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電話里傳來熟悉的聲音："老同事，我要去哈爾濱旅游，能不能暫住你家幾天？"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是劉磊，我們已經八年沒見了。
"這個...不太方便，我正好要出差。"我趕緊找借口推脫。
"沒關系啊，你把鑰匙留下，我正好幫你看家。"他的語氣輕松得讓我心慌。
我望向客廳里妻子溫柔的背影，喉嚨發緊："劉磊，真的不太合適..."
"怎么了？我們以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他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01
八年前，我和劉磊在同一家廣告公司工作。
那時候我們都是剛畢業的愣頭青，住在公司附近的群租房里，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還要陪客戶應酬。
劉磊比我早入職半年，算是我的師兄。他人很熱情，總是主動幫新人，我剛來的時候經常請教他各種工作問題。
"小王，這個方案你再改改，客戶那邊比較挑剔。"劉磊總是耐心地指導我。
我們經常一起吃飯，一起熬夜趕稿子，關系確實不錯。但是有一件事，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周五的晚上，我們部門聚餐。酒過三巡，劉磊喝多了，摟著我的肩膀說："兄弟，你知道嗎？我最羨慕你這種人。"
"什么意思？"我當時有些疑惑。
"老實、本分，不像我..."他搖搖頭，"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當時我以為他只是酒后胡話，但后來發生的事，讓我明白了他話里的深意。
那年年底，公司來了一個實習生，是個清純可愛的女大學生。我們幾個單身漢都對她有好感，但誰也沒有表白。
有一天晚上加班，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劉磊和那個女實習生。我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看到劉磊正貼著那個女孩說話，女孩的表情很不自然，一直往后退。
我咳嗽了一聲，劉磊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后來我單獨問過那個女實習生，她只是搖搖頭說："沒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從那以后，她總是避著劉磊，實習期沒結束就提前離職了。
我開始留意劉磊的行為，發現他確實有些不對勁。他經常盯著公司里的女同事看，說話的時候喜歡站得很近，有時候還會"無意"地碰到別人。
有一次，我親眼看到他趁女同事彎腰拿東西的時候偷拍。我當場制止了他，他卻滿不在乎地笑著說："開個玩笑而已，你這么緊張干什么？"
我意識到，劉磊可能真的有問題。
02
我開始有意識地疏遠劉磊，但礙于同事關系，表面上還是保持著正常的交往。
直到那件事發生。
那是一個周六，我回公司加班，發現辦公室里還有人。我以為是保安，結果發現是劉磊。
他正坐在前臺小姑娘的位置上，翻看著她的私人物品。看到我進來，他慌忙站起來。
"你在干什么？"我質問他。
"沒什么，找個文件。"他的解釋很牽強。
我走過去一看，桌上散落著前臺小姑娘的化妝品、紙巾，還有一本日記本。
"你在看別人的日記？"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就是隨便翻翻..."劉磊的臉紅了，但語氣依然不以為然，"你別這么大驚小怪的。"
我徹底憤怒了："劉磊，你這是侵犯別人隱私！你知道這樣做有多惡劣嗎？"
"有什么惡劣的？"他反而理直氣壯起來，"男人不都這樣嗎？你裝什么正人君子？"
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后我威脅要告發他，他才悻悻地離開了。
從那以后，我們的關系徹底破裂了。我再也無法正常地和他相處，而他也開始處處針對我。
他會在領導面前說我的壞話，搶我的客戶，甚至故意給我制造工作上的麻煩。辦公室的氛圍變得很緊張，同事們也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不和。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痛苦，每天都要面對他惡意的眼神和行為。
最終，我選擇了主動離職。離開那天，劉磊還假惺惺地過來和我告別。
"老王，雖然我們有些誤會，但畢竟是老同事，以后有機會還是要保持聯系的。"
我沒有理他，拿著紙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以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03
離開那家公司后，我換了個城市重新開始。
在哈爾濱，我遇到了現在的妻子雪梅。她是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在一家銀行工作。
我們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第一次見面，她就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很甜美，穿著得體而不張揚。
我們的戀愛過程很平淡但很溫暖。她從來不問我太多過去的事，只是默默地陪伴和支持我。
結婚三年了，我們的生活平靜而幸福。我在一家新公司站穩了腳跟，她也在銀行里做到了主管的位置。我們買了房子，養了一只小貓，周末會一起看電影、逛公園。
我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忘記了那段不愉快的過往，直到今天劉磊的電話打來。
"雪梅，有個老同事要來哈爾濱旅游。"我試探性地對妻子說道。
"那挺好啊，你們多久沒見了？"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
"八年了。"我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我跟他關系一般，就是普通同事。"
雪梅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我："那你是不想讓他住在家里？"
她總是這樣善解人意，能準確地讀懂我的想法。
"有點不太方便。"我承認道。
"那你就直接拒絕好了，或者幫他訂個酒店。"雪梅走過來輕撫我的臉頰，"你不用勉強自己。"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已經答應把鑰匙留給他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八年過去了，劉磊應該變了吧？也許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也許他真的只是想來旅游而已。
但我心里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04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給劉磊回了電話。
"劉磊，關于住宿的事，我覺得還是算了吧。我幫你訂個酒店，費用我來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老王，你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他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太友善。
"沒有，就是覺得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該不會是嫌棄我吧？"劉磊的聲音提高了，"當年的事情你還記著呢？"
我的心一緊。原來他也知道當年的事情給我留下了陰影。
"那不是嫌棄，我只是..."
