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還沒亮,李招娣就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地做好早飯,裝好兩個飯盒,一個留給上高中的小叔子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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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另一個自己帶上,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三輪車,去城東賣胡辣湯。那是她丈夫去世的第三年。
28歲那年,她成了寡婦,丈夫臨終前緊緊攥著她的手:“招娣,我走了,爸媽老了,弟弟還小……你幫我看顧他,讓他讀書,走出這窮山溝。”
她含淚點頭:“我答應你。”
從此,她撐起了整個家,村里人勸她改嫁,她搖頭:“我男人托付的,我不能扔下。”
她每天推車出攤,從清晨忙到中午,收攤后還要趕回家做飯、洗衣、照顧老人。
寒冬臘月,她的手凍得裂口流血,仍堅持攪動滾燙的湯鍋;酷暑盛夏,汗水浸透衣衫,她也舍不得收攤。
可每到開學,張遠的學費從不拖欠。她把丈夫的撫恤金一分不動存著,只說:“這是遠子的讀書錢。”
張遠也爭氣,一路考上市重點高中,又考上重點大學,后來讀研、考博,終于在北京一所知名高校任教,娶了城市姑娘,生了兒子,住進了學校分的公寓。
十幾年來,李招娣從未去打擾他。
她只在每年春節寄去親手腌的咸菜、一包曬干的野菜,還有那雙她熬夜納的布鞋,附上一張紙條:“遠子,好好干,嫂子為你驕傲。”
直到去年冬天,她查出胃病,醫生說要定期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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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圖文無關)
她想,自己辛苦半輩子,如今孩子都成才了,不如去北京看看,也讓他認認家里的根。她坐了整整二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帶著一包家鄉的土雞蛋、幾包曬干的野菜,還有丈夫生前戴過的舊懷表,千里迢迢來到張遠家門口。
門開了,張遠穿著居家服,懷里抱著孩子,臉上沒有驚喜,只有錯愕:“嫂子?你怎么來了?”“來看看你。”李招娣笑著,把東西遞過去,“路上怕碰碎,我一直抱在懷里。”
張遠的妻子從廚房探出頭,皺眉問:“誰啊這是?”“這是我嫂子,”張遠語氣平淡,隨即對李招娣說:“你先回去吧,我們這不方便。”
李招娣一愣:“回去?我剛到……”“嫂子,”張遠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我現在有家庭,有孩子,我媳婦不喜歡外人住家里。你要是想住,可以去住酒店,我回頭給你轉點錢。”
李招娣站在門口,渾身發冷。她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談吐儒雅的男人,竟是她用一碗碗胡辣湯供出來的弟弟。
“酒店?”她喃喃道,“我賣湯一天掙不到一百,火車票花了好幾百……你讓我住酒店?”
張遠避開她的目光:“嫂子,時代不一樣了。你當年供我讀書,是情分,可現在我成家了,得為老婆孩子考慮。你要是真為我好,就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李招娣沒再說話。她慢慢收回手,把那包土雞蛋輕輕放在門口的地上。
“這雞蛋,是咱家老母雞下的,我走了一路,怕壓壞了,一直抱在懷里。”她聲音很輕,“還有這懷表,是你哥臨走前戴的。我想著,讓你兒子認認祖宗的東西。”
張遠低頭看了看,沒接。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背影佝僂,卻走得筆直。
回程的火車上,她望著窗外飛逝的黑夜,終于忍不住,捂住嘴無聲痛哭。她不是為自己的苦,而是為那份被踐踏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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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碗碗熱騰騰的胡辣湯,熬干了青春,熬出了他的前程。可那個她用血汗托起的人,飛向高枝后,卻嫌她一身市井煙火氣。
而那句“你回去吧,我們這不方便”,像一把刀,徹底斬斷了十幾年的恩情與親情......
本文來源美文雜談(感謝劉老師薦稿)
編輯配圖: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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