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長生種“們，真的相信自己能長生不老

文 | 北方朔風

最近爆火的主播牢A和另一個對美國有很多研究的主播瓜熟迪落拉直播連線時，兩人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概念，所謂的長生種和短生種。大意是說不同階層的人有著不同的壽命預期，因為壽命預期不同，對人生的態(tài)度和做事的觀念也不同。

這個概念可能沒有“斬殺線”傳播的那么廣，但是非常值得深入討論。首先還是要說，雖然如今人類的貧富差距大概已經(jīng)到了歷史最大，但壽命反而是非常平等了，哪怕是超級有錢人，平均壽命往往也就比普通人高十來年。如果具體到某個富豪身上，他基因不太好，那他可能還沒有窮光蛋活得長。從現(xiàn)實壽命角度來說，顯然是做不到奇幻小說里不同種族間那么夸張的壽命差距。

但如果只是從實際的壽命長短來看待這個問題，就認識不到社會的復雜性了。第一點，以我們生活的世界來說，十來年真的短嗎？答案是不短了，十來年的人均壽命差距，基本上意味著發(fā)達國家和第三世界中下游國家之間的壽命差距，這顯然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方式，自然思考模式也就完全不一樣。

第二點，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根本的問題在于觀念，而不是壽命本身。因為不管是誰的生活選擇和規(guī)劃，都是基于對壽命的預期，預期和現(xiàn)實是不一樣的，這才是長生種和短生種最大的差別。因為在美國這樣的國家，各個階層之間的隔離十分明顯，所以不同階層對于壽命的預期是不一樣的，環(huán)境塑造了階層對于社會的認知。這種塑造當然不是直接告訴你能活多久，而是從身邊接觸的人和事潛移默化的塑造你的預期，這種影響可以說是根深蒂固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也可以理解美國某些貧民階層及時行樂的觀念，他們可能嘴上會說自己還想要活很久，但是內(nèi)心深處的觀念已經(jīng)告訴他自己，及時行樂不管未來才是適合自己的。

硅谷“長生術(shù)”

在長生種和短命種概念出圈后，出現(xiàn)了一部分跑偏的討論，似乎覺得長生種的觀念就是比短命種好。理論上來說，以長遠規(guī)劃去思考自己和社會的未來確實是好事情，但是在美國這個資本主義核心神國，好事都容易變了味道。美國的長生種們比起奇幻小說里的精靈，恐怕更類似恐怖小說里的吸血鬼。

筆者對于硅谷富豪們在長生科技上的投資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在具體討論之前，筆者先下一個判斷，這群富豪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長生不老，和普通人在生物學上成為兩個階級的，他們已經(jīng)投入了不少的資金這么做。

對硅谷有所關(guān)注的朋友應該知道，過去十年，硅谷企業(yè)家在抗衰老領域的投資規(guī)模是很大的，他們真的相信可以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突破壽命的限制，讓自己成為超人。

不過很遺憾，我們簡單把硅谷這幫人研究的長壽技術(shù)整理下，會發(fā)現(xiàn)進步確實不少，但是能用于滿足這幫人長生不老幻想的基本沒有。

首先是兩派，一是生命科學派，一是電子派。目前人類發(fā)現(xiàn)的衰老機制有很多種，所以不同的公司會選擇不同的流派。先說電子派的，馬斯克之前就是電子派的支持者，最近馬斯克的腦機接口公司新聞不少，炒作挺多。但是回憶一下幾年前馬斯克的宣傳，那時他宣傳腦機接口可不是為了幫助殘疾人，而是要幫助人和計算機結(jié)合，實現(xiàn)賽博飛升，長生不老。

現(xiàn)實情況是好幾年過去了，雖然腦機接口讀取大腦信息的精度提高了一些，但是對大腦輸入復雜信號這方面進步極其有限。當下的腦機接口，和賽博飛升壓根沒關(guān)系。

在硅谷占據(jù)主流的還是生物派，先說當下最主流的，也就是熱量限制流派。簡單的說，研究者意識到熱量攝入太多會加速衰老，當下各種斷食也確實很流行。這確實是對衰老認識的一個進步，但這也不算什么突破，畢竟各國古代的養(yǎng)生知識里都說過吃太多不利于長壽。

二甲雙胍和GLP1類藥物抗衰老，也可以說是熱量限制流派的延伸。一些證據(jù)確實證明，這兩類藥物有助于預防一些衰老性疾病，但是目前依然沒有嚴格的證據(jù)證明這兩類藥物可以延緩衰老。

至于在飲食上限制熱量的生活方式，副作用同樣很明顯，會導致情緒低落乃至于精神疾病，降低運動能力與精力，降低人體免疫力和反應力。對于大多數(shù)需要工作的人來說，嚴格的熱量限制是不現(xiàn)實的，對于硅谷風格的高強度工作來說更是如此。而不嚴格的熱量限制雖然可以減肥，對于抵抗衰老就很難說有穩(wěn)定效果了。

