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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的井岡山茅坪,土屋的泥墻被寒風(fēng)吹得直掉渣。
賀子珍剛熬過生產(chǎn)的劇痛,額頭上還滲著汗,毛澤東蹲在床邊,小心翼翼抱起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就叫毛毛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虛弱的妻子,也怕被屋外巡邏的戰(zhàn)士聽見。
誰也沒想到,這個乳名會成為黨史上一段模糊記憶的開端毛澤東和賀子珍的這個兒子,后來連正式名字都沒留下,就從他們生命里消失了。
那會兒的井岡山,日子過得是真苦。
國民黨的封鎖讓根據(jù)地連鹽都吃不上,戰(zhàn)士們天天啃紅米飯、喝南瓜湯,賀子珍坐月子也只有幾塊紅薯當(dāng)補(b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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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白天要處理軍務(wù),晚上回來就守著孩子,用粗布包著小手小腳,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湖南民歌。
有戰(zhàn)士打趣說主席成了"奶爸",他總是笑著擺手:"娃娃是革命的希望嘛。"
這大概是毛澤東當(dāng)父親最輕松的一段日子,雖然苦,但孩子在身邊,心里踏實(shí)。
好景不長,1930年冬天,國民黨的"圍剿"越來越兇,紅軍要戰(zhàn)略轉(zhuǎn)移。
毛澤東和賀子珍急得滿嘴燎泡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行軍,等于讓他去送死。
賀子珍抱著毛毛不肯撒手,眼淚掉在孩子臉上,毛毛還咯咯笑。
最后還是毛澤東咬了牙,找到弟弟毛澤覃和弟媳賀怡:"你們留在后方,幫我?guī)Ш眠@個娃。"
賀怡是賀子珍的妹妹,抱著小外甥直點(diǎn)頭:"哥,嫂子放心,有我在就有毛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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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覃夫婦把毛毛藏到了東固一個鹽商家。
那家人姓謝,在當(dāng)?shù)赜悬c(diǎn)聲望,愿意幫忙。
為了不惹麻煩,毛毛改叫"毛岸紅",對外只說是謝老板遠(yuǎn)房親戚的孩子。
謝老板的兒子比毛毛大兩歲,兩個娃天天在院子里追著雞跑,毛毛學(xué)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是"哥哥"。
謝家對這孩子上心,偷偷用鹽換細(xì)糧給他熬粥,可誰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永別。
1935年,毛澤覃在瑞金紅林山打游擊時犧牲了。
戰(zhàn)士們在他貼身口袋里翻出個筆記本,最后一頁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小毛毛東固"。
那會兒兵荒馬亂,誰也顧不上找孩子,這個線索就這么壓在了檔案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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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后來有人想起去東固找,謝家早就搬了家,說是戰(zhàn)亂中逃到外地,再也沒回來過。
賀怡一直沒放棄找毛毛。
全國解放后,她跑到贛南挨個村子問,見人就掏毛毛嬰兒時的小襁褓。
1949年11月,她坐著吉普車去吉安開會,路上為了躲一輛牛車,車子翻進(jìn)了山溝。
搶救時,人們在她懷里發(fā)現(xiàn)一張地圖,東固那地方被紅筆圈了三個圈。
賀怡到最后一口氣,嘴里還念叨著"毛毛...我的毛毛..."。
建國后,中央組織部成立了"贛南失蹤兒童調(diào)查組"。
同志們背著鋪蓋卷,在贛南走了1300多個村子,找了1300多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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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見過謝家?guī)€外地孩子,有人說那孩子后來病死了,還有人說被國民黨抓去當(dāng)了壯丁。
消息傳到毛澤東耳朵里,他沉默了半天,只說了句:"莫難為老鄉(xiāng),戰(zhàn)爭年代,這樣的事太多了。"
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作為領(lǐng)袖,他不能讓大家為自己的家事折騰。
1953年,上海來了個叫朱道來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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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養(yǎng)父母說,當(dāng)年從一個紅軍家屬手里抱養(yǎng)的,孩子襁褓里有塊紅綢帶,上面繡著個"毛"字。
周恩來知道了,專門讓鄧穎超去上海看看。
鄧穎超回來悄悄說:"眉眼間像主席年輕時,尤其是那顆痣。"
有人建議做親子鑒定,毛澤東擺擺手:"算了,認(rèn)了又能怎樣?讓他過普通人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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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朱道來被安排到南京一家工廠上班,結(jié)婚生子,再沒人提過他的身世。
李敏和李訥姐妹后來去贛南踏訪,站在東固的老街上,看著那些和毛毛同齡的老人,眼圈都紅了。
現(xiàn)在再看這段歷史,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毛澤東是領(lǐng)袖,可他首先是個父親。
他把毛毛托付出去時,心里肯定想著打完仗就接回來,教他讀書寫字,帶他看天安門。
可革命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后來他拒絕認(rèn)朱道來,不是不愛,是太愛他知道,當(dāng)"領(lǐng)袖的兒子",這輩子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小毛毛"的故事,其實(shí)是千萬革命家庭的縮影。
那會兒多少父母把孩子寄養(yǎng)在老鄉(xiāng)家,多少孩子生下來就沒見過爹娘。
但正是這些"小毛毛",和他們的父母一起,撐起了我們今天的好日子。
前陣子去井岡山,站在茅坪那間土屋前,導(dǎo)游說當(dāng)年毛澤東抱著毛毛曬太陽的地方,現(xiàn)在長出了一片映山紅。
風(fēng)一吹,花兒晃啊晃,像無數(shù)雙小手在揮。
突然就想起那句話:不必尋我,我就在山河里。
或許,這就是"小毛毛"最好的歸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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