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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訂婚宴上婆婆罵我是公交,我笑著問公公:兒子做過親子鑒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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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水晶燈的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蔣秀芳女士,我的準婆婆,正站在宴會廳的小舞臺中央,握著話筒,笑容得體。

      她穿著暗紅色繡金線的旗袍,頭發一絲不茍地綰在腦后。

      三分鐘前,她還說著“歡迎各位親朋”“祝福兩個孩子”之類的場面話。

      此刻,她話鋒已轉。

      “……我們炫宇單純,認準一個人就死心塌地。有些姑娘嘛,經歷豐富,見過的世面多,懂得也多。”她笑著,目光卻像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向我,“像公交車似的,誰都能上……”

      “公交”兩個字,被她用一種故作幽默實則淬毒的語氣吐出來。

      滿場瞬間死寂。

      我坐在主桌,能清晰聽見旁邊桌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炫宇,我交往三年、今天本應與我訂婚的男人,就坐在我左手邊。

      我側眼看去,他整個人僵住了,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右手邊是他的父親,曾永寧。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準公公,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驚愕的,同情的,看好戲的,探究的。我的指尖在桌下變得冰涼,血液卻一股腦往頭上涌,耳膜嗡嗡作響。屈辱像滾燙的油,潑在心口。

      我看著蔣秀芳。她站在光里,嘴角還噙著那抹勝利在望的、刻薄的笑,似乎很滿意自己制造的這場猝不及防的羞辱。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琥珀色的香檳。水晶杯壁冰涼,穩住我微顫的指尖。我將杯子遞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酒液微澀,滑過喉嚨。

      我沒有看蔣秀芳,甚至沒有看身邊已然失語的李炫宇。

      我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曾永寧臉上。這位五十五歲的男人,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那里面有驚怒,有對他妻子的不滿,或許還有一絲對我反應的意外。

      我對他綻開一個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眼里卻沒有絲毫溫度。

      我的聲音不高,但在那片針落可聞的死寂里,清晰地傳遍了主桌,并迅速向周圍擴散開去。

      “叔叔。”

      我喚他,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有禮。

      “兒子養了28年了,”我頓了頓,笑容加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沒私下做過親子鑒定吧?”



      01

      我和李炫宇相識在三年前的春天。

      那時我剛碩士畢業,進入一家設計院工作。他是合作甲方公司的項目負責人,比我大一歲,名校海歸,專業能力扎實,為人卻沒什么架子。

      第一次項目例會,我因為路上堵車遲到了五分鐘,氣喘吁吁推門進去時,滿屋子人都看了過來。

      主持會議的他只是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對我點了點頭,說了句“于工,請坐,我們剛開始”,便繼續講解PPT,自然地化解了我的尷尬。

      后來接觸多了,發現他心思很細。會記得我喝咖啡不加糖,會在連續加班后提醒大家注意休息,也會在我為一個設計難點焦頭爛額時,不經意地給出關鍵建議。

      感情是慢慢滋生的。像春天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

      確定關系那天,我們加班到深夜,一起走出寫字樓。街上空蕩蕩的,只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他忽然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看著我。

      “慧婕,”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緊張,“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后的項目,我都想和你一起做,不只是工作上的。你愿意嗎?”

      他的耳朵在燈光下微微發紅。我看著他,心里那點一直徘徊不定的情緒,忽然就落了地。

      “好啊,”我聽見自己說,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得看看李經理后續的合作方案夠不夠誠意了。”

      他也笑了,眼里的光比路燈還亮。

      李炫宇家境很好。父親曾永寧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建材公司,母親蔣秀芳早年是國企干部,后來內退在家,專心相夫教子。他是獨子,從小被寄予厚望。

      交往半年后,他第一次正式提出帶我回家。

      去之前,他給我打了不少“預防針”。

      “我媽……性格比較直,有什么說什么,有時候可能不太注意方式。”他斟酌著措辭,“但她心是好的。我爸話少,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我媽做主。”

      我理解地點頭。誰家沒本難念的經呢?