另外一種較為流行的理論是衰老細胞清除。一些研究表明，衰老細胞會影響周圍其他的細胞，加速整個機體的衰老，所以理論上通過某些方式清除掉衰老細胞，可以延長機體的壽命。這在一些細胞和動物實驗之中確實得到了證明，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科學家開始意識到，衰老細胞并不是完全壞的，清除掉這些細胞可能會導致其他的問題。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細胞的衰老并不是全或無那么簡單，很多衰老的細胞會依然在人體里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清除他們可能會對生物機能造成影響。比如說有研究就認為，清除掉衰老細胞之后，部分細胞會加速分裂，引發(fā)全新的衰老問題。

而貝索斯花費巨額投資的altos公司，努力的方向則是細胞重編程。這是根據(jù)山中伸彌教授發(fā)現(xiàn)的細胞誘導分化技術(shù)來實現(xiàn)的。簡單來說，他們希望通過誘導細胞分化，讓衰老的細胞重回年輕的模式。

但這個技術(shù)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山中伸彌當年的實驗中，一部分實驗樣本變成了癌細胞。雖然當下硅谷這些公司表示自己已經(jīng)攻克了致癌性的問題，但是依然缺乏長期實驗的證據(jù)；而人體的復雜性更是遠超了細胞級別的實驗，在人體誘導重分化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我們根本無法保證。

顯化理論，“長生種”背后的神棍學

既然目前的這些技術(shù)方向都不怎么靠譜，那美國這些資本家和巨頭們?yōu)槭裁聪嘈胚@件事情可以做到呢？

這就要提到最近一個比較神棍的概念，也就是所謂的顯化。這個理論簡單來說是越相信什么事情會發(fā)生，它就越可能發(fā)生。就和不少奇奇怪怪的觀念一樣，這些理論都是在硅谷流行之后被進口到中國的，硅谷一向?qū)τ谏衩貙W有著超乎常人的迷戀。

有一說一，以美國當下的資本運作邏輯，所謂的顯化還真有道理。畢竟當下美國科技股的基本模式就是，講一個故事別管它能不能做成，只要相信的人越多，相信的越深，再荒誕的故事都能維持一個天文數(shù)字的市值。只能說這種東西在硅谷流行是有道理的。

這套神棍理論在硅谷還有另一種解釋方式，就是只需要選擇一個方向，對準這個方向進行足夠多的投資，那么就一定能成功。當下硅谷普遍相信只要增加投資規(guī)模，大語言模型就能變成無所不能的AGI，就是基于這樣的觀念。

現(xiàn)實很遺憾，雖然信心確實可以維持股價，但信心戰(zhàn)勝不了物理定律。人工智能的投資規(guī)模在不斷增大，大模型確實在繼續(xù)改進，但是改進的幅度卻遠遠無法滿足資本的預期。這個道理對于抗衰老也同樣如此。當下人類對于衰老的認識，可以說完全是在盲人摸象的階段，這不是增加投資就可以改變的。我們需要對生命科學方法論進行一次又一次的革新，才能更加深入的認識衰老。

當然，在我們可見的未來，幾乎是肯定可以看到某些藥物與治療方法能一定程度預防多種老年衰退性疾病的。筆者絲毫不懷疑這些藥物可以明顯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zhì)量，乃至于略微提高人群的平均壽命。這是件好事，對如今的全球老齡化問題會很有幫助。但筆者也相信，硅谷這幫人想要的絕不是這么一點進步。

如果詢問科學界相關(guān)的專家，得出的結(jié)論基本上都會和筆者類似。大多數(shù)生命科學專家相信，未來我們確實會對衰老有更多認知，但是逆轉(zhuǎn)衰老或是長生不老，多多少少有點脫離當代科學了。但是如果你去觀察硅谷這幫人支持的企業(yè)，那里的科學家基本上都會許諾在十年乃至于更短的時間內(nèi)實現(xiàn)長生不老。

這背后自然是某種雙向奔赴，對于硅谷投資者來說，他們當然不愿意聽什么緩慢發(fā)展的科學故事，他們希望的是最快能出成效的方案，那么在這種邏輯的驅(qū)動之下，他們能得到的自然只有最激進的科學家乃至于偽科學大師的支持了。

生物黑客和吸血鬼，硅谷嚴選長生種

我們開頭說到“長生種”與“短生種“概念的根本問題在于觀念，這個道理對硅谷追求長生不老的風氣形成也很關(guān)鍵。之所以硅谷這幫人相信莫名其妙的顯化理論，除了如今運行模式越來越奇怪的美國市場之外，還在于硅谷篩選出了一批最為自大的自由意志主義者。

