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國開國元勛的孫子,卻在蘇聯航天系統干到中校軍銜,他有俄羅斯人的面孔,卻在廣州街頭說著一口帶口音的普通話;
他是從航天指揮中心走出來的高級工程師,卻甘愿在中國做外貿橋梁——這個人,是劉維寧。
三代人的選擇,跨越半世紀的歷史浪潮,從安源到莫斯科,從包頭到廣州,他的故事,濃縮了一個時代的“歸屬”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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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回國,是為了國家;他回國,是為了根
1955年,蘇聯與美國正陷入太空競賽的白熱化階段。就在這一年,一個男孩在莫斯科出生,取名阿列克謝·克里莫維奇·費多托夫,母親是俄羅斯人瑪拉,父親卻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劉允斌。
很多人不知道,劉允斌是劉少奇的長子,1939年由周總理親自送到蘇聯留學,他從國際兒童院一路讀書到莫斯科大學核物理研究生,拿下副博士學位,是當時蘇聯科研系統中的“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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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957年,新中國剛起步,百廢待興,急需各類人才,劉允斌隨即決定回國,投身核工業建設。
那一年,劉允斌留下妻兒,只身回國,參與我國原子能研究所的工作,后調至包頭202廠,從事核材料研發。
誰都知道,那是一個“干驚天動地事,做隱姓埋名人”的年代,劉允斌的貢獻,直接推動了1964年我國第一顆原子彈成功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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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遠在莫斯科的兒子劉維寧,早已“斷線”,中蘇交惡,父親的來信停了,匯款也沒了。
母親不得不將他的姓改為“費多托夫”,全家避談中國背景,生怕被懷疑是“間諜”,他從小只知道父親是個科學家,去了中國,后來就再也沒有消息。
然而,血脈終究藏不住。少年劉維寧天資聰慧,成績優異,考入莫斯科航空學院,專攻航天工程。畢業后,他進入蘇聯軍方系統,負責導彈、衛星等核心項目,是妥妥的技術骨干。
1988年,他從F.E.D軍校畢業,成為國家航天指揮中心的中校工程師,參與了多個國防項目,拿過獎章、立過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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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他是典型的蘇聯軍工精英,金發碧眼,家境穩定,事業成功;可內心深處,那份尚未解開的“父親之謎”,始終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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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來“尋根”的,他是來“歸隊”的
1990年,母親病重彌留之際,叮囑他:“你終究是中國人,要去看看你的父親和祖國。”這句話,如同一顆種子,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開始自行調查父親的下落,查閱資料,學習中文,終于,在1998年,得知那一年是劉少奇百年誕辰,他向軍方申請出國探親——結果,因涉密身份被拒。
不甘心的他,多次申請,還是無果。最后他做了一個非同尋常的決定:主動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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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必須放棄航天系統的高薪工作,失去軍方身份,再等三年,才能拿到出境許可,別人以為他瘋了,可他心里清楚:“我不是為了旅游,而是要回到屬于我的地方。”
2003年4月,他終于踏上中國土地,第一站就是北京,拜訪奶奶王光美,老人家向他講述了父親劉允斌當年的奮斗,講述了祖國如何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
他聽著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隨后,他南下廣州,西行湖南,親赴寧鄉老家,祭拜祖父劉少奇、曾祖母何寶珍,走訪故居,參觀紀念館,把家中保存的老照片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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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不是一個“俄羅斯人”,而是一個“回家的人”。
回國后,他沒有享清福,而是開始“再創業”。他在廣州落戶,改回中文名“劉維寧”,“維”是輩分,“寧”象征穩重。
他創辦了俄羅斯-亞洲工業企業家聯合會,當上副主席,專注推動中俄高科技合作,尤其在航空航天領域牽線搭橋。
有人問他:“你不是軍工專家,怎么跑來做生意?”他說:“我父親為中國核工業鋪路,我就為中俄科技交流搭橋。”
他不是來尋根的,他是來“歸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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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的抉擇,一條血脈的回響
劉維寧不是個案。他的爺爺劉少奇,是新中國的奠基者之一;父親劉允斌,是核工業的拓荒者;而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把這條家族的紅色血脈接續下去。
他參與組織上百場中俄經貿活動,推動航天新材料、高端制造設備的進出口,首單貿易就是航天合金,他親自驗貨,親自翻譯對接,務求一絲不差。
2015年,他代表僑胞參加抗戰勝利70周年紀念活動,第一次站在天安門廣場看閱兵,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終于真正成為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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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帶著子女重走長征路線,籌劃在俄羅斯建劉少奇紀念館。他的兒子在廣州工作,女兒在俄羅斯做聯絡代表,孫女在廣州出生。這個原本斷裂的家庭血脈,終于重新連上。
而他,七十歲后仍奔忙在中俄之間,講中國故事,傳播中國經驗,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我的父親是為了國家放下家庭;我,是為了國家放下事業。”
他也并不避諱現實的難處,他說,廣州夏天太熱,交通太堵,出租車難打,可這些問題,比起“有家可回”,都不算事。“我是在俄羅斯長大,但我屬于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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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維寧的選擇看似個人,其實是一個時代的縮影,當年成千上萬的留蘇學子,為國家建設回國;而今天,越來越多的“新歸僑”,在全球打拼后重新把根扎回祖國。
有人說這叫“歸屬感”,也有人說這是“文化認同”,但對劉維寧而言,這從來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他用半生努力,把一段被戰爭與政治撕裂的家族故事,重新縫合,他用真名實姓,告訴世界:身份認同不是標簽,而是行動;不是血統,而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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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仍在廣州生活,有時抱怨生活瑣碎,有時感慨歲月流轉,但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我這一生,沒有遺憾。”
這不是一句豪言壯語,而是一個航天專家、一個中國人、一個歸來的游子,最真實的心聲。
每一個劉維寧,都是連接歷史與現實的橋梁。
他們或許低調,卻從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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