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MJ發布大型隊列結果：食品防腐劑可能增加哪些癌癥的風險？

2026年1月7日，BMJ發表了一篇前瞻性大型隊列研究，使用十萬人數據評估了常見食品防腐劑和癌癥之間的關聯。研究發現：食品中廣泛使用的防腐劑與多種癌癥發病率（總體癌癥、乳腺癌和前列腺癌）增加存在關聯。

原文鏈接：https://www.bmj.com/content/392/bmj-2025-084917

研究背景

在食品中添加防腐劑已成為食品工業的標準做法。在2004-2025年間，歐洲食品安全局（EFSA）重新評估了25組食品防腐劑。根據一系列毒理學終點，EFSA確定了16種防腐劑或其對應類別的每日可接受攝入量參考值。防腐劑相關的致癌、發育、血液學、生殖和甲狀腺毒性風險等均基于實驗數據。近期多項研究提示，一些防腐劑可能存在潛在的致癌性。

有些防腐劑（如抗壞血酸和α-生育酚）在食品和飲料中也以天然形式存在（如抗氧化維生素C和E）。相關研究的結果不太一致，說明這些物質根據其劑量和食品基質，可能涉及不同的生化活性并產生不同的健康影響。但這些研究并未專門針對食品添加劑進行調查。

因缺乏品牌特定信息、商業產品間存在添加劑成分差異，以往的隊列研究均無可用的食品防腐劑攝入量數據（一些罕見防腐劑除外）。本研究在一個擁有詳細飲食數據的大型前瞻性隊列中，量化了防腐劑累積時變攝入量，并驗證其與癌癥發病率的關聯。

研究方法

研究納入法國 NutriNet-Santé隊列中，隨訪前兩年內至少完成了兩次24小時膳食記錄，未出現能量攝入漏報或多報情況，且無既往癌癥病史的參與者。

防腐劑攝入量

基線及之后的每六個月完成24小時飲食記錄。在每個周期中，隨機在2周內不連續的3天（工作日2天和周末1天）采集飲食記錄。使用NutriNet-Santé食品成分表評估能量、纖維、宏量營養素和微量營養素，使用多方數據源對天然攝入的乙酸、檸檬酸、亞硝酸鹽、硝酸鹽和亞硫酸鹽的攝入量進行量化分析。

此前已報告過如何使用24小時膳食記錄中的品牌數據評估添加劑攝入量[1]。研究將3個成分數據庫與NutriNet-Santé數據庫合并，以確定任何添加劑的存在。研究使用動態匹配考量潛在的配方更新的影響：使用與產品日期最接近的成分數據，對最常消費的“添加劑-食物”組合進行臨時實驗分析等。

研究納入的防腐劑類別有：山梨酸鹽、苯甲酸鹽、亞硫酸鹽、亞硝酸鹽、硝酸鹽、乙酸鹽、丙酸鹽、抗壞血酸鹽、生育酚、異抗壞血酸鹽、丁基化合物、檸檬酸鹽、乙二胺四乙酸。

研究結局：癌癥

采用了多來源來確定新發癌癥的情況。通過隨訪期間每半年一次的健康問卷、自我報告、國家健康保險系統數據庫、國家死亡登記庫收集健康及死亡信息。研究納入的新發癌癥包括在入組至2023年12月31日期間診斷出的所有原發性癌癥（皮膚基底細胞癌除外）。

統計分析方法

針對每種防腐劑或其類別，如果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參與者有攝入記錄，則按照不同性別的三分位數將參與者分為低水平、中等水平、高水平攝入；否則根據不同性別的中位數將參與者分為未攝入、低水平、高水平攝入。

本研究采用多因素比例風險Cox回歸模型，以年齡為時間尺度，探討了防腐劑累積時變攝入量與癌癥發病率之間的關聯。參與者的觀察人年從隊列入組時的年齡開始計算，直至其首次發生以下任一事件時的年齡：首次診斷癌癥、死亡、最后一次聯系或2023年12月31日。

主模型中調整以下協變量：社會人口學因素（年齡、性別、教育水平），人體測量學指標（BMI、身高），生活方式與行為因素（體力活動、吸煙狀態及數量），遺傳易感性（癌癥家族史），以及飲食因素（飲食記錄次數、時變的每日能量攝入[不含酒精]、酒精、飽和脂肪、鈉、膳食纖維、糖、水果蔬菜、乳制品、紅肉與加工肉類[僅在亞硝酸鹽和硝酸鹽模型中額外調整血紅素鐵攝入量]）。

乳腺癌模型額外調整了以下因素：口服避孕藥的使用情況（僅限總體乳腺癌和絕經前模型）、初潮年齡、生育子女數、絕經狀態（僅限總體乳腺癌模型）、絕經期激素治療（僅限總體乳腺癌和絕經后模型）。

使用Schoenfeld殘差法檢驗比例風險假設，通過限制性立方樣條研究非線性的劑量-反應關系。

研究結果

研究納入105,260位成年參與者，平均年齡為42.0歲，78.7%為女性。99.7%參與者在隨訪的頭兩年攝入過防腐劑。

研究評估了58種防腐劑，被至少10%參與者攝入的防腐劑有17種。主要的防腐劑及在攝入者中的占比為：檸檬酸（91.7%）、卵磷脂（87.1%）、總亞硫酸鹽（83.5%）、抗壞血酸（83.5%）、亞硝酸鈉（73.8%）、山梨酸鉀（65.5%）、異抗壞血酸鈉（52.7%）、抗壞血酸鈉（50.3%）、焦亞硫酸鉀（44.5%）和硝酸鉀（32.6%）。