      那天是周末下午,我們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按響了位于市郊一處高檔小區頂樓復式的大門。

      開門的是蔣秀芳。

      她保養得宜,身材勻稱,穿著質地精良的米白色羊絨衫和深色長褲,頭發挽起,化著淡妝。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臉上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像是量好尺寸貼在臉上的,未達眼底。

      “來了?快進來吧。炫宇也真是,說好三點,這都三點過五分了。”她一邊側身讓我們進去,一邊說道,聲音清脆利落。

      “阿姨好,叔叔好。路上有點堵車,不好意思。”我連忙打招呼,把禮物遞上,“一點心意。”

      “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蔣秀芳接過,隨手放在玄關柜上,也沒細看。

      曾永寧從客廳沙發上站起身。

      他個子很高,有些清瘦,穿著普通的家居服,面容比實際年齡顯得滄桑些,眼神溫和中帶著些許疲憊。

      他對我點了點頭,說了句“小于,坐”,便不再多言。

      房子很大,裝修是厚重的歐式風格,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紅木家具,處處透著“造價不菲”的氣息,但也因此顯得有些壓抑和缺乏生氣。

      蔣秀芳主導著談話。

      她問了我的工作、家庭、學歷。

      我父母都是普通中學教師,早已退休,在老家省城生活。

      她聽了,點點頭,沒多評價,轉而談起李炫宇的學業、工作,言語間充滿了自豪與掌控。

      “我們家炫宇啊,從小到大就沒讓我操過心。學習自覺,事業也順利。就是感情上,太單純,容易吃虧。”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然后笑著給李炫宇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李炫宇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說:“媽,我自己來。”

      整個過程中,曾永寧大多時候沉默著,只是偶爾在李炫宇提到公司某個項目時,才會簡短地插一兩句專業意見。

      他的視線很少長時間停留在妻子身上,更多時候是望著窗外,或者盯著手中的茶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能感覺到這個家庭里一種微妙的張力。蔣秀芳是絕對的中心和發聲器,曾永寧是沉默的背景板,而李炫宇,則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試圖平衡著什么。

      臨走時,蔣秀芳送到門口,拉著我的手,笑容比剛才真切了些,但話里的意思卻耐人尋味。

      “慧婕啊,看得出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們炫宇是老實人,你可要好好對他。這年頭,外面誘惑多,人心復雜,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把握分寸最重要。”

      我保持著微笑,點了點頭:“阿姨放心。”

      電梯門關上,下行。李炫宇明顯松了口氣,摟住我的肩膀。

      “怎么樣?我說了我媽就是嘴上厲害,其實挺好相處的吧?”

      我靠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心里卻盤旋著蔣秀芳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曾永寧沉默的側影。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挺好的。”

      只是那“好”字底下,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悄然滲了出來。

      02

      隨著交往深入,我去李家的次數漸漸多起來。

      通常是周末,被李炫宇拉著回去“吃頓便飯”。每次回去,都像一場小型考核。

      蔣秀芳的話題,開始從泛泛的詢問,轉向更具體的挑剔。

      有一次,我穿了一條剪裁得體的連衣裙,顏色是低調的霧霾藍。蔣秀芳看了幾眼,狀似隨意地說:“年輕女孩,還是穿鮮亮些的顏色好看。這種顏色,顯得老氣,沒精神。”

      李炫宇在一旁打圓場:“媽,你不懂,這叫高級灰調,現在流行這個。”

      蔣秀芳瞥了兒子一眼:“流行也得看人穿。慧婕皮膚白,穿紅色、粉色肯定更抬氣色。”她轉向我,笑著說,“下次阿姨帶你逛街,挑幾件合適的。”

      我只好笑笑:“謝謝阿姨。”

      吃飯時,她也會“關心”我的飲食習慣。

      “慧婕,你太瘦了,要多吃點肉。是不是平時總想著減肥?女孩子健康最重要,瘦得跟竹竿似的有什么好看?”她不由分說地往我碗里夾了一大塊油光光的紅燒肉。

      我其實并不太喜歡肥膩,但礙于情面,只能小口吃著。

      曾永寧偶爾會在這時說一句:“孩子自己愛吃什么是她的自由。”

      蔣秀芳立刻回道:“你懂什么?我這還不是為了她好?瘦巴巴的,以后怎么生孩子?”

      話題一下子跳到“生孩子”,桌上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李炫宇被嗆得咳嗽,我則低下頭,盯著碗里的米飯。

      曾永寧便不再說話了,只是拿起湯匙,慢慢喝著湯。我注意到,他握著湯匙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對我的家庭,蔣秀芳也流露出隱隱的不滿意。雖然她沒說直白的話,但那種優越感無處不在。

      得知我父母是教師后,她說:“老師好啊,工作穩定,有寒暑假。就是一輩子清貧,沒什么大出息。不過你們家就你一個女兒,壓力小,倒也合適。”

      李炫宇私下里跟我解釋:“我媽就是那種老觀念,覺得經商從政才算有本事。你別往心里去。”

      我搖搖頭:“沒事。”心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

      有一次,蔣秀芳和李炫宇在客廳討論換車的事情,我坐在一旁聽著。曾永寧從書房出來倒水,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停了停。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低聲說了句:“慧婕是個好孩子。”