"算了，我明白了。"劉磊打斷了我，"不過老王，我還是要來哈爾濱的。既然你不歡迎我住你家，那我就自己找地方。但是咱們老同事一場，總得見個面吧？"
"當然可以見面。"我勉強答應了。
"那就這么定了。我后天到，到時候我聯系你。"
掛了電話，我感覺更加不安了。劉磊的語氣里明顯帶著怨氣，這讓我想起了當年他針對我的那段日子。
我開始后悔，也許我應該一開始就直接拒絕他來哈爾濱。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那天晚上，我把整件事告訴了雪梅。
"你是說，他以前騷擾過女同事？"雪梅聽完后皺起了眉頭。
"不只是騷擾，還有偷窺、翻看別人隱私這些行為。"我詳細地講述了當年的情況。
雪梅聽得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種人怎么能讓他來家里？萬一他對我..."
"所以我才拒絕了他。"我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進咱們家的。"
"可是他既然都要來哈爾濱了，萬一他..."雪梅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劉磊這種人，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要不我們這幾天去你父母家住？"我建議道。
"那不是顯得我們心虛嗎？"雪梅搖搖頭，"再說，他要是真想找麻煩，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
她說得對。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我們就正常生活，但要小心防范。"我最后決定。
但我心里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05
劉磊到哈爾濱的那天，我特意請了假在家陪雪梅。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八年過去了，劉磊變胖了不少，頭發也有些稀疏，但那雙眼睛還是和當年一樣，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不開門，就當我們不在家。"我對雪梅說。
但劉磊顯然不打算輕易放棄。他一直按門鈴，還開始敲門。
"老王，我知道你在家，我看到你的車停在樓下了。"他在門外喊道。
雪梅緊張地抓住我的胳膊："他怎么知道你的車？"
我也感到奇怪。我們小區的停車位比較緊張，業主的車通常停在不同的位置，他怎么能準確地認出我的車？
"老王，咱們老同事一場，你不至于連門都不開吧？"劉磊繼續在外面喊，"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意識到，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鄰居們也會被打擾到。
"雪梅，你回臥室去，把門鎖好。"我壓低聲音對妻子說。
"那你怎么辦？"她擔心地看著我。
"我和他見個面，打發他走就是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劉磊站在門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拎著一個大行李箱。
"老王，終于開門了。"他試圖往屋里看，"嫂子呢？怎么不出來打個招呼？"
"她不在家。"我擋住他的視線，"你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
"在門口說話多不禮貌，讓我進去坐坐。"劉磊作勢要往里走。
我伸手攔住他："劉磊，我們就在這里談吧。你不是說要見個面嗎？現在見到了。"
劉磊的表情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老王，你變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人總會變的。"我平靜地說，"你想說什么就直說吧。"
"我想說的很簡單。"劉磊放下行李箱，直視著我的眼睛，"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當年的事。
"還有，我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么樣。"他繼續說道，"畢竟我們曾經是那么好的朋友。"
"道歉我接受了，現在你可以走了。"我準備關門。
"等等。"劉磊突然伸手按住門，"老王，你真的變了很多。以前的你多善良啊，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冷漠？"
"我沒有變，只是更加謹慎了。"
"謹慎？還是說...你在害怕什么？"劉磊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我心中一驚，但還是強裝鎮定："我沒有什么好害怕的。"
"是嗎？"劉磊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那你為什么不敢讓我見見嫂子呢？"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看到雪梅正從臥室里走出來。她換了一身衣服，化了淡妝，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你就是劉磊吧？我是雪梅。"她主動伸出手。
劉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緊緊握住雪梅的手，久久不肯松開。
"嫂子真是太漂亮了，老王你真有福氣。"
我看到雪梅試圖收回手，但劉磊握得很緊。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保持著禮貌。
"劉磊，可以松手了。"我上前一步。
劉磊這才松開手，但目光依然停留在雪梅身上："嫂子，老王剛才說你不在家，我還以為見不到你呢。"
雪梅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疑惑："我就是去換個衣服而已。"
"既然都見面了，那就進來坐坐吧。"雪梅的話讓我心中一沉。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劉磊拎起行李箱，大步走進了我們家。
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貪婪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最后停留在掛在墻上的我們的結婚照上。
"真是溫馨的小家啊。"他轉過身，看著我們夫妻倆，"我真羨慕你們。"
雪梅去廚房倒水，劉磊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身影，眼中閃爍著我熟悉的光芒。
