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為何不敢直面當年的登月往事？

阿波羅11號任務期間，通過電視直播觀看登月的觀眾據估算高達6億人。目睹美國宇航員成功登陸月球后，無論是這6億觀眾，還是包括蘇聯在內的各國政府，第一反應都是為這一屬于全人類的成就歡呼。

冷戰時期的NASA，對于登月類陰謀論一向置之不理，也從未試圖通過重返月球來打消質疑。然而2017年，NASA卻突然擱置了更具價值的深空探索任務，宣布啟動阿爾忒彌斯登月計劃，還宣稱將在2024年之前實現載人登月。

實際上，登月對于如今的NASA而言，并沒有多少科學價值。但美國若不想承認阿波羅計劃是謊言，就必須接受另一個事實，與過去相比現在的美國已經徹底衰落了。

在當下所有對登月真實性的質疑中，一個被頻繁提及的“依據”是：蘇聯在登月之外的所有太空探索節點上都領先于美國，第一顆人造衛星“斯普特尼克一號”、第一位完成載人航天飛行的尤里·加加林、第一位進入太空的女性瓦連金娜·捷列什科娃、第一位完成太空行走的阿列克謝·列昂諾夫，以及第一個空間站“禮炮一號”。蘇聯在太空競賽中幾乎全面領先美國，唯獨在登月這一節點上讓美國占得了先機。

很多人出于常理推斷，認為是美國造假才在這唯一的節點上戰勝了蘇聯，但蘇聯并未質疑阿波羅計劃的真實性，這本身就是推翻該陰謀論的有力證據。而這種現象出現的核心原因，在于成功登月本身就是美國政治的產物，阿波羅計劃的成功，是美國試圖證明自身制度優越性的一次刻意嘗試。

阿波羅計劃成功的關鍵，在于肯尼迪出于政治需求對NASA進行了巨額投資。自1961年起，肯尼迪及后續的約翰遜政府以驚人幅度提升了NASA的年度預算。根據當時的數據，僅直接為阿波羅計劃提供的經費就高達194.08億美元，尤其是在計劃前期準備最密集的1966年，該項目單年消耗經費便達29.67億美元，占當年美國全國GDP的0.4%。這一比例投射到今天，相當于2024年NASA因登月計劃獲得1109億美元的年度經費。但在真實的2024年，NASA所有探測項目的總預算僅為272億美元。

阿波羅計劃的巨額投資，成果并非只有登月這一項。登月任務結束后，包括銀離子凈水器、無線吸塵器等多項源自阿波羅計劃的科技成果，逐漸應用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與此同時，美國也借此追上了蘇聯太空探索的腳步，阿波羅計劃結束后，美國先于蘇聯研制出可重復使用的航天飛機；在更具價值的深空探索領域，發射了旅行者系列探測器的美國，也開始全面領先于蘇聯。

阿波羅計劃結束后，NASA不再考慮重返月球，核心原因是登月對于美國下一階段的太空探索并無實質意義。但在天文學界普遍認可這一結論后，NASA卻在2017年突然推出了旨在重返月球的阿爾忒彌斯計劃。對于經費緊張的NASA而言，若阿波羅計劃的6次登月屬實，他們完全沒必要重復這一已完成多次的項目；若登月是假，他們更沒必要冒著被揭穿的風險，去推進一項不確定性極高的任務。

然而，阿爾忒彌斯計劃最終仍獲通過并推進至今，核心原因十分明確：中國的崛起給美國帶來了強烈的心理沖擊，使其陷入手足無措的境地。該計劃的出臺背景，正是中國近年來嫦娥探月工程、空間站建設進展迅猛，尤其在月球南極資源探測領域與美國形成直接競爭。隨著中國航天成就被全球熟知，美國不得不將中國的太空能力，視為對其技術霸權和政治影響力的直接挑戰。

尤其是在特朗普高呼“讓美國再次偉大”的背景下，美國能否在太空競賽中再度戰勝對手，逐漸成為重塑其國際影響力的關鍵。但尷尬的是，當NASA試圖重拾舊技術重返月球時，才發現缺乏類似阿波羅計劃那樣的充足經費保障。而在特朗普政府的宣傳引導下，重返月球已成為美國民眾高度關注的項目，NASA只能硬著頭皮推進。

