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回響處 精神永流傳
——讀《化工泰斗侯德榜》有感
田瑛
我讀書,總愛先翻至末尾。仿佛帶著結局的回響,去追溯時光過濾后的人與事。展開葉建華先生所著的《化工泰斗侯德榜》,最后四頁,大事年表赫然在目——從1890年福建閩侯的一聲啼哭,到1980年科學出版社付梓的《酸與堿》,九十載光陰被濃縮為清晰的刻度。每一筆,都是這位先驅踏過山河、穿越時代的足印。
往前回溯,書頁間便躍出武夷山脈的蒼茫云海,九曲溪水潺潺東流,終匯入閩江。在這片鐘靈毓秀之地,藏著侯德榜的舊居。葉建華先生以報告文學之筆,立于故土回望,循著十九項文獻的脈絡,叩訪后人親友,打撈起那些帶著體溫的細節。一位有血有肉、筋骨錚錚的化工巨擘,便從歷史塵煙中,巍然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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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海之子:從閩水濤聲到世界回響
閩江水滋養了侯德榜的少年時光。正如葉先生在書中所言,要讀懂他,須先讀懂故鄉的山、水與人。站在舊居前,似能聽見百年前的讀書聲——那個生于晚清危世的少年,目睹國家積貧、堿業受制于外,早已在心中埋下“實業救國”的種子。
1913年,他遠渡重洋。行囊里是閩江的風,更是赤子的心。在異國的實驗室,他將青春熬成不滅的燈。1921年,他毅然歸國,受命于永利堿廠。為破西方壟斷,他徹夜守在反應釜旁,翻爛國外文獻卻不囿于成法,硬是為中國人闖出一條制堿之路。閩水賦予其韌性,武夷鑄就其風骨——1926年,“紅三角”純堿榮獲萬國博覽會金獎;1943年,“侯氏制堿法”橫空出世,一舉打破技術封鎖。年表上那些光輝的印記,從此成為中國化工史上永不褪色的星辰。
二、躬身篤行:以踏實為階,以無私為燈
“就天賦而論,我不算聰明,但我深知勤能補拙。”這是侯德榜女兒回憶中的父親,也被葉先生鄭重寫入書中。年表上每一項成就,無不以“踏實”二字為階。
他的實驗室永遠在一線。破舊的筆記本上記滿數據,每個數字都浸透汗水。“我是馬命,馬是站著死的,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工作。”為了讓技術扎根中國,他反復試驗,敗而不餒;為普惠行業,他拒絕專利壟斷,撰述《純堿制造》《制堿工學》,將畢生所學公之于天下。這份無私與坦蕩,藏在每一頁專著、每一次育才的記錄里。
我曾身為氣象氣球生產線的一名管理者,我對這份“踏實”感同身受。我們生產的流程,從配料、浸漬、定型,硫化到包裝,每一環節皆需極致嚴謹。多年來,我們不斷優化工藝,反復推敲指標,只為氣球能平穩升空、數據可靠。侯先生“知行合一”的精神,早已融進我們的日常——做好每件產品,精進每道工序,便是對前輩最好的告慰與傳承。
三、筆墨尋蹤:兩代人的精神交響
全書最觸動我的,除了侯德榜先生的事跡,還有葉先生傾注的心血。十九項參考文獻見證其嚴謹,他多次走訪親友可見其敬畏。而我與葉先生的緣分,更讓我對“傳承”二字體會深切——正是他作為化工作協的引路人,將我帶入這個充滿前輩智慧的大家庭,使我得以參與《古今石油和化工人》系列傳記文學的創作,窺見行業精神更深沉的肌理。
身為退休化工人與中國化工作家協會副主席兼報告文學委員會主任,葉先生本可靜享晚年,卻選擇雙線并行:一是奔走跋涉,以報告文學為舟,載渡侯先生的精神火種;二是揮毫筆墨,以書法寄情,將化工人的執著凝于紙端。他常說:“化工精神是干出來的,做人如寫字,一筆一畫須穩扎穩打。”此言與侯德榜先生的信念如出一轍。這種精神跨越時空,卻在“傳承”中達成深刻的共鳴。
四、山海為證:火炬長明,照我前行
合上書頁,武夷云海仍在眼前翻涌,閩江潮聲猶在耳畔回響。侯德榜的年表,早已不是冰冷數字,而是一束火炬,照亮了中國化工從無到有之路,也照亮我輩前行的方向。
今日中國化工,正值轉型攻堅之時。我們或許沒有驚天動地的發明,或許只是平凡崗位上的“螺絲釘”,但只要握緊這束精神火炬,堅守“踏實勤奮”的初心,胸懷“無私傳承”的擔當,便定能在自己的坐標上發光發熱。
葉建華先生說:“侯德榜的精神,是化工血脈里的基因。”誠哉斯言。
如閩江之水奔流不息,如武夷之山巍然屹立,他在科技實踐中熔鑄的求真務實、一絲不茍、身先士卒的精神,必將為后人提供永恒的啟迪。這份精神,也必將在一代代化工人手中接續傳遞,如山海永恒,如火炬長明。
山海回響處,精神永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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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田瑛,中國化工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株洲市荷塘區作家協會主席,詩人,報告文學作家,出版專著多部。作品散見《詩刊》《星星》《散文詩》《湖南日報》等正規刊物20余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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