那是八年前我在他眼中見過的，同樣的光芒。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頭。
"老王，你們結婚多久了？"劉磊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三年了。"
"三年啊，正是蜜月期呢。"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我聽說，很多夫妻過了三年就開始出現問題了。"
我正要反駁，雪梅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劉磊立刻站起身，接過茶杯時又故意碰了碰雪梅的手："謝謝嫂子。"
雪梅快速地收回手，在我身邊坐下。
"劉磊，你這次來哈爾濱旅游，準備待幾天？"雪梅問道。
"原本計劃是一個星期，不過現在看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雪梅，"可能要多待幾天了。"
"為什么？"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因為我發現哈爾濱真的很美，特別是..."他的目光在雪梅身上停留了一下，"特別是這里的人很美。"
雪梅顯然感受到了他話里的暗示，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哈爾濱的景點確實不錯，你可以去中央大街、索菲亞教堂看看。"我試圖轉移話題。
"我已經去過了。"劉磊擺擺手，"其實我這次來，主要是想找個地方定居。"
"定居？"我和雪梅同時驚訝地看著他。
"是啊，我在北京待膩了，想換個環境。"劉磊喝了口茶，"而且有老朋友在這里，我覺得很有安全感。"
他說"安全感"這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睛直盯著我。
我感到一陣寒意。
"那你工作怎么辦？"雪梅問道。
"我現在自己做生意，哪里都可以。"劉磊輕松地說，"而且我已經看中了一套房子，就在你們小區隔壁那棟樓。"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我和雪梅都愣住了。
"你要在我們隔壁住？"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啊，這樣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劉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像當年在公司一樣，天天在一起。"
雪梅感受到了我的緊張，悄悄握住我的手。
"劉磊，你這個決定會不會太草率了？"我努力保持冷靜，"畢竟哈爾濱和北京差別很大，氣候、生活習慣..."
"沒關系，我適應能力很強的。"劉磊打斷我，"再說，有你們照顧我，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踱步，就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
"這房子裝修得真不錯，格局也很好。"他走到陽臺邊，"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對面樓的情況，視野很開闊。"
我注意到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布局，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劉磊，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去酒店了？"我提醒道。
"哦對，我還沒訂酒店呢。"劉磊拍了拍腦門，"老王，要不你幫我推薦一家？"
"我來幫你在網上查查。"雪梅拿起手機。
"不用麻煩了。"劉磊擺擺手，"其實我有個更好的想法。"
他轉過身，看著我們，眼中閃爍著某種我不愿意看到的光芒。
"既然咱們這么多年沒見了，不如我今晚就住在這里吧。反正你們家客房也空著。"
"不行！"我脫口而出。
劉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為什么不行？"
"我們家沒有客房。"我硬著頭皮說道。
"沒關系，我可以睡沙發。"劉磊指著客廳的沙發，"我不挑剔的。"
"真的不方便。"雪梅也開口拒絕，"我們夫妻倆習慣了二人世界，不太適應有外人在。"
聽到"外人"這個詞，劉磊的表情明顯變了。
"外人？"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嫂子，你這話說得有點傷人啊。我和老王可是八年的交情，怎么能算外人呢？"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我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立刻站起身："劉磊，我們的意思不是那樣的。只是確實不太方便，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劉磊也站了起來，"我理解你們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
"夠了！"劉磊突然提高聲音，"老王，你別演戲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還在記恨當年的事情對不對？"
雪梅被他突如其來的憤怒嚇了一跳，本能地往我身邊靠了靠。
"劉磊，你冷靜一點。"我伸手護住雪梅。
"我很冷靜！"劉磊的眼睛變得通紅，"我千里迢迢來看你，結果你連門都不想讓我進，現在又要趕我走。老王，你的心怎么變得這么冷？"
"我沒有要趕你走，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嫌棄我？覺得我配不上進你家？"劉磊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你以為你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就可以瞧不起老朋友了？"
"劉磊，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雪梅忍不住開口，"我們已經很客氣了，也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劉磊轉向雪梅，眼神變得很奇怪："嫂子，你不了解情況，所以才會護著他。"
"你什么意思？"我警惕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劉磊走近我們，"當年的事情，可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錯。"
我心中一驚："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劉磊冷笑道，"老王，你敢說當年你沒有..."