拜登上臺后，民主黨政府因被民意綁架，不僅不愿承認在當前預算下登月是一項極具難度的任務，反而要求延續并加速阿爾忒彌斯計劃，試圖通過新的太空成就展示美國的技術實力與政治凝聚力，既證明自身有能力帶領美國維持強勢地位，也回應國內對“美國衰落論”的焦慮。此外，共和黨與民主黨為爭奪各自政治影響力，還不斷為登月項目抬高預期、喊高口號。

與基本由美國獨立完成的阿波羅計劃不同，阿爾忒彌斯計劃自啟動之初便號稱“國際計劃”，美國拉攏了除中、俄之外所有具備載人航天能力的國家。但事實是，除中、美、俄三國之外，全球尚無第四個有潛力獨立完成登月的國家。該計劃設想的“團結力量大”，在執行中反而淪為對航天技術落后國家的“技術扶貧”。

像羅馬尼亞、尼日利亞、盧旺達、巴林等在航天領域毫無積累的國家，加入計劃后不僅無法為NASA提供實質性支持，反而需要NASA承擔起幫助其建立基礎航天系統的任務。同時，共和黨與民主黨之間的預算博弈，也使得除了口頭承諾外，雙方都難以給登月項目提供充足預算。

早在2017年，NASA就曾評估：即便在現有技術條件下，重返月球也需要以十年為單位的周期，以及每年40至60億美元的穩定預算。但項目啟動后，NASA總體預算增長緩慢，登月項目多年的預算滿足度甚至不足80%。直到2022年，無人繞月的“阿爾忒彌斯1號”任務才姍姍來遲，原本預定在2024年左右實現的登月目標，已一再推遲至至少2027年年中，且大概率會繼續延后。

阿爾忒彌斯計劃的一再延期，愈發顯得NASA“心虛”，也愈發難以完成其作為政治任務的核心訴求。實際上，NASA出于對阿波羅計劃過往成就的自信，錯誤預估了重返月球的難度。這并非說明NASA的技術是假的，而是在籌備重返月球的過程中，NASA才發現：如今的美國，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簡單復制阿波羅計劃有一個核心前提是美國登月相關技術水平不會倒退。但現實是，美國自冷戰后期開始的去工業化，早已使其喪失了完成曾經壯舉的能力。當年阿波羅計劃之所以能成功，除了一擲千金的預算支持，美國國內數千萬熟練工人以及圍繞他們形成的龐大產業集群，才是項目順利推進的根本保障。而工業空心化導致NASA即便有充足預算，也無法在短期內在美國本土采購到所需的核心組件。

阿爾忒彌斯計劃的核心運載火箭SLS，由美國波音公司承建。但波音接手后發現，火箭液體燃料儲箱需要超精密焊接技術，而美國掌握航天級鋁合金焊接技術的熟練工人，在冷戰后已大量退休，新一代工人又經驗不足。2017至2019年間，波音在火箭焊接過程中多次出現裂縫與缺陷，核心箭體交付推遲近3年。為解決這一問題，波音不得不重新培訓工人，甚至從退休人員中返聘顧問。

類似的問題不僅出現在焊接工藝和火箭制造上，就連登月所需的宇航服，NASA重新研發后也發現無法復刻，因為阿波羅時代為宇航服提供特種橡膠與纖維的供應商，在本世紀初已全部消失。即便只是復現那些已驗證過的成熟技術，NASA也需要從零開始重建生產線。對于如今的美國而言，再次登月的難度絕非復制阿波羅計劃那么簡單，本質上是要從零開始重建1960年代的工業體系。

因此，阿爾忒彌斯計劃推進得越深入，美國就越陷入尷尬境地：他們能找到無數證據證明阿波羅計劃的真實性，卻無法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既然50多年前美國人就能登上月球，為何現在反而做不到了？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承認如今美國的制造水準，相較于當年已出現根本性衰退。

而承認這一點，就等同于承認冷戰結束后美國所宣揚的“制度優勢”，實則導致了國家整體工業基礎的衰退；若這一結論成立，美國所謂的“制度優勢”便只是一個謊言。正因如此，如今的美國甚至寧愿阿波羅計劃是假的，因為他們不愿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自己早已無法回到那個能6次登上月球的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