      我一愣,抬眼看他。他已經端著水杯,走向了陽臺,留下一個沉默的背影。

      那句話很輕,很快被客廳里母子倆的討論聲淹沒。但我卻莫名地記在了心里。在這個家里,那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肯定的語氣,不帶任何附加條件地評價我。

      李炫宇并非感覺不到他母親給我的壓力。他嘗試過溝通,但往往收效甚微。

      “媽,你對慧婕能不能別那么挑剔?她是我女朋友,以后可能是我老婆。”

      蔣秀芳的反應通常是瞪大眼睛,顯得很委屈:“我挑剔什么了?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好?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現在連說句話都不行了?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李炫宇便敗下陣來,只能回來哄我:“慧婕,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實挺喜歡你的。你多擔待點,好嗎?以后我們結婚了,又不住一起。”

      看著他疲憊又無奈的神情,我那些涌到嘴邊的委屈和不滿,又咽了回去。

      我愛他。愛他的溫和細致,愛他在專業領域里的自信光芒,也愛他在我面前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三年的時光,點點滴滴的溫暖與陪伴,早已將我們的生命織在一起。

      我想,或許這就是婚姻必經的磨礪吧。處理復雜的家庭關系,本就是一門功課。為了他,我愿意多修幾分耐心。

      只是,夜深人靜時,偶爾回想起曾永寧那沉默隱忍的表情,和他那句突兀的“好孩子”,心里總會泛起一絲模糊的不安。

      那個家庭,平靜的表象之下,似乎涌動著我看不見的暗流。蔣秀芳的強勢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曾永寧那近乎麻木的沉默里,又壓抑著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能握緊李炫宇的手,告訴自己,未來是我們的,只要兩個人同心,總能渡過所有難關。



      03

      又過了一年多,李炫宇正式向我求婚。

      沒有特別盛大的儀式,是在我們常去的一家小餐館,吃完飯散步到江邊時,他忽然單膝跪地,拿出了戒指。戒指款式簡潔,是我曾經無意中提過喜歡的那種。

      “慧婕,嫁給我吧。”江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有些緊張,更多的是真摯,“我知道我媽有時候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以后我會保護好你。我們會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深愛的臉,看著戒指內圈刻著的我們名字縮寫,江對岸的燈火落在他清澈的眼底。那一刻,所有的猶豫和隱忍似乎都找到了歸宿。

      我伸出手,點了點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好。”

      他欣喜若狂地給我戴上戒指,緊緊抱住我,在我耳邊反復說著“謝謝”和“我愛你”。

      消息很快傳回李家。蔣秀芳打來電話,語氣聽不出太多喜悅,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確認。

      “既然你們自己決定了,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說什么。該走的流程總要走的。找個時間,雙方父母見個面吧。”

      我父母從老家趕來,兩家人在一家不錯的酒樓吃了頓飯。

      我父母都是斯文人,話不多,但禮節周到。

      蔣秀芳倒是拿出了女主人的派頭,招呼點菜,談笑風生,只是話里話外,總透著我們家“高攀”了的意思。

      “親家放心,慧婕嫁過來,我們肯定不會虧待她。我們家就炫宇一個兒子,以后什么都是他們的。”蔣秀芳笑著,給我媽夾菜,“就是慧婕這工作,經常加班,以后有了孩子,可能就得顧家多些了。當然,看他們小兩口自己商量。”

      我媽溫和地笑了笑:“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規劃就好。慧婕喜歡她的工作,能兼顧當然最好。”

      一頓飯,表面上還算和睦。

      但我看得出,我父母臨走時,眼底藏著一絲憂慮。

      送走他們后,我媽在電話里委婉地說:“慧婕,李家條件是好,但那個婆婆……看著不是簡單角色。你想好了嗎?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

      我安慰她:“媽,我知道。炫宇對我很好,他會處理好的。”

      接下來是籌備訂婚。按照蔣秀芳的意思,要辦得“體面”,不能“寒酸”。酒店要選市里最好的之一,宴請的賓客名單她親自擬定,連菜單都反復斟酌修改了好幾輪。

      在這個過程中,我和她的摩擦不可避免地增多。

      對于訂婚宴的禮服,我看中了一款設計簡約大方的白色長裙。蔣秀芳看了照片,直接否決:“白色不吉利!訂婚又不是結婚,穿什么白?選紅色,喜慶。”

      我試圖解釋:“阿姨,現在訂婚穿淺色、白色很常見的,顯得端莊……”

      “聽我的沒錯。”她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就紅色,那件旗袍款式的我看就不錯。”

