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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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的根,扎在京杭大運河的淤泥里。
隋唐開運河,這里成了漕運咽喉,南來的糧船、北往的商隊擠破碼頭,石板路被馬蹄踩得發亮,漕運總督府的燈籠能照半條街。
那時的繁華不是虛的,官方史料記著,明清時這里是運河四大都市之一,
鹽商的宅院挨著糧倉,酒樓里的淮揚菜師傅,一把刀能把文思豆腐切得穿針。
滄桑也藏在這些熱鬧里。
運河興則淮安興,晚清漕運廢了,碼頭漸涼,但老祖宗的東西沒丟。
吳承恩在淮安的茶社里聽遍奇聞,才寫出《西游記》的神魔;
關天培的故里牌坊立在巷口,守著老城的骨氣。
民風是浸過運河水的,不張揚,逢年過節蒸茶馓、做湯包,婚喪嫁娶講究禮數,都是老輩傳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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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淮安,老運河邊仍有拉纖的雕塑,漕運博物館里的古船模型落著薄塵。
街頭的淮揚菜館還在用老方子做菜,早市的茶馓攤冒著熱氣。
千年變遷,運河改了道,城市擴了圈,但淮安人骨子里的實在、對老傳統的念想,還和從前一樣,這就是這座城最厚的家底。
今天,跟諸位聊聊,淮安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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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碼頭湯羊肉
江蘇淮安的“千年老湯”,打明末清初就飄香四野。
這碗湯啊,跟北京涮羊肉、新疆烤羊肉、西安羊肉泡饃并稱“羊肉四絕”,可它最勾魂的是那口“湯肉平分”的講究,
湯稠得能掛勺,喝進嘴粘喉嚨,咽下去滑肚腸;
肉酥得筷子一夾就散,嚼兩下骨渣都不剩,鮮得人直咂嘴。
碼頭鎮是韓信故里,回民遷徙帶來這手絕活。
清初馬姓回民作坊里,羊肉一揭鍋,“十里香”引得官民搶購。
沙德勝在御膳房用隔年公羊配十六道工序,武火煮沸文火煨,愣把羊肉燉得“軟綿香酥”,連皇帝都饞。
如今沙氏傳人沙忠林守著老灶,選本地閹公羊,阿訇下刀宰,干煸后加老抽、辣椒、花雕,慢燉得湯肉交融,撒把芫荽,熱乎得“真嘞鮮得掉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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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澤湖活魚鍋貼
江蘇淮安的“江湖至鮮”,元末朱元璋逃難時在朱家壩被漁民史龍救下,
吃罷這鍋“小魚鍋塌”直呼“真噫怪”,稱帝后仍念著這口鮮,
可宮里“湖水煮湖魚”總差三分煙火氣,
洪澤湖的水、現捕的魚、船頭灶火,才是魂兒。
這鍋貼現改“活魚”為鮮,鍋邊貼的薄餅“咔嚓”脆,蘸上琥珀色魚湯,咬開是魚香混著麥香。
2020年它成了“江蘇省百道鄉土地標菜”,服務區里還拿過“最具地方特色小吃”獎。
做法講究:
洪澤湖鯽魚現殺入鍋,湯滾時沿鍋貼玉米面餅,上蒸下煮,餅底浸湯軟香,頂頭焦脆,配碗魚湯,鮮得直咂嘴。
這口“皇帝餅”,真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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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壩酸湯魚圓
淮安洪澤千年非遺,乾隆南巡時賜名“芙蓉踏雪”。
其技可溯秦代,康熙年間《盱眙縣志》載乾隆吃后龍顏大悅,自此名揚。
蔣壩鎮坐洪澤湖古堤南端,水路通達,漁家文化深厚,魚圓成“團圓”象征,婚宴必上,春節做15厘米“團圓魚圓”祭祖,
民謠唱:“夾上筷子顫巍巍,落在地上碎如銀!”
2023年它列江蘇非遺,2000年評“江蘇風味鄉土名菜”。
選3斤洪澤湖白魚,刀背剁泥,兌水攪拌至起膠,手工擠條狀,文火慢煮成“白如脂玉”魚圓。
湯底魚骨熬制,加鎮江香醋、白胡椒粉、青蒜絲、麻油,酸鮮開胃,好恰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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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橋甲魚羹
淮安朱橋鎮的“靈魂菜”,打從清朝康熙年間就飄著鮮氣兒!
康熙南巡時,朱橋官員獻上“燴甲魚”,龍顏大悅稱“精靈之膳”。
1944年車橋戰役勝利,當地百姓用這碗羹慰勞粟裕將軍,戰士們吃得熱乎,直夸“比雞湯還香”!
這羹講究“醇鮮肥美”,馬塘野生甲魚現宰現做,甲蓋青灰才算地道。
拆骨取肉后,配海參、魷魚、冬筍丁,加48小時熬的雞豬骨高湯勾芡,撒黑胡椒、淋香醋,起鍋時“滋啦”一聲,香得人直咽口水。
湯色乳白如凝脂,甲魚肉滑得像豆腐,咬一口鮮得眉毛都要跳舞!
