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父親電話那天,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像我壓了好幾年的心情,也像無數被債務困住的年輕人共同的心境。父親說,二叔家的弟弟欠了二十多萬,催收電話打到了家里,四處借錢周轉,還被恐嚇“不還就抓進去”。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藏在心里的秘密沉甸甸的——我欠的比弟弟還多,接近三十萬,無關房貸車貸,全是意外、情感牽絆與以貸養貸滾出的窟窿,早已逾期數年。而我知道,像我和弟弟這樣的人,在年輕群體里從來不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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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那些被催收電話轟炸的日夜,我是怎么熬過來的。手機不敢開機,親友被騷擾得體無完膚,從最初的恐慌愧疚,到后來的抑郁暴躁,再到麻木妥協。有人說我們這類人“蠢”,說這是自食其果,可只有身處其中才懂,多數人的負債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某個節點失控后,一步步滑向深淵,連自己都記不清債務如何滾成天文數字。和我一樣,無數年輕人在催收電話的轟炸里熬過無數個不眠夜——有人藏起手機不敢面對親友,有人被催收信息逼到失眠脫發,有人在愧疚和恐懼里反復內耗,卻還要在人前裝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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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我,是旁人眼里的三好青年。出身大山,父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家庭僅夠溫飽,我憋著一股勁想改變命運,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也想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可命運的耳光來得又快又狠:前任的債務莫名轉移到我身上,分手后終究沒忍心追究;一場車禍花光所有積蓄;走投無路時踩進以貸養貸的陷阱,從此萬劫不復。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遭遇,太多出身普通、心懷理想的年輕人,都曾在意外、情感牽絆、生活壓力面前慌了陣腳,從一筆小額欠款開始,被利息和手續費拖入惡性循環。
沒有官方精確統計過,到底有多少18至35歲的年輕人,背著非房貸車貸的消費貸、網貸負債。但從深夜的負債論壇、匿名傾訴社群里能感受到,這個群體遠比我們想象中龐大。這群年輕人里,很少有人是因為揮霍無度而負債,更多是像我這樣,被一場意外、一次心軟、一個錯誤的補救決定,就被債務死死纏上。我們曾以為憑借努力就能掌控人生,想靠自己撐起一片天,卻在不經意間被利息裹挾,被催收施壓,慢慢磨掉對未來的所有向往,從意氣風發的追夢人,變成小心翼翼的負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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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過無數次擺爛的念頭,覺得自己才三十歲,人生卻早已“停滯”。這種心態,是很多負債者的共性——不敢告訴家人,怕添愁緒;不敢和朋友傾訴,怕遭異樣眼光;不敢規劃明天,只能過一天算一天,甚至萌生“不還了”的消極想法。可每當看到父母發來的關心消息,愧疚感便會淹沒全身,這也是無數出身普通的負債青年共同的軟肋:我們怕自己的困境壓垮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怕辜負家人的期待,只能獨自硬扛所有黑暗。
后來我逐漸明白,負債從來不是人生的終點,自我放棄才是。那些從債務泥潭里走出來的人,不分個體與群體,都沒有捷徑可走,無非是一步步自救、一點點翻盤。對負債群體而言,破局的第一步是停止自我否定——負債不是“原罪”,意外與無奈從來都不是過錯,不必用“我廢了”的標簽困住自己。其次是理清債務本質,區分正規與非正規欠款,主動和平臺協商停息掛賬、分期還款,哪怕每月僅還幾百塊,也是向光明靠近。更要認清催收套路,民事債務糾紛極少涉及刑事責任,遭遇暴力催收就保留證據投訴,守住自身底線,這是所有負債者都該掌握的自我保護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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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試著找安穩的工作,學著與自己和解,甚至嘗試向父母坦白,這些微小的改變,也是無數負債青年破局的起點。我們不必追求一夜暴富還清債務,只需穩住心態,從養活自己、理清一筆欠款開始。或許過程漫長,或許偶爾迷茫,但每一次堅持,都是在打破“負債即絕境”的偏見,都是在為自己、也為同處困境的群體證明:負債只是人生的一段坎坷,不是終身的烙印。
三十歲的負債,從來不是某個人的人生判決書,而是一代年輕人可能面臨的沉重考驗。我們中有人出身寒門,有人曾心懷熱血,有人想改變家庭命運,卻在生活的重擊下陷入債務深淵。但請記得,債務會隨時間還清,傷口會隨自愈愈合,那些被摧毀的向往與抱負,終會在一次次堅持里重新生根發芽。這個過程里,你不是孤身一人,整個負債群體都在并肩前行,都在從黑暗里尋找微光。
如果你也正被負債困擾,別獨自硬扛。這個群體里,有人和你一樣經歷過催收的恐懼、自我的否定、未來的迷茫,也有人已經找到破局的方向,慢慢走出困境。這從來不是你的錯,不必苛責自己。慢慢來,穩一點,守住希望,做好當下能做的每一件小事。無論負債多少,無論年齡幾何,只要不放棄自救,生活就一定會給你翻盤的機會,我們終將一起走出這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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