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的戰場上,太多年輕生命留在了異國,高瑞欣就是其中一個。很多人知道他和毛岸英一同犧牲,卻沒人清楚,他身后藏著一段近半個世紀的親情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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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號那天,美軍戰機先來偵察了一圈,大家躲進防空洞后,敵機就往北飛走了。高瑞欣和毛岸英放心不下當晚的作戰部署,就回了木板房的辦公室。沒成想,這敵機是佯攻,很快又折了回來,一下子投下近百枚凝固汽油彈,1000多攝氏度的大火瞬間就把木板房吞沒了。當時辦公室里還有另外兩個參謀,靠著門口跑了出來,高瑞欣和毛岸英沒來得及,就這么犧牲了。清理現場的時候,大家只能憑著毛岸英的手表殘骸,才分辨出兩人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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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總得知消息后,中午連飯都沒吃,對著電報紙愣了好久。那封不到30字的電報,他寫了一個多小時,怎么也不知道該怎么向毛主席交代。而高瑞欣犧牲的消息,西北軍區一直瞞著李翠英,怕影響她生產。直到孩子出生17天后,過了好幾個月,才敢把實情告訴她,李翠英當場就暈倒了。后來,她改嫁給了戰友楊守信,為了不打擾新家庭,也怕孩子傷心,從沒提過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遠在老家的弟弟高子剛,只收到了一張編號001的革命軍人犧牲證明書,壓根不知道哥哥還有個遺腹女。
這一拖就是47年。1997年春節,村里放露天電影《毛澤東和他的兒子》,高子剛湊過去看,當看到銀幕上哥哥跟毛岸英說“俺媳婦懷孕了”的時候,他猛地站了起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他這才知道,哥哥竟然還有個孩子留在世上。
年過七旬的高子剛揣著那張泛黃的犧牲證明書,開始到處找這個侄女。他先坐火車去北京找電影編劇核實,又在村里四處打聽,托堂妹高秋榮幫忙聯絡。好不容易找到李翠英娘家的侄女李寬心,可人家一開始不愿意幫忙,說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怕打擾李翠英的生活,也怕傷著孩子。高子剛跟她說,哥哥是英雄,不能連個祭祀的人都沒有,他要是不在了,就沒人記得哥哥了。李寬心被說動了,又去問了李翠英的意思,李翠英其實早就想告訴女兒真相,只是一直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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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高子剛撥通了蘭州的電話,接電話的是47歲的楊彥坤。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養父待她視如己出,母親也從沒提過往事。直到叔叔在電話里講完一切,她才明白母親平時的回避、養父偶爾的客氣,都是有原因的。后來,她和丈夫一起查資料、寫信,聯系上了父親的老戰友王亞志,又跟著老戰友們,一點點拼湊出父親的樣子。當高子剛把那張編號001的犧牲證明書交到她手上時,楊彥坤和母親李翠英相擁而泣,這隔了近五十年的血脈,終于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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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早就長眠在朝鮮的土地上,可他們留下的牽掛,從來沒斷過。一部電影,讓失散的親人重聚,這對九泉之下的高瑞欣來說,算不算最好的告慰?可還有多少像他一樣的烈士,他們的遺屬還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又該去哪里打聽親人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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