"夠了！"我打斷他，"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沒必要再提。"
"對，過去了。"劉磊點點頭，"但是現在，我想重新開始。"
他看了看雪梅，又看了看我："我想和你們成為真正的朋友，一家人一樣的朋友。"
"一家人"這三個字讓我毛骨悚然。
"劉磊，我覺得我們今天就聊到這里吧。"我下了逐客令。
"好，我走。"劉磊拎起行李箱，"但是老王，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著雪梅："嫂子，今天很高興認識你。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趕緊上前鎖好門，還加了安全鏈。
"天哪，這個人..."雪梅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在她身邊坐下，"這種人就是麻煩。"
"他剛才說的當年的事情是什么意思？"雪梅擔心地看著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告訴她全部真相："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
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我們倆都嚇了一跳。
透過貓眼看去，又是劉磊。他就站在門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老王，我忘了一樣東西。"他在門外說道。
"什么東西？"我隔著門問。
"我的充電器，落在你們家沙發上了。"
我回頭看了看沙發，確實有一個充電器。
"我給你拿出來。"我拿起充電器，打開門準備遞給他。
但劉磊沒有接，而是再次試圖往屋里看："老王，你們在聊什么呢？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沒聊什么。"我把充電器塞到他手里，"你的東西，拿好了。"
"謝謝。"劉磊接過充電器，但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對了，我剛才在樓下遇到你們的鄰居了。"
"鄰居？"
"是啊，一個大媽，很熱情。她告訴了我很多關于你們的事情。"劉磊的笑容更加詭異了，"比如說，你們夫妻倆的作息時間，什么時候上班下班，周末喜歡做什么..."
我心中一沉。那個鄰居大媽確實很喜歡聊天，什么事都喜歡打聽。
"她還說，你們夫妻倆感情很好，從來沒見過你們吵架。"劉磊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真是讓人羨慕啊。"
"劉磊，你到底想說什么？"我開始失去耐心。
"我想說的是，珍惜眼前的幸福。"劉磊收起笑容，"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永恒的。"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他這話什么意思？"雪梅走過來，"好像在威脅我們？"
"我也不知道。"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但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我們報警吧？"雪梅提議。
"報警說什么？他又沒有做什么違法的事情。"我搖搖頭，"而且警察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老王，是我。"電話里傳來劉磊的聲音，"我剛才說的話你考慮一下。"
"什么話？"
"關于住在你們家的事情。"劉磊的語氣變得很平靜，"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有的。"劉磊停頓了一下，"關于當年的那件事，我覺得你妻子有權利知道真相。"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劉磊的聲音變得陰沉，"老王，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與其讓別人說出來，不如你自己主動坦白。"
"劉磊，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待遇。"劉磊的語氣又變得輕松起來，"明天晚上八點，我會再去你們家。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劉磊冷笑一聲，"反正，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怎么了？他說了什么？"雪梅緊張地看著我。
我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糾結。
八年前那件事，我以為已經永遠埋葬了。沒想到劉磊竟然要用它來威脅我。
如果讓雪梅知道真相，我們的婚姻還能繼續嗎？
但如果不告訴她，劉磊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雪梅握住我的手，"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我看著她信任的眼神，突然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劉磊傷害她。
哪怕要付出任何代價。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
樓下的路燈下，劉磊正站在那里，仰頭看著我們家的窗戶。
當我們的目光相遇時，他沖我招了招手，然后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06
整個晚上我都沒睡好，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八年前的那件事。
那是劉磾離職前的最后一周。那天加班很晚，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他。
"老王，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劉磊突然開口問道。
我正在整理文件，頭也不抬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舉報我的事情，以為我不知道？"劉磊放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身面對我。
我停下動作，看著他："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了什么？"劉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只是喜歡看美女而已，這也有罪？"
"你不只是看。"我想起他翻看女同事日記的那一幕，"你侵犯了別人的隱私。"
"隱私？"劉磊冷笑，"老王，你裝什么圣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喜歡看？"
"我從來沒有..."
"沒有？"劉磊打斷我，從他的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那這是什么？"
我心中一驚。那個U盤我見過，是前臺小姑娘丟失的那個，里面存著她的私人照片。
"你怎么會有這個？"
"這是在你的電腦主機后面找到的。"劉磊把玩著U盤，"老王，你說這里面會有什么呢？"
我感到一陣眩暈。我根本沒有拿過那個U盤，但它確實出現在了我的位置上。
"是你放的！"我終于明白了，"你故意栽贓陷害我！"
"栽贓？"劉磊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我為什么要栽贓你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因為我舉報了你！"
"對，就是因為你舉報了我。"劉磊臉上的偽裝終于撕掉了，"老王，你毀了我在公司的前途，現在輪到我毀掉你了。"
"你想怎樣？"
"很簡單。"劉磊擺弄著手中的U盤，"明天我會把這個交給人事部，告訴他們是在你的位置上發現的。你猜，他們會相信誰？"
我知道他說得對。公司里的人都覺得我老實可靠，劉磊雖然有些小毛病，但人緣不錯。如果真的鬧起來，我未必能說得清楚。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妥協了。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收回對我的舉報。"劉磊得意地說，"承認你是惡意中傷。"
"不可能！"我斷然拒絕。
"那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劉磊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了他。
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剛剛來到這個城市時的艱難，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想到如果失去工作后的生活...
