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8月,魯中地界,那天氣熱得像蒸籠,連風都燙人。
說的是山東莒縣,下崖村那邊,一條山路。
路兩邊山坡上長滿了樹,看著挺老實,其實里頭藏著殺機。
當時,八路軍一個排的弟兄們,就跟蹲伏的豹子似的,等著一場早就算好的“打劫”。
可啊,這事兒吧,有時候就是一丁點兒小意外,就讓事情跟原先想的不一樣了。
本來是想狠狠打鬼子一下,誰知道,一嗓子撤退令,加上一個“掉隊”的小兵,這仗就變成了個讓人熱血直往上涌的真事兒。
一、算錯的賬,丟了的兵
排長這心情,可真是坐了趟過山車。
開始收到的消息,說是有個五六十號的日偽軍要路過。
他手底下這一個排,正經(jīng)八百的兵力,覺得這事兒正好,一塊不大不小的“肥肉”,能啃下來。
兄弟們都憋著勁兒,子彈也都頂?shù)綐屘爬锪耍偷戎鴶橙诉M來,把這幫侵略者送走。
遠處,揚起一溜灰,幾個人影兒,從小變大,越來越清楚。
排長那嘴角剛要往上翹,準備喊“打!”
,一個偵察員跟鬼子似的,從后頭竄出來,說的話讓他腦袋“嗡”一下,跟掉進冰窟窿似的。
“排長,消息不對!
來的不是五六十號,是三百多!
前面跑的是漢奸,后頭…
后頭全他娘的是鬼子!”
三百多人!
而且還是正牌的日本鬼子!
這數(shù)兒,就跟大錘子似的,砸在排長心窩子上了。
他后背的汗,唰地就濕透了。
一個排打三百個,還是裝備精良的日本兵,這哪兒是伏擊啊,這簡直是往前頭送死。
本來想教訓(xùn)敵人,結(jié)果很可能就是自己這一個排,全折在這兒。
“撤!
馬上撤!”
排長這一下,那是想都沒想。
留著青山在,才有機會再戰(zhàn)斗,這在當時,是我軍指揮員心里頭扎根的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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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壓低了聲音傳下去,大伙兒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兒,但也都明白這事兒的輕重。
他們跟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麻溜兒地就離開了陣地,鉆進了茫茫的大山里。
可這撤得急,又有點亂,出了個不該有的漏子。
班長撤到安全地方點人頭,一個眼熟又稚嫩的影子,怎么也對不上——十六歲的新兵趙友金,人呢?
班長心里“咯噔”一下。
遠處,日本兵的大部隊已經(jīng)過去了他們原來埋伏的地方,接著,幾聲清脆又零散的槍響,劃破了山谷里頭那點兒寂靜。
一股不安和說不出的歉意,往他心頭上涌。
他這才想起,沒過多久,就是自己親手把這孩子,拉到批斗會上去說教過的。
二、神槍苗子,“子彈金貴”的坎兒
趙友金,就是莒縣土生土長的孩子,血管里流淌著一股革命的勁兒。
他爹,他四叔,都是參加革命的,從小就聽著這些事長大,當兵打仗,那真是他從小的念頭。
十六歲那年,總算是如愿以償,穿上了八路軍的軍裝。
就是這孩子,有點“犟”。
因為個子瘦小,他被分去當通信兵,可他心里頭只想打仗。
想當個戰(zhàn)士,他就抓住一切機會練本事。
有個班長看他那心誠勁兒,就半開玩笑地說:“你小子要是能玩明白步槍,我就收你。”
誰能想到,這句玩笑話,竟然給挖出來一個天生的神槍手。
趙友金從小跟著他爹打獵,對槍那叫一個熟悉,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頭一回端起步槍,那股子人槍合一的穩(wěn)當勁兒,在場的幾個老兵都看得直搖頭。
那個年代,子彈比金子都值錢,“神槍手是靠子彈練出來的”這話,聽著就是個奢侈的夢。
趙友金沒啥機會練,他的準,全靠那股子天生的勁兒——一種獵人般的耐心和看東西透徹的本事。
如愿進了戰(zhàn)斗班,頭一仗,就讓大家開了眼:十發(fā)子彈,打死四個鬼子,又打傷倆。
這成績,在當時可了不得。
比這強點兒的,比如有名的車橋戰(zhàn)役,我軍平均得打十六發(fā)子彈才能干掉一個鬼子;就連家底厚的美國人,在太平洋戰(zhàn)場上,打死一個日本兵,子彈消耗量都得算千。
趙友金能打得這么好,除了那份天生,也離不開班長在他耳邊念叨的那些話:“子彈是錢,沒十成把握,不許開槍!
要做到一槍一個鬼子!”
可就是這么一句硬杠杠,在第二次打仗的時候,讓他出了“岔子”。
那是場硬仗,敵人已經(jīng)打到陣地跟前了,班長的子彈也打光了。
情急之下,他回頭一看,趙友金的步槍,竟然一槍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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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打啊!”
