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8月14日凌晨兩點,京廣線豐臺南口燈火通明,專列靜靜待發。車廂里沒有喧囂,只有急促的腳步聲與低聲交談,張耀祠反復核對巡行路線,他清楚,一場關乎領袖安危的大考已然開始。火車鳴笛,他抬腕看表,三聲長嘯后列車滑入夜色,南巡由此拉開帷幕。
氣氛從啟程起便緊繃。8341部隊在列車首尾各布兩排哨位,手槍、沖鋒槍、輕機槍依次上肩。張耀祠沒說多少豪言,只在出發前按慣例叮囑一句:“記住,咱們肩上不只是鋼槍,還有整個國家的命運。”年輕戰士們用力點頭,隨后沉入各自崗位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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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的病情外界并不知曉,唯有貼身警衛察覺他上車時呼吸略顯急促。醫生悄悄給張耀祠打手勢——藥不能斷,休息得足夠。可誰都明白,南下是主席親自拍板的“緊急作戰”,時間每拖延一分,風險就多一分。車廂燈光柔和,毛主席翻著材料,偶爾抬頭對張耀祠說一句:“這一路要辛苦你們了。”聲音低,卻擲地有聲。
列車先抵武漢。張耀祠讓兩名偵察骨干踏勘長江大橋和漢口站每一寸盲區。雨夜里的江面漆黑,只有燈塔閃爍。警衛兵在橋墩底部蹲守到黎明。武昌東湖賓館外圍,8341部隊采取“人字形”巡邏法,每十分鐘交叉換崗。地方守備部隊提出共同擔責,張耀祠婉拒,只留下聯絡員,他擔心口令不統一反而出紕漏。
武漢十天會議緊鑼密鼓。毛主席談最多的是團結與警惕,他意味深長地對當地負責人說:“真假馬克思主義,要看是否站在群眾一邊。”一句話讓會場一片寂靜。張耀祠守在門外聽得分明,暗自記下這份警示。
長沙、南昌各停三天。南昌八一起義紀念館外,群眾自發聚集,情緒激昂。張耀祠判斷人群中混雜可疑分子,臨時調整動線——主席不走正門,改由側門直接入內,隨后在館內短暫發言。事后,一名便裝偵察兵遞上簡報:現場發現兩名可疑攝影者,身份未明,已送交地方公安審查。張耀祠沉默片刻,只說一句:“換成和平年月,也許他們只是愛拍照的青年,可現在不是。”
杭州兩次臨時調車成為整趟行程的轉折點。9月7日夜,專列停筧橋站。照例是不夜行的毛主席,卻忽然提出連夜啟程。列車長岳素華先是愣住,隨即接到張耀祠命令:“馬上扣車門,所有燈光壓至戰備亮度。”列車駛向紹興支線潛伏二十四小時。沒人敢多問,只有鐵軌輕顫。第二天再回筧橋,毛主席步履沉穩,臉色卻比昨日更蒼白。“昨夜風大,不宜久留。”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讓旁人心里發涼。
10日夜間,上海虹橋支線。毛主席召見王洪文、許世友。列車外層崗哨距車體十五米,輕機槍架在沙袋上;內層崗哨間隔五米,單兵夜視鏡輪換。短暫會談后,毛主席忽然示意張耀祠:“立即開車,誰也別通知。”不到三分鐘,車門關閉,列車滑出站臺。有人追問,但車燈早已沒入黑暗。
南京短暫停十分鐘,濟南、天津一線穿行均不停靠。警衛兵在車廂接縫處席地而坐,一手握槍一手抓干糧。12日晨,車過軍都山,張耀祠終于長出一口氣,北京近在咫尺。可毛主席又遞來一張寫著四個名字的紙條——吳德、李德生、紀登奎、吳忠。張耀祠立即打電話聯系,并同時命令警衛:“進站不能松懈,列車不掛站牌。”
豐臺支線會談持續到黎明。毛主席強調的仍是那句話:“隊伍要團結,槍口始終向外。”會議室門虛掩,張耀祠守在門口,回想起長征路上的風雪,心頭酸澀。走出會場,李德生拍拍他的肩膀:“張副局長,硬仗還在后頭。”張耀祠只點點頭,沒有回應。
9月12日下午,專列抵中南海西門。8341部隊整隊敬禮,毛主席輕輕揮手。有人發現他背影比年初更佝僂,卻依舊堅定。張耀祠跟隨步入靜室,直到醫療組換班才悄然離開。那夜,他在辦公室寫下一行字:八一四至九一二,全程八千余里,險象環生,任務完成。
南巡結束后的日子并不平靜。林彪集團的陰謀逐漸曝光,8341部隊連夜加強中南海警戒。有人勸張耀祠輪休,他搖頭:“警衛工作沒有節假日。”1971年9月13日凌晨,全國無線電網播送“三號通報”,部隊一級戰備。張耀祠在院子里聽完,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握緊手中公文包——里面是南巡期間所有記錄,一字未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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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晚年多次對葉劍英說起張耀祠:“這個人,信得過。”評價簡單,卻意味深長。8341部隊也因在南巡中的表現,被稱作“移動的長城”。部隊駐地墻壁上,一直掛著那趟行程的路線圖,紅色畫線密密麻麻,像一條不規則的血管,提醒后來者:領袖安全從來沒有退路。
1976年,毛主席離世。張耀祠率8341部隊配合中央完成一系列關鍵部署,夜以繼日,直至局勢穩定。有同志感嘆:“這支部隊,打得了硬仗,守得住底線。”張耀祠只是淡淡回應:“領袖把生死托付給我們,我們只有一個答案——完成。”
多年后,張耀祠談起那年南巡,聲線依舊低沉:“危險不在槍口,而在每一次猶豫。如果那一夜我們猶豫一秒,后果難以想象。”他揉了揉眼角的皺紋,仿佛又聽到了專列轟鳴,燈光閃爍,鐵軌在腳下延伸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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