"我可以不再追究這件事。"我最終妥協了，"但你也不要再做那些事了。"
"成交。"劉磊收起U盤，"老王，其實我們本來可以做朋友的，為什么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呢？"
"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也許吧。"劉磊聳聳肩，"不過現在，我們算是扯平了。"
第二天，我沒有去人事部說任何話。而劉磊也如約在周末提交了辭職報告。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至少我以為是結束了。
但現在我明白，劉磊從來沒有打算真正了結這件事。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重新控制我的機會。
而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老公，你醒著嗎？"雪梅在黑暗中輕聲問道。
"醒著。"我轉過身面對她，"你也睡不著？"
"我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雪梅輕撫我的臉頰，"那個劉磊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你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過節？"
"雪梅..."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你不用說，我知道一定很復雜。"雪梅貼近我，"但是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里既溫暖又痛苦。
如果她知道當年的真相，還會這樣說嗎？
雖然我沒有真正做過那些事，但我確實妥協了，確實選擇了沉默。在道德上，我并不是完全清白的。
"雪梅，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完美，你還會..."
"傻瓜。"雪梅吻了吻我的唇，"我從來沒覺得你完美。我愛的是真實的你，包括你的缺點和過錯。"
我緊緊抱住她，心中既感動又愧疚。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的時候特別留意了周圍的情況。我擔心劉磊會跟蹤我，或者做其他什么事情。
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中午，我接到了雪梅的電話。
"老公，有個快遞員說要給你送一個緊急文件，但你不在家。他問能不能讓我代收。"
"什么文件？"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我也不知道，快遞員說是你朋友寄的，很重要。"
"雪梅，你千萬不要收！"我急忙阻止，"你告訴他我不在，讓他改天再來。"
"可是他說如果今天收不到，明天就要退回去了..."
"不管他說什么，都不要收！"我提高了聲音。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雪梅說："好吧，我告訴他你不在家。"
"你現在立刻把門鎖好，不要給任何陌生人開門。"我叮囑道。
"出什么事了？"雪梅的聲音有些緊張。
"可能是劉磊在搞鬼。"我看了看時間，"我現在回家。"
我匆忙向領導請了假，開車回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劉磊到底想寄什么給我？會不會是當年那個U盤？
回到家，我發現雪梅正坐在客廳里，神色不安。
"那個快遞員走了嗎？"我問道。
"走了，但是..."雪梅猶豫了一下，"他留了一個信封，說是給你的信。"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信呢？"
雪梅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白色信封遞給我。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但沒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紙條和幾張照片。
紙條上寫著："老王，看看這些照片，回憶一下當年的美好時光。今晚八點，我會準時到達。希望你已經想好了答案。"
我顫抖著看那些照片。
第一張是那個前臺小姑娘的生活照，第二張是她的工作照，第三張...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第三張照片是一張電腦截圖，顯示的是那個U盤里的內容。而在截圖的右下角，清晰地顯示著我的電腦用戶名。
"怎么了？"雪梅看到我的臉色，擔心地問道。
我趕緊把照片藏起來："沒什么，就是一些舊照片。"
"什么舊照片？我能看看嗎？"雪梅伸手要拿。
"沒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把照片塞進口袋里。
雪梅看出了我的異常，但沒有再追問。
我知道，劉磊這是在向我展示他手中的籌碼。這些照片如果被公開，即使我能解釋清楚，也會對我的聲譽造成巨大傷害。而且，雪梅會怎么看我？
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手里還有什么其他的"證據"。
下午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我坐立不安，不斷地看表。
雪梅注意到了我的異常，但沒有多問。她只是默默地在廚房里忙碌，準備晚餐。
七點半的時候，我實在坐不住了。
"雪梅，要不你今晚去你媽媽那里住一夜？"我提議。
"為什么？"她從廚房走出來，"是不是又和那個劉磊有關？"
我點了點頭："他說要來找我談事情。"
"談什么事情？"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撒了個謊。
"老公。"雪梅走到我面前，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你在騙我。"
我避開她的目光："我沒有..."
"你有。"雪梅打斷我，"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心事重重。那個劉磊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著她關切而擔憂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痛苦。
"雪梅，你相信我嗎？"我握住她的手。
"當然相信。"
"那你聽我的，今晚去你媽媽那里住。"我懇求道，"求你了。"
雪梅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好，但是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告訴我。"
"我答應。"
雪梅去收拾換洗衣物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八點。
劉磊真的很準時。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我看到劉磊站在門外，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包。
"老王，開門吧。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回頭看了看臥室的方向，雪梅還在收拾東西。
"等一下。"我對著門外說道。
我快步走到臥室："雪梅，你快點走，從后門走。"
"怎么了？"雪梅被我突然的緊張嚇到了。
"他來了。"我幫她拿起包，"你快走，不要讓他看到你。"
"可是你..."