平均隨訪時間為7.57年（796,944人年）。2009-2023年間，共有4226位參與者被診斷新發癌癥，包括1208例乳腺癌（其中387例為絕經前乳腺癌，821例為絕經后乳腺癌）、508例前列腺癌、352例結直腸癌和2158例其他類型癌癥。

Cox模型分析未觀察到總體防腐劑攝入量與癌癥發病率之間存在關聯（P=0.89）。但某些防腐劑的攝入量高與癌癥發病率增加相關：

總非抗氧化劑：

• 與總體癌癥風險增加相關：高攝入者 vs. 非/低攝入者的HR=1.16（95%CI 1.07-1.26）；在60歲時的癌癥絕對風險分別為13.3% vs. 12.1%。
  

• 與乳腺癌風險增加相關：1.22（1.05-1.41）；5.7% vs. 4.8%。

總山梨酸鹽，特別是山梨酸鉀：

• 總體癌癥風險：1.14（1.04-1.24）；13.4% vs. 11.8%

• 乳腺癌風險：1.26（1.07-1.49）；5.7% vs. 4.6%

總亞硫酸鹽：

• 總體癌癥風險： 1.12 （ 1.02-1.24 ）； 13.4% vs. 11.9%

焦亞硫酸鉀：

• 總體癌癥風險： 1.11 （ 1.03-1.20 ）； 13.5% vs. 12.0%

• 乳腺癌風險： 1.20 （ 1.04-1.38 ）； 5.7% vs. 4.9%

亞硝酸鈉：

• 前列腺癌風險： 1.32 （ 1.02-1.70 ）； 4.2% vs. 3.4%

硝酸鉀：

• 總體癌癥風險： 1.13 （ 1.05-1.23 ）； 14.0% vs. 12.0%

• 乳腺癌風險： 1.22 （ 1.05-1.41 ）； 5.9% vs. 4.8%

總乙酸鹽：

• 總體癌癥風險： 1.15 （ 1.06-1.25 ）； 14.3% vs. 12.2%

• 乳腺癌風險： 1.25 （ 1.07-1.45 ）； 6.1% vs. 4.9%

乙酸：

• 總體癌癥風險： 1.12 （ 1.01-1.25 ）； 14.4% vs. 12.4%

異抗壞血酸鈉：

• 總體癌癥風險： 1.12 （ 1.04-1.22 ）； 13.5% vs. 11.9%

• 乳腺癌風險： 1.21 （ 1.04-1.41 ）； 5.7% vs. 4.8%

圖.非抗氧化類防腐劑攝入量與癌癥風險的關聯。

圖 .抗氧化類防腐劑攝入量與癌癥風險的關聯。

廣泛應用的多種食品防腐劑與總體癌癥、乳腺癌及前列腺癌發病風險增加存在關聯。大部分關聯出現在非抗氧化類防腐劑中，抗氧化類防腐劑中發現總異抗血酸鹽、異抗壞血酸鈉與癌癥發病率增加相關。

食品防腐劑不一定代表著超加工。本研究來自超加工食品的防腐劑比例為34.6%。這可能解釋了為何在調整了飲食中超加工食品比例后，研究結果仍具有統計學顯著性。

目前尚無其他隊列研究探討防腐劑攝入與癌癥發病率之間的關聯，這可能是因為缺乏對具體工業化食品消費的數據，且不同品牌間的添加劑含量差異較大。

研究優勢

• 這項前瞻性流行病學研究基于一個擁有14年隨訪數據的大型隊列，收集了詳細的品牌特異性24小時膳食記錄（可評估累積時變攝入量）。

• 該隊列數據與多個食品成分數據庫鏈接、對最常消費的“添加劑-食物”組合進行臨時實驗分析、考量動態配方更新情況，提供了關于食品防腐劑攝入量的獨特信息。

研究局限性

• 觀察性設計本身無法確定因果關聯，且有混雜因素殘留。

• 需考慮這些結果的普遍適用性。

• 無法完全排除分類偏倚。

• 無法研究一些不常使用的防腐劑（如苯甲酸鹽）與癌癥的關聯。

• 致癌物暴露與癌癥發生間的潛伏期可從短期到數年不等。未來重新進行這些分析以研究長期效應，將具有重要意義。

• 研究結果通過錯誤發現率方法進行多重檢驗校正的情況下再次進行了分析，結果基本穩定。多重檢驗校正可減少I類錯誤，但也會增加II類錯誤（假陰性風險），并可能導致遺漏真實存在的關聯，這種校正方法存在爭議。

研究結論

這項大規模前瞻性隊列中，觀察到了工業食品中廣泛使用的防腐劑與癌癥發病率（總體癌癥、乳腺癌和前列腺癌）增加存在關聯。研究結果支持“建議消費者優先選擇新鮮制作、少加工的食品”。

參考文獻：1. Sci Rep2021;11:19680. doi:10.1038/s41598-021-98496-6

本文整理自：BMJ. 2026 Jan 7;392:e084917. doi: 10.1136/bmj-2025-084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