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通往大漢皇權的龍椅,一開始壓根就沒給姓劉的準備。
它最初的主人,本該是陳縣那位泥腿子出身的王,陳勝。
可這把椅子最終能讓沛縣一個亭長坐上去,全因為滎陽城外的一場刺殺,一個叫吳廣的人,用自己的命,給劉邦挪了位置。
這事兒得從公元前209年說起,那年秋天,大澤鄉的雨下個沒完。
九百個被派去漁陽戍邊的倒霉蛋,被這場雨澆得透心涼。
帶頭的,一個叫陳勝,一個叫吳廣。
按秦朝的法律,誤了期限,不管你什么理由,一律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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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是苦役,往后退是死路,這幫人被逼到了墻角根兒上。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陳勝這個人,平時種地的時候就不安分,心里裝著事兒。
他瞅著大伙兒臉上那股子絕望勁兒,知道機會來了。
他跟吳廣倆人一合計,就在夜里頭搞起了名堂。
一會兒讓人把寫著“大楚興,陳勝王”的布條塞進魚肚子里,一會兒又安排人在草叢里學狐貍叫,喊的也是這幾個字。
這套把戲現在看挺糙,但在那個年代,對一群走投無路、沒啥文化的大頭兵來說,效果好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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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一看,又是魚肚子又是狐貍叫的,都覺得這是老天爺的意思,是神仙在顯靈。
人心里的那點敬畏和怨氣,一下子就被點著了。
陳勝趁熱打鐵,站出來振臂一呼:“王侯將相,難道是天生就該他們當的嗎?”
這句話太要命了,直接捅破了天。
它告訴這群平日里只知道埋頭干活、任人宰割的莊稼漢,原來咱們也能換個活法,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什么三頭六臂的神仙。
就這么著,一群待宰的羔羊,轉眼就成了一支嗷嗷叫的復仇大軍。
他們殺了押送的軍官,扛起鋤頭木棍,掉頭就朝著秦朝的天下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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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火一旦燒起來,就再也控制不住。
從蘄縣到陳縣,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那些對秦朝早就憋著一肚子火的老百姓、亡命徒、逃犯,都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沒過多久,陳勝手底下就號稱有了幾十萬兵馬,戰車上千輛。
秦朝在地方上的那套官僚體系,在這股洪水面前,簡直跟紙糊的沒什么兩樣,要么開城投降,要么直接被淹沒。
隊伍打到陳縣,這里是以前楚國的舊都,地理位置相當重要。
大伙兒順理成章地就把陳勝推上了王位,國號“張楚”,意思是張大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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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也真不含糊,立刻就擺開了陣勢,學著朝廷的樣子,封了丞相、將軍,設了文武百官。
一個草臺班子,眼瞅著就要變成一個正兒八經的王朝了。
這個時候的陳勝,站在權力的最高處,看著腳底下跪倒一片的人,心里頭肯定是飄飄然的。
而跟他一起從大澤鄉走出來的吳廣,被封為“假王”,也就是代理的王,領著最精銳的主力部隊,向西直撲秦朝的心臟地帶——滎陽。
滎陽這個地方,是通往關中平原的門戶,也是咸陽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要拿下這里,秦朝的老家就等于敞開了大門。
吳廣帶著大軍把滎陽圍得水泄不通,可這塊骨頭,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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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的守將拼死抵抗,起義軍打了很久都打不下來。
時間一長,問題就來了。
起義軍的士兵們,之前打的都是順風仗,習慣了摧枯拉朽,現在被堵在一座堅城底下,天天啃硬骨頭,士氣開始往下掉。
更要命的消息傳來,秦朝廷讓少府章邯,把驪山那幾十萬修皇陵的囚犯都武裝了起來,組成了一支正規軍,正氣勢洶洶地殺過來。
失敗的念頭,第一次在這些起義將士的心里冒了出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起義軍內部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軍隊里有個將領叫田臧,是個看問題很現實、下手也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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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吳廣雖然是起義元老,功勞大,但在軍事指揮上,有點“驕傲自大,不懂用兵的權謀”。
他認為吳廣的戰術太死板,光知道圍城硬耗,不知道分兵去迎擊章邯的援軍。
這么干下去,遲早要被秦軍里外夾擊,全軍覆沒。
一個血腥又膽大包天的想法,在田臧腦子里形成了。
他找到其他幾個將領一商量,這幫人一拍即合。