"我沒事，你快走。"我推著她往后門走。
就在雪梅剛剛離開后門的時候，前門的門鈴又響了起來，這次響得更加急促。
"老王！"劉磊在門外喊道，"別讓我等太久！"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向前門。
當我打開門的那一刻，劉磊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歡迎回到八年前，老王。"他說著，大步走進了我的家。
這一次，我沒有阻攔他。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07
劉磊走進客廳，熟練地坐在沙發上，就像這里是他的家一樣。
"嫂子呢？"他環顧四周，"怎么沒看到她？"
"她出去了。"我在他對面坐下。
"出去了？"劉磊笑了，"老王，你讓她避開我，是不是覺得我會對她做什么？"
"你不會嗎？"我直視著他。
"我當然不會。"劉磊擺擺手，"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只對愿意的人感興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但眼中閃爍著我熟悉的光芒。
"說吧，你想要什么？"我開門見山。
"還是這么直接。"劉磊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不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打開平板，向我展示屏幕上的內容。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文件，顯示的正是八年前那個深夜的辦公室。視頻里的我正在和劉磊爭論著什么，然后劉磊拿出了那個U盤...
"這是從哪來的？"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公司的監控錄像。"劉磊得意地說，"我離職前拷貝的。當然，這只是其中一段。"
他滑動屏幕，又展示了幾個視頻片段。有我在電腦前工作的畫面，有我和女同事說話的畫面，還有...
"這一段最有趣。"劉磊指著其中一個視頻，"你看，這是你在整理那個小姑娘桌上文件的時候。從這個角度看，很像是在翻看她的私人物品呢。"
我仔細看了看，確實如他所說。視頻的角度和剪輯讓我的行為看起來很可疑。
"你剪輯過這些視頻。"
"當然。"劉磊毫不掩飾，"但是剪輯得很巧妙，看不出痕跡。而且，關鍵的部分都是真實的，比如那個U盤確實出現在了你的位置上。"
"那是你放的！"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劉磊關閉平板，"老王，你說如果我把這些視頻發給你現在的同事，發給你的妻子，他們會怎么想？"
我沉默了。
即使我能解釋清楚，但這些視頻已經足夠毀掉我的聲譽和婚姻了。人們往往更愿意相信他們看到的，而不是聽到的解釋。
"你想要什么？"我再次問道。
"我想要公平。"劉磊靠在沙發背上，"八年前，你毀了我的前途。現在，我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什么東西？"
"生活。"劉磊環顧客廳，"你看看你現在的生活，有房子，有車子，有個美麗的妻子。而我呢？八年來一直在漂泊，沒有穩定的工作，沒有家庭。"
"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是嗎？"劉磊冷笑，"如果當年你沒有舉報我，我現在也會有這樣的生活。"
"如果當年你沒有做那些事，也不會被舉報。"我反駁道。
"好吧，我們不爭論過去了。"劉磊擺擺手，"我們談談未來。"
"什么未來？"
"我要在這里定居，我要重新開始。"劉磊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而你要幫我。"
"幫你什么？"
"幫我找工作，幫我適應這里的生活。"劉磊停頓了一下，"還有，讓我住在這里，直到我找到合適的房子。"
"不可能！"我立刻拒絕。
"為什么不可能？"劉磊的臉色變得陰沉，"老王，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什么？"
"即使你把那些視頻公布出去，我也不會同意讓你住在我家。"我堅決地說。
"是嗎？"劉磊拿起平板，"那我現在就發給你妻子看看。"
"等等！"我阻止了他。
"怎么？改主意了？"劉磊得意地笑了。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陣憤怒。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我說道。
"當然可以。"劉磊收起平板，"但是時間不能太長。明天晚上之前，我要聽到你的答復。"
"如果我同意，你就會刪除那些視頻？"
"當然。"劉磊點頭，"我說過，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
我知道他在撒謊。這種人的話永遠不能相信。但現在我需要時間，時間來想辦法對付他。
"好，我會考慮的。"我妥協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劉磊站起身，"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能和嫂子單獨聊聊。"劉磊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作為朋友，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的生活。"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
"為什么不可能？我又不會對她做什么。"劉磊裝出無辜的樣子，"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而已。"
"我不會讓你接近她的。"
"老王，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劉磊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你妻子是個成年人，她有選擇朋友的自由。你憑什么替她做決定？"
"因為我了解你！"
"你了解我什么？"劉磊走近我，"你了解的只是八年前的我。人是會變的，老王。就像你一樣，不是也變了很多嗎？"
我們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我會把你的'建議'轉達給我妻子。"我最終說道，"但我不會強迫她做任何決定。"
"這就對了。"劉磊滿意地點頭，"民主，這是現代家庭應該有的樣子。"
他走向門口，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老王，八年了，你還是沒有學會妥協。"他說道，"但是這次，你必須學會。因為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門關上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我走到窗邊，看到劉磊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但我知道，他不會走遠的。他會一直在附近，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拿出手機，給雪梅打電話。
"老公？他走了嗎？"雪梅的聲音有些緊張。
"走了。"我說道，"你今晚就在你媽媽那里住吧，不要回來。"
"為什么？發生什么事了？"
"沒事，我只是覺得...需要一點時間處理一些問題。"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老公，你在騙我。"雪梅的聲音很平靜，"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在騙我。"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雪梅繼續說道，"但是記住，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都要一起面對。我是你的妻子，不是需要保護的花瓶。"
"雪梅..."