班長吼了一聲。
趙友金的回答,讓他又氣又沒法說:“班長,他們離得還不夠近,我沒法保證一槍一個…
這十六歲的孩子,把“一槍一個”這句規(guī)定,當成了天大的規(guī)矩,不管啥時候,都等著那個“最好”的射擊機會。
班長從他手里“借”走四發(fā)子彈,還特意說讓他把剩下的六發(fā),不管咋樣,都得打出去。
趙友金這才開槍,六發(fā)子彈,干掉倆,又撂倒一個。
打完仗,班長心疼他,又真想教他懂事,就把這事兒報上去了。
排長就在大伙兒面前,點名批評趙友金“戰(zhàn)場上不聽指揮”、“太死板”。
這孩子當場就掉眼淚了,心里委屈地頂嘴:“不是你們總說子彈貴,要一槍干掉一個鬼子嗎?”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排長和班長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這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心里頭真是五味雜陳。
錯的不是這孩子,而是當時的戰(zhàn)場太窮了。
是子彈不夠,逼著他們給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套上了最沉重的鎖鏈。
三、一人扛著槍,嚇傻了敵人
這時候,趙友金一個人留在伏擊的地兒,心里正憋著股子勁兒。
上次挨批,他記在心上了,就想這回打仗,好好證明自己,把那“錯”給彌補了。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槍上的準星和遠處的敵人身上,壓根兒沒聽見身后戰(zhàn)友們撤走的聲音。
風吹草動,蟲子叫,再加上自己咚咚的心跳,就是他那時候腦子里的全景。
等到偽軍的先頭部隊,散散漫漫地走過山路,眼瞅著就到了能打著的好距離,他再也忍不住了,壓低嗓門兒急乎乎地問:“排長,啥時候開打啊?”
回他的,只有山谷里頭的死寂。
趙友金猛地一回頭,身后哪還有戰(zhàn)友的影子?
剛才還擠滿了人的地方,現(xiàn)在空蕩蕩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大部隊都走了,這陣地上,就剩下他一個人,要對付的是三百多號全副武裝的日偽軍。
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趙友金沒慌,反而心里頭有點像打獵遇到大獵物那種冷靜勁兒,還有點興奮。
他沒得選,也沒路可退,只能打。
他靜下心,穩(wěn)住呼吸,把步槍架在 makeshift 的工事上。
他可沒傻乎乎地去打前面那些戰(zhàn)斗力不咋地的偽軍。
他的目標,是后面那幫真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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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個騎著大馬,腰里挎著指揮刀的日本軍官,就進了他的視野。
就是他!
擒賊先擒王!
趙友金的眼光,跟老鷹盯住獵物似的,鎖定了那目標。
他憋住氣,把準星和那人影兒,穩(wěn)穩(wěn)地對上了。
那一刻,整個世界好像都停住了,就剩下他和那個要倒下的侵略者。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熱乎乎的空氣里炸開。
馬上的那個日本軍官,身子猛地一僵,接著就像一截爛木頭似的,從馬背上栽了下去,激起一蓬土。
這突然一槍,就像一塊大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
日本兵隊伍一下就亂了,士兵們驚慌地到處找地方躲,喊叫聲、馬匹的嘶鳴聲混成一片。
他們壓根沒想到,在這看著挺安全的地界兒,竟然藏著個要命的家伙。
就在敵人亂作一團的時候,趙友金冷靜地拉動槍栓,把燙手的彈殼退出來,又瞄上。
“砰!”
又一個正奔跑躲閃的日本兵,應(yīng)聲倒地。
三百多人的精銳部隊,被這神出鬼沒的兩槍,給打得徹底懵了。
指揮官倒了,群龍無首,一下子,竟然沒人敢組織回擊。
趙友金也知道,自己就這兩次機會。
得手之后,他一點沒留戀,立刻收起步槍,壓著身子就跳下陣地。
他太熟悉這片兒的山山水水了,像只靈活的野貓,骨碌碌就滾下山坡,鉆進了密林深處,消失了。
當趙友金喘著粗氣,找到大部隊的時候,等得心急火燎的班長,一把就把他死死抱住。
這個平時不怎么說話的大老爺們,此刻聲音帶著點哽咽,嘴里不停地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一刻,所有擔心和愧疚,都變成了失而復(fù)得的喜悅。
趙友金也緊緊抓著班長的胳膊,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堅定:“班長,我錯了。
我再也不會犯錯了,下次一定聽命令!”
班長和排長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土,眼睛卻越發(fā)堅毅的少年,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知道,經(jīng)過了這生死一遭,趙友金算是從一個有天賦的槍手,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戰(zhàn)士。
他不僅用兩發(fā)子彈打退了三百敵人,創(chuàng)造了一個戰(zhàn)場上的奇跡,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規(guī)矩和聽話,才是個人能融入集體、發(fā)揮更大作用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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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聲槍響,不光是一個少年英雄的宣告,更是那個年代,無數(shù)八路軍戰(zhàn)士在最艱難的時候,用腦袋、用勇氣、用鐵一般的意志,打出的抗爭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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