他們決定,繞開遠在陳縣的陳勝,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司馬遷在《史記》里把這事兒記得清清楚楚:“田臧乃與諸將謀曰:‘假王驕,不知兵權,不可與計,非誅之,事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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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相與矯王令以誅吳叔,獻其首于陳王。”
他們偽造了陳勝的命令,說陳王有令,要處死吳廣。
就這樣,吳廣,這個起義軍的二號人物,陳勝最開始的合伙人,在自己的軍營里,被自己的部下給殺了。
田臧殺了吳廣之后,派人把吳廣的腦袋送到陳縣,給陳王陳勝看。
這一下,皮球踢到了陳勝腳下。
一邊是跟自己一同起事、過命的交情,另一邊是手握重兵、打著“為大局著想”旗號的部將。
陳勝怎么選,直接決定了“張楚”政權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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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勝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沒有發怒,沒有下令給吳廣報仇,甚至連一點悲傷的樣子都沒有。
他做了一個非常“實際”的決定,立刻派使者帶著楚令尹的大印,送到前線去,任命田臧為上將軍,把吳廣手下的兵權,原封不動地交給了他。
在陳勝看來,這可能是當時穩定軍心、對付章邯的唯一辦法。
可這個決定,卻成了一劑毒藥。
它向整個起義軍釋放了一個可怕的信號:功勞再大也沒用,只要擋了別人的路,就可以被隨便殺掉;所謂的規矩和命令,都可以被偽造和踐踏;一起造反的兄弟情義,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
從這一刻起,“張楚”政權的魂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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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個個心里打起了小算盤,士兵們也人心惶惶。
一個靠著理想和信任建立起來的團體,徹底變成了一個互相猜忌、爭權奪利的斗獸場。
那個自作聰明的田臧,雖然拿到了兵權,也沒能創造奇跡,他帶著精兵去迎擊章邯,結果很快就兵敗被殺。
而陳勝,因為失去了人心的支持,在兵敗之后,連自己的車夫都信不過,最后被車夫莊賈所殺,只為了一點賞錢。
從大澤鄉那聲吶喊,到下城父身首異處,前后不過六個月。
一場本可以燎原的大火,就這么被自己人的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就在陳勝吳廣的“張楚”政權鬧得天翻地覆,又迅速土崩瓦解的時候,帝國東南角一個叫沛縣的地方,有個叫劉邦的泗水亭長,正帶著一幫弟兄,躲在芒碭山里,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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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跟陳勝的路子完全不一樣。
陳勝一開始就急著稱王,把攤子鋪得太大。
劉邦不一樣,他起步非常低調,先拿下自己的老家沛縣,站穩腳跟,然后一點一點地往外啃。
吳廣的死,以及隨后引發的“張楚”政權內部大亂,對劉邦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統一的、強大的“張楚”政權沒了,天下變成了一鍋粥,各地的豪強都拉起了自己的隊伍。
這種權力真空的狀態,正是劉邦這種地方實力派發展的最好土壤。
他不用去面對一個龐大的中央政權,只需要在各個小軍閥的夾縫里,合縱連橫,慢慢壯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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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吳廣沒死,陳勝的核心領導層保持穩定,“張楚”政權很可能頂住章邯的第一波攻擊。
那樣一來,天下反秦的力量會自然而然地匯集到陳勝的大旗之下,形成一個統一的指揮中心。
像劉邦、項梁這種地方上的小勢力,要么就得老老實實地去投靠陳勝,當個小頭目,要么就會被當成異類給剿滅掉。
劉邦那幾千人馬,在幾十萬大軍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也就沒有機會獨立發展,更別提后來跟項羽爭天下了。
所以說,吳廣的死,不是他一個人的悲劇,而是整個起義軍結構性崩潰的開始。
它像推倒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接著就是田臧兵敗、陳勝被殺、群雄并起,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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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邦,這個最擅長在混亂中抓機會的人,恰恰是踩著陳勝吳廣政權的廢墟,利用他們內斗失敗創造出來的空間,一步步收攏人心,壯大隊伍,最后走進了咸陽。
僅僅六個月,第一個向秦朝叫板的王,陳勝,在逃跑路上被自己的車夫莊賈殺死。
莊賈拿著陳勝的人頭,去向秦軍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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