"我明天就回家。"她打斷了我，"不管你同不同意。"
"不要！"我急忙阻止，"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
"好。"雪梅答應了，"但這是最后一天。明天晚上，你必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劉磊回來了，帶著八年前的恩怨，帶著精心準備的陷阱。他要摧毀我現在的生活，就像我當年摧毀了他的前途一樣。
但是我不能讓他得逞。
我必須找到一個辦法，一個既能保護雪梅，又能擺脫劉磊的辦法。
我想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08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主動出擊。
既然劉磊想要和雪梅單獨聊天，那我就滿足他的愿望。但這次，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我先去了一家電子商店，買了一套微型錄音設備。然后我聯系了一個私家偵探朋友，讓他幫我調查劉磊這些年的情況。
下午，我收到了調查報告。
看完報告，我震驚了。
原來這八年來，劉磊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不僅沒有穩定的工作，還因為性騷擾被好幾家公司開除。更可怕的是，他曾經因為跟蹤騷擾前女友被警方警告過。
最讓我擔心的是，報告顯示劉磊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網上搜索我的信息，包括我的工作單位、住址、甚至雪梅的照片。
他是有預謀地來找我的。
晚上，我給雪梅打電話。
"雪梅，你現在在哪？"
"在媽媽家。怎么了？"
"你聽我說，明天不管發生什么，你都不要一個人和劉磊待在一起。"我認真地叮囑，"如果他要和你聊天，你就說要等我在場。"
"老公，你到底在擔心什么？"雪梅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能不能告訴我實話？"
"實話就是，劉磊是個危險的人。"我決定告訴她部分真相，"他這些年一直過得不好，心理可能有些問題。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什么樣的問題？"
"他有騷擾女性的前科。"我簡要地說了一下調查報告的內容。
雪梅聽完后沉默了很久。
"老公，那你為什么不報警？"
"因為他還沒有做出實際的違法行為，而且..."我猶豫了一下，"他手里有一些對我不利的材料。"
"什么材料？"
這是我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一些可能被誤解的東西。"我模糊地回答。
"老公。"雪梅的聲音變得很嚴肅，"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沒有。"我堅定地回答，"我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那就夠了。"雪梅的語氣放松了下來，"不管他有什么材料，我都相信你。"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眶濕潤了。
"雪梅，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的聲音很溫柔，"所以我們要一起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你一個人承擔。"
"好，我答應你。"
"那我明天就回家。"
"等等，我有個計劃。"我說出了我的想法，"既然他想見你，那我們就讓他見。但要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第二天晚上七點，雪梅回到了家。
我把微型錄音器藏在她身上，并且在客廳里也安裝了錄像設備。
"你確定這樣做安全嗎？"雪梅有些擔心。
"我會在隔壁房間里，隨時準備沖出來。"我握住她的手，"而且你身上有報警器，一旦有危險就按下去。"
"好吧。"雪梅深吸一口氣，"我相信你。"
八點整，門鈴響了。
我躲進了臥室，通過門縫觀察客廳的情況。
雪梅打開門，劉磊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束鮮花。
"嫂子，這是給你的。"他微笑著遞過花束。
"謝謝，但是不用了。"雪梅沒有接過花，"請進來坐吧。"
劉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進來。
"老王呢？"他環顧客廳。
"他有事出去了。"雪梅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說辭回答，"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劉磊在沙發上坐下，"其實我主要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雪梅在他對面坐下，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聊聊你和老王的生活。"劉磊的眼神在雪梅身上游移，"你們看起來很幸福。"
"是的，我們很幸福。"雪梅點頭。
"但是嫂子，你真的了解老王嗎？"劉磊突然問道。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們當年的事情？"
"說過一些。"雪梅謹慎地回答。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當年他也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劉磊身體前傾，向雪梅靠近了一些。
我在臥室里握緊了拳頭，準備隨時沖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雪梅往后退了退。
"嫂子，你這么聰明，應該能看出來老王這兩天很緊張吧？"劉磊繼續逼近，"他為什么緊張呢？"
"可能是工作壓力大吧。"
"不是的。"劉磊搖頭，"他是在害怕，害怕你知道他的真面目。"
"你到底想說什么？"雪梅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我想說的是..."劉磊從包里拿出平板電腦，"你的丈夫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他打開平板，向雪梅展示那些視頻。
"你看，這是當年的監控錄像。"
雪梅看著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視頻說明什么？"她問道。
"說明你丈夫當年偷看女同事的隱私，甚至可能偷拍過她們的照片。"劉磊得意地說，"嫂子，你嫁給了一個有問題的人。"
雪梅沉默地看完了所有視頻，然后抬起頭看著劉磊。
"就這些？"她的語氣出人意料的平靜。
"就這些？"劉磊顯然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嫂子，你沒看明白嗎？這些視頻證明..."
