注的自己。但NBA比賽一再證明,指望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修正一個賽季反復出現的心態問題,往往只是自我安慰。湖人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輸不輸,而是怎么輸。對這支湖人來說,這一點已經亮得不能再亮了。擁有東契奇和詹姆斯的球隊就是這樣,贏得艱難,輸得干脆,這也是湖人在西部前六球隊中攻防凈勝分僅有+0.1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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