如今它可是“淮安市非遺”“江蘇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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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工肉圓
那是從康熙年間傳下來的老手藝。
當年欽差治水時,
廚子用鐵棍捶打豬后腿肉三萬六千次,后來成了貢品,連乾隆都夸“透鮮”!
這肉圓圓溜溜的,咬一口嫩得直打顫,湯白得像奶,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當地人管這叫“呱呱叫”。
這肉圓可是有“身份”的,江蘇省非遺、十大名菜、鄉土地標菜,連尼克松訪華時都上過國宴!
做法講究:
后腿肉捶成糊,加蛋清、淀粉和肥膘粒,攪和兩小時再發酵,最后文火汆成。
彈性好到能從筷子頭蹦到院外,落地上還能彈三彈,老百姓說“這是團圓的好兆頭”,婚喪嫁娶少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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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洋蒲菜
人稱“抗金菜”,漢初枚乘《七發》便贊其“至美”,
南宋梁紅玉守城時以此充軍糧,硬生生把野菜吃成了英雄菜。
這菜根莖取自天妃宮萬柳池,水淺淤深,蒲莖白得透亮如象牙,脆得賽嫩筍,換個地兒種就變味,堪稱“淮安獨一份”。
它位列淮安非遺,2001年還拿過“中華名菜”稱號。
成菜色白如玉,咬一口酥脆帶甜,蝦米燴制后鮮得眉毛掉,湯汁清得能照見人影。
做法倒不復雜:
蒲菜去皮切段,焯水去澀,配開洋(淮安話管蝦米叫“開洋”)、姜蒜爆炒,加高湯慢煨,最后勾芡淋香油,端上桌白里透黃,鮮得人直咂嘴。
在淮安,民間有“無蒲不成席”的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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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橋豆腐
清朝乾隆年間誕生的“天下第一菜”,距今已有260多年歷史。
乾隆二十七年南巡至平橋,豪紳林百萬用鯽魚腦燴制豆腐羹接駕,皇帝嘗后龍顏大悅,當場賦詩“夕泊平橋渡,夜宿商家林”,并賜“福”字匾額。
據《乾隆三十年江南節次膳底檔》記載,御膳中“肥雞豆腐片湯”即其雛形,
如今這道菜已列入江蘇省非遺名錄,傳承人吳文友堅持用運河水鹽鹵豆腐,刀工切至“瓜子薄片”,入口即化如布丁,當地人戲稱“乖乖,這豆腐嫩得能嗦出汁兒來”。
平橋豆腐的鮮,全在“雙絕”里:
一絕是鯽魚腦吊鮮,普天之下獨一份;
二絕是油封湯面,看似不冒熱氣,實則內里滾燙,需“吹三口氣,慢啜一口”。
豆腐選淮安本地黃豆,經石磨研磨、鹽鹵點漿,切成雀舌形,配海參、蝦米、香菇丁,用老母雞湯煨透,勾薄芡后淋麻油,撒青蒜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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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蝦仁
1949年開國宴上,它本該是頭道熱菜,卻因洪澤湖蝦運抵北京時奄奄一息,遺憾退場,留下“萬事現成,長魚蝦仁”的民諺。
直到1972年尼克松訪華,這道菜在國宴上被連吃精光,從此躋身“國菜”行列。
這蝦仁取洪澤湖白條蝦,手工剝殼后蛋清上漿,
急火滑炒鎖住鮮甜,配豌豆筍丁如翡翠點睛,入口嫩滑彈牙,清而不淡,鮮而不膩,堪稱“淮炒兩峰”之首。
“三控秘訣”代代傳,控溫防老、控火保嫩、控時鎖鮮,是淮揚廚子的看家本領。
做法倒不復雜:
鮮蝦剝仁,蛋清淀粉上漿,低溫滑炒至粉白,加鹽、水淀粉勾芡即成。
如今它仍穩居淮揚宴席C位,從古運河到國宴廳,四十年光陰,把遺憾炒成了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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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兜長魚
這道清光緒年間就火遍江淮的“國宴第一菜”,距今已有140年歷史。
傳說乾隆南巡時,淮安廚子用活鱔魚“兜”三遍汆燙,取脊背肉快炒,成菜軟嫩似兜肚帶,從此得名“軟兜”。
1949年開國宴上,它作為首道熱菜驚艷亮相,左宗棠還曾薦它給慈禧賀壽,妥妥的“皇家同款”!
這道菜講究“三絕”:
選料用端午前后“筆桿青”鱔魚,脊背肉滑嫩如脂;火候精準到秒,蒜香、胡椒、醬油三味激鮮,湯汁濃稠不膩;
吃時得用湯匙兜住,入口即化,咸香里帶點甜,像極了淮安人說的“腴”味,吃一口能鮮掉眉毛!
想嘗這口“開國第一菜”?
記住了,得用筷子夾起兩端下垂的鱔段,兜住湯汁送嘴里,這吃法,比火鍋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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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的根,還扎在運河的淤泥里,沒挪過窩。
你到街上轉轉,茶馓攤的熱氣熏著眼,館子里的老灶咕嘟著湯,人就明白了,
千年風浪拍過去,這城沒飄起來。
坐下來,夾一筷子長魚,喝一口羹,那鮮味從舌根漫到心里。
日子再趕,這兒的人總守著這口鍋氣,踏實。
你嘗嘗,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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