"這些視頻什么都證明不了。"雪梅打斷他，"我看到的只是一些正常的工作場景。"
"正常？"劉磊提高了聲音，"你再仔細看看..."
"我看得很仔細。"雪梅站了起來，"而且我看出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什么？"
"比如這些視頻明顯被剪輯過，比如你拍攝這些視頻的角度很刻意，比如..."雪梅看著劉磊，"你為什么會保存這些錄像八年？"
劉磊臉色變了。
"我...我是偶然保存的..."
"偶然？"雪梅冷笑，"劉磊，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嫂子，你不要被老王蒙蔽了。"劉磊試圖挽回局面，"他可能在家里也會..."
"夠了！"雪梅打斷他，"劉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拯救你！"劉磊突然站起來，"嫂子，你這么好的女人，不應該和那種人在一起！"
他向雪梅走去，雪梅趕緊后退。
"你離我遠點！"
"嫂子，跟我走吧。"劉磊繼續逼近，"我會對你好的，比老王好一萬倍！"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沖出臥室，擋在雪梅面前。
"劉磊，你夠了！"我怒吼道。
劉磊看到我出現，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老王？你不是出去了嗎？"
"我一直在這里，看著你表演。"我保護性地拉過雪梅，"你剛才說的話，還有做的事，我們都錄下來了。"
"錄下來了？"劉磊臉色蒼白。
"對，包括你威脅我妻子的話，還有你試圖對她動手動腳的行為。"我拿出手機，"我現在就報警。"
"等等！"劉磊慌忙阻止，"老王，我們之間的事情，沒必要鬧到警察那里。"
"現在不只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了。"我開始撥打電話，"你騷擾我妻子，這已經違法了。"
"我沒有騷擾她！我只是...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劉磊辯解道。
"做朋友？"雪梅憤怒地看著他，"你這叫做朋友嗎？你誹謗我丈夫，威脅我離開他跟你走，這叫做朋友？"
劉磊意識到自己徹底失敗了。
"老王，你贏了。"他苦笑著說，"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手里還有那些視頻..."
"你是說這些嗎？"我拿出另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的是劉磊栽贓陷害我的完整監控錄像，"這是我找人從公司的備份服務器里恢復的原始錄像，沒有經過剪輯的。"
劉磊看到這些錄像，臉色變得死灰。
"還有這些。"我繼續說道，"這是你這些年的犯罪記錄，包括性騷擾、跟蹤他人等等。"
我把調查報告也拿了出來。
"劉磊，現在是你沒有選擇了。"我看著他，"要么你現在就離開哈爾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要么我把這些材料全部交給警方，讓他們來處理你。"
劉磊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走。"他說道，"但是老王，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會的。"我堅定地說，"因為如果你再敢來騷擾我們，我會讓你付出更大的代價。"
劉磊拿起他的包，走向門口。
在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我們最后一眼。
"老王，你變了。"他說道，"變得比我更狠。"
"是的，我變了。"我承認道，"但我只對傷害我家人的人狠。"
劉磊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門關上后，我緊緊抱住雪梅。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沒事。"雪梅拍拍我的背，"老公，你剛才真的很帥。"
"是嗎？"
"是的。"她抬起頭看著我，"你終于學會保護自己和家人了。"
"我一直在學習做一個更好的丈夫。"
"你已經是最好的了。"雪梅吻了吻我的唇，"現在，你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我看著她信任的眼神，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
從劉磊的惡行到他的栽贓，從我的妥協到這次的反擊，我詳細地講述了整個過程。
雪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
"老公，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嗎？"她聽完后說道。
"什么？"
"你的善良。"雪梅握住我的手，"即使劉磊那樣對你，你還是沒有用同樣惡毒的方式報復他。你只是保護了自己和家人。"
"可是我當年妥協了，我沒有堅持正義..."
"那是因為你善良。"雪梅打斷我，"但是善良不等于軟弱。今天你證明了這一點。"
我緊緊抱住她，心中涌起無限的溫暖。
有了她的支持和理解，我覺得自己可以面對任何困難。
窗外，哈爾濱的夜色依然美麗。
而我們的生活，也終于可以重新回到平靜和幸福中。
劉磊的威脅結束了，但我們的愛情故事還在繼續。
這一次，我學會了如何在保持善良的同時，也保護好自己珍愛的人。
這或許是這次風波給我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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