      李炫宇試圖幫我說話:“媽,慧婕喜歡那件白的,就讓她穿吧,好看就行。”

      “你懂什么?”蔣秀芳板起臉,“這是規矩!穿個白的像什么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怎么了呢!這事兒沒商量。”

      最終,我妥協了,訂了一件酒紅色的改良旗袍。鏡子里的我,被濃重的紅色包裹,總覺得有些陌生,不像自己。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請柬的樣式、伴手禮的品牌、宴席上的酒水……蔣秀芳事無巨細,都要過問,并且往往堅持己見。

      李炫宇的調和越來越無力,很多時候,他只能私下里向我道歉,讓我“再忍忍”。

      “我媽就是好面子,想把一切都辦到最好。等訂婚宴結束就好了,慧婕,委屈你了。”

      我看著他在母親與我之間疲于奔命的樣子,心疼多于埋怨,只能把那些不快壓下去。

      在這段忙碌又充滿壓抑感的籌備期里,我見到了更多曾永寧的狀態。

      他幾乎不參與任何具體事務的討論,總是被蔣秀芳支使著去聯系某個酒店經理,或者確認某個供應商。他沉默地執行,很少發表意見。

      但有一次,我提前到了他們家,在書房門口,無意中聽到蔣秀芳正在里面高聲說話,語氣尖銳。

      “……我不管!這事必須按我說的辦!你當年那些破事我還沒跟你算清楚呢!現在兒子的大事,你還想插嘴?曾永寧,你搞清楚,這個家誰說了算!”

      沒有聽到曾永寧的回應。片刻,書房門被猛地拉開,蔣秀芳怒氣沖沖地走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勉強擠出個笑容:“慧婕來了?坐。”說完便徑直去了廚房。

      曾永寧隨后走出來,臉色灰敗,眼神里有一種深切的疲憊,甚至……一絲厭惡。那厭惡是對蔣秀芳的,雖然一閃而逝,但我捕捉到了。

      他看到我,頓了頓,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了陽臺,點了一支煙。他的背影在裊裊青煙里,顯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我心里那絲不安又浮現出來。這對夫妻之間,絕不僅僅是性格不合那么簡單。似乎有一根陳年的刺,深深扎在婚姻深處,化膿,潰爛,影響著這個家的每一個人。

      李炫宇知道嗎?他是否也感受過父母之間這種冰冷的暗流?

      我無從得知。

      訂婚的日子越來越近,所有事情都在蔣秀芳的強力推動下,朝著那個“盛大”“體面”的目標前進。

      而我,像被裹挾在洪流里的一葉小舟,只能順著水流,漂向那個被設定好的舞臺。

      只是心里有個聲音在悄悄問:那舞臺之上,等待我的,真的是幸福的開端嗎?

      04

      訂婚宴設在凱悅酒店最大的宴會廳。

      廳內被布置成浪漫的香檳金色系,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華,長長的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舞臺,兩側擺放著新鮮的白色玫瑰與百合。

      衣香鬢影,賓客云集,大多是李家的親朋故舊、生意伙伴,也有我和李炫宇的一些同事好友。

      我穿著那身酒紅色旗袍,頭發被發型師精心綰起,露出脖頸。李炫宇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裝,系著同色領結,站在我身邊,緊緊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汗濕。

      “別緊張。”他低聲對我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蔣秀芳和曾永寧站在不遠處迎賓。

      蔣秀芳今天可謂盛裝出席,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佩戴著成套的翡翠首飾,頭發高高盤起,妝容精致,笑容滿面,周旋在賓客之間,游刃有余,儼然是全場最耀眼的女主人。

      曾永寧依舊是一身深色西裝,站在她側后方半步的位置,臉上帶著應酬式的微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眼神常常飄向遠處,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當重要的生意伙伴過來打招呼時,他才會主動上前,簡短地寒暄幾句。

      我的父母也來了,坐在主桌旁,顯得有些拘謹。我媽不時看向我,眼神里有關切,也有隱隱的擔憂。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儀式開始。司儀說著吉祥祝福的話,介紹我和李炫宇相識相戀的過程。我們交換了訂婚戒指,在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聲中,李炫宇輕輕擁抱了我。

      那一刻,燈光聚焦,音樂悠揚,他懷抱溫暖,我確實感到了片刻的、近乎虛幻的幸福。仿佛過去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是為了抵達這一刻。

      然后是敬酒環節。

      我和李炫宇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走過去。

      蔣秀芳和曾永寧跟在我們身后。

      蔣秀芳不時向賓客介紹我,語氣親熱:“這就是我們家炫宇的未婚妻,慧婕。是個設計師,有才華的。”但每當有人夸我“漂亮”“般配”時,她笑容的弧度總會微妙地變化一下,然后補充一句:“是啊,我們炫宇單純,認準了就不回頭。”

