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臺上海牌144型電子管收音機是在城隍廟舊貨市場的一個堆放雜物的地方找到的。木質外殼上有一些劃痕,但是調諧度盤上的玻璃還是透明的,指針停在了“990千周”左右。通電之后,電子管發出橙黃色的光芒,并且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鄧麗君的歌聲從小喇叭里流淌出來,一下子就把人帶回了“靡靡之音”剛剛傳入的那個時代。攤主要價四百元,說這是“占地方的舊東西”。我知道這臺1973年生產的六燈收音機,在藏家圈子里算得上是經典,保養得當的話現在的市場價格已經超過三千了。歲月之聲再次響起所帶來的感動,就是老收音機收藏所獨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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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收音機可以當作二十世紀家電普及史上的活化石來對待。從解放前的礦石收音機,到五六十年代的電子管機,再到七八十年代的晶體管機,這些收音機既見證了無線電技術的發展歷程,也承載著幾代人的共同回憶。不同的時期,收音機在外觀設計、木材工藝、電子元件以及接收頻率等方面都帶有那個時代的政治、經濟和審美特征。文革時期收音機上多印有毛主席語錄,到了改革開放初期才開始出現港臺頻道標尺,它是一部可以“收聽”的歷史。
目前老收音機市場出現的是“技術斷代”和“品牌溢價”共存的局面。七八十年代常見的晶體管收音機,比如“紅燈”、“熊貓”等國產普及型號,品相好的價格在200-800元之間。但是稀缺機型的價格很貴:早期電子管收音機(上海131、熊貓1501),特殊歷史時期的產物(文革帶語錄款),進口名牌機(根德、索尼早期的產品),價格從幾千到幾萬不等。去年在一場音響器材專題拍賣會上,一臺保存較好的德國產“根德收音電唱兩用機”拍出了3.8萬元的價格。可以正常工作的“活”的收音機比故障機的價值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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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別老收音機的價值要抓住“木、電、聲、標、藏”五個要素。看外殼,原裝木殼工藝扎實,漆面溫潤,仿制或者翻新的外殼工藝一般比較粗糙;看內里,重點檢查變壓器、電子管/晶體管是否為原裝,線路是否有嚴重的銹蝕或者改動;聽聲音,收聽的時候聲音應該清晰洪亮,沒有嚴重的雜音,調諧順暢,這是它的靈魂所在;看標識,品牌商標、型號銘牌必須完整清晰,這是身份證明;看完好度,原裝喇叭布、度盤、旋鈕的完好程度也會影響價值。
新手入門可以從“國產經典晶體管機”開始,比如上海144、紅燈711等,這類機器的數量比較多,維修配件比較好找。三個收藏方向潛力很大:第一是“共和國早期電子管機”,代表了中國電子工業的起步,歷史價值很高;第二是“造型獨特、裝飾性強的收音機”,比如貓眼機、球形機等;第三是“有時代印記的特殊機型”,比如知青下鄉款、軍工專用款等,故事性很強。電路(circuitry)的原裝完整比外殼的新舊更重要,如果收音機線路被胡亂改裝過,那么它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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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寶渠道有很多。除了舊貨市場之外,老單位的倉庫、快要拆遷的老房子、廢品回收站等等地方也可能藏有珍品。線上的收音機愛好者的論壇、二手閑置交易服的平臺也可以注意一下。參加各地的“無線電愛好者聯誼會”,不僅可以淘貨,還可以向老法師們請教維修保養的技術。
老收音機的保養需要有耐心。首先是安全,在給老機器通電之前要仔細檢查一下內部線路,防止電容老化短路;在清潔的時候千萬不能用水,要用軟毛刷和專用清潔劑;如果長時間不使用的話,應該把機器放在干燥的地方,并且要定期通電“活化”元件。見過一臺珍貴的德國老式機器,由于主人多年不使用,導致輸出變壓器受潮霉斷,修復費用很高。
重新回味一下模擬時代的溫馨吧。在數字化的大潮之下,老收音機獨有的“電子管音色”以及“手動調諧的儀式感”又重新被年輕人所喜愛。當你調諧到調諧鈕,聽著沙沙的背景噪聲去捕捉那一個明晰的聲音的時候,就好像是跟一個遠去的時代做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下次在長輩家或者舊貨市場見到那個蒙塵的木匣子時,可以試著插上電源,也許一個時代的回聲正在等待著你去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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