      這話聽起來像是夸兒子專一,但不知為何,總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走到一桌李炫宇父親的老朋友那里時,氣氛稍微活躍些。

      其中一位姓薛的叔叔,看著五十多歲,身材微胖,很健談,拍著曾永寧的肩膀笑道:“永寧啊,一轉眼兒子都訂婚了!時間真快!想起當年咱們……”

      他話沒說完,曾永寧突然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舉杯道:“老薛,喝酒,喝酒。”

      薛叔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也舉起了杯。但我注意到,曾永寧和蔣秀芳飛快地對視了一眼,蔣秀芳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告,而曾永寧則迅速避開了。

      那一眼極其短暫,卻異常冰冷。我心中一動。

      敬完一圈酒,回到主桌。宴席進入后半段,氣氛更加輕松隨意。蔣秀芳站起身來,示意司儀把話筒給她。

      “各位親朋好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今天是我兒子炫宇和慧婕訂婚的大喜日子。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捧場。”

      她先說了一些感謝的話,語氣得體,笑容端莊。我稍稍松了口氣。

      “……看到兩個孩子能走到今天,我們做父母的,心里真是高興。”蔣秀芳話鋒漸漸轉變,目光掃過我,那目光像帶著小鉤子,“慧婕呢,是個聰明的姑娘,獨立,能干。我們炫宇能遇到她,也是緣分。”

      “現在的年輕人啊,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見的世面廣,交往的朋友也多,思想開放。”她頓了頓,笑容加深,卻透出一股涼意,“像我們家炫宇,從小就老實,讀書,工作,沒經歷過什么花花世界。一根筋,認死理。”

      場下有些賓客開始察覺出異樣,交頭接耳的聲音低了下去。

      李炫宇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了。我感覺到他的身體繃直了。

      蔣秀芳仿佛沒看見,繼續說著,語氣越發“語重心長”,也越發刻薄:“有些事呢,過去就過去了,我們做長輩的,也不好計較太多。只要以后安安分分,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我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我知道她要說什么了。那些平日里含沙射影的敲打,此刻終于要擺在臺面上了。

      “這就像坐車,”蔣秀芳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故作幽默的殘忍,“不能因為以前坐過很多趟,就不把這最后一趟當回事,對吧?畢竟,公交車嘛……”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確保所有人都聽清了那個比喻,然后,清晰地吐出那兩個字:“……誰都能上。”

      “公交”。

      兩個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耳膜,釘進我的心臟。

      時間仿佛靜止了。璀璨的水晶燈,精致的餐點,芬芳的鮮花,滿堂的賓客……一切都在瞬間褪色、消音。只剩下那兩個惡毒的字眼,在死寂的空氣里嗡嗡回響。

      所有的目光,或驚駭,或同情,或玩味,或鄙夷,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身旁李炫宇的僵硬和顫抖,聽到他喉嚨里發出模糊的、窒息般的聲音。

      屈辱。排山倒海般的屈辱。還有憤怒,冰冷的憤怒,從腳底竄起,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我的指尖冰涼,但臉上卻奇異地沒有發燙。極致的情緒沖擊下,身體反而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清醒。

      我看著舞臺中央那個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妝容精致、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笑容的女人。

      我的準婆婆。

      她在笑,得意地,殘忍地笑。

      她成功地,在這么多人面前,撕掉了我的尊嚴,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她以為我會崩潰,會哭泣,會失態,會讓她如愿以償地看到一個“不配”她兒子的女人的狼狽。

      我的目光,緩緩移開。

      掠過臉色慘白、目瞪口呆的李炫宇。

      掠過遠處父母驚怒交加、欲要起身的臉。

      最終,定格在蔣秀芳身邊,那個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毒驚住、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的男人身上。

      我的準公公,曾永寧。

      在極致的靜默里,我異常平靜地,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香檳。金色的酒液在剔透的杯子里微微晃動。我把它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冰涼,微澀,帶著氣泡刺激的味道,劃過喉嚨,像一道清醒劑。

      然后,我放下杯子,轉向曾永寧。

      我對他笑了笑。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禮貌的笑容。

      我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那片死寂,清晰地傳到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我叫他。所有人的目光,隨著我的聲音,聚焦到曾永寧身上。

      我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看著他臉上浮現的錯愕與疑惑,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兒子養了28年了,沒私下做過親子鑒定吧?”



      05

      “哐當——!”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炸響在死寂的宴會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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