我們在之前文章《中國自由主義者的地上神國在哪？》中聊過自由意志主義者，舉的例子是《阿特拉斯聳聳肩》這本書。硅谷這幫人真的相信自己是支撐世界的阿特拉斯，沒有了自己，整個世界都進步不下去。所以別管是規(guī)定還是稅款，加在硅谷身上的都是壞事。

這種思潮也就是硅谷流行了很久的有效利他主義，簡單的來說，這幫人認為給他們這些科技資本家最多支持，才是有利于更多人的，因為他們發(fā)明出來的種種技術(shù)，最終會回報整個社會。

但現(xiàn)實情況似乎不是如此，有無數(shù)的案例證明了技術(shù)能否回報社會，關(guān)鍵還是得看使用方式。比如說從這輪人工智能浪潮的初期，這幫人就一直在宣揚人工智能一定會讓更多人幸福，現(xiàn)在在中國，還有不少人相信這個假設，但是美國的大多數(shù)普通人，已經(jīng)有了反對人工智能的情緒。

不過這些硅谷的“阿特拉斯”們總是如此的自大，所以他們壓根不在乎這種反對的情緒，甚至認為這種情緒是敵對國家的破壞陰謀。他們還相信，物理定律也罷，生物學規(guī)律也罷，都應該在他們這些支撐世界的巨神面前低頭。這些人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偉大，那么必然會在他們有生之年誕生長生不老的技術(shù)，讓他們永葆青春。

這些思考實際上和科學毫無關(guān)系了，是最為純粹的觀念現(xiàn)象。一個并不復雜，但常常被忽視的事實是，這幫硅谷自由意志主義者其實并不尊重科學，科學對于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證明自己偉大的墊腳石。所以他們真的相信，長生不老是隨手可及的東西。

但這幫人同時還相信，科學是只有他們這些高貴的存在才能掌握的東西。所以當中國的科學技術(shù)出現(xiàn)突破的時候，他們都會以超越美國官方媒體的惡意進行詆毀，在如今中國科技愈發(fā)發(fā)達，甚至在部分最先進的領域超過他們的時候，他們顯得越發(fā)歇斯底里。

考慮到如今中國科技的發(fā)展，中國未來在生命科學的抗衰老相關(guān)領域趕超美國大概也只是時間問題，不知道到時候這些人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這種瘋狂的自大，在抗衰老領域還有另外一種表現(xiàn)形式，那就是補劑的濫用與生物黑客文化，已經(jīng)在硅谷與華爾街成為日常。所謂的生物黑客，就是使用各種尚未得到驗證的方式，去嘗試改善自己身體的人群。

雖然他們確實可以找到一些論文作為證據(jù)，但是絕大多數(shù)這類論文的研究結(jié)論，壓根就不足以支持他們的用藥。任何受過系統(tǒng)性科學教育的人都該知道，論文和用藥指南完全是兩個東西。

而很不幸，在硅谷出現(xiàn)之前，美國就充滿了大劑量補劑的文化，超大量使用維生素C就是美國人發(fā)明的。這兩種糟糕的文化疊加在一起之后，使得硅谷的生物黑客圈子帶有一種怪異的癲狂，他們真的相信那些莫名其妙的方案可以使得他們長生不老。

這里舉一個例子，彼得蒂爾有一個外號叫做吸血鬼，是因為傳聞他曾經(jīng)參與了一個抗衰老項目，通過注射年輕人的血液來抗衰老，后來彼得蒂爾方面對這個事情辟謠了。但當時可以證明的事實是，有很多來自于硅谷和華爾街的有錢人愿意參與這個項目。

年輕人的血液可以抗衰老這個事情來自于動物的實驗，并沒有任何人體實驗依據(jù)，而注射他人的血液會有額外的風險。各路富豪對這種服務依然趨之若鶩，恐怕并不是因為這個方式最科學，而是因為通過金錢與權(quán)力購買年輕人的血液給自己提供青春的這種權(quán)力意象，確實足夠讓富豪感到極致的興奮。雖然生物學上的吸血鬼并不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中，但是這些富豪確實成功在這個過程中，變成了意識形態(tài)上的吸血鬼。

在美國，短生種不要模仿長生種

而在今天，事情變得更加荒誕了。在如今的美國，生物黑客已經(jīng)成為了網(wǎng)紅偶像。和自己兒子換血，使用各種莫名其妙的補劑的生物黑客布萊恩約翰遜，如今可以和硅谷各路大佬談笑風生，在各路社交媒體上也有足夠高的關(guān)注，并且有大量的模仿者。

但筆者很確信，對于普通人來說，模仿生物黑客的生活方式，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就像美國健美網(wǎng)紅，為了快速增加肌肉，很多在30歲左右就死去，但是同樣使用類固醇的小肯尼迪，因為出身名門，不需要當網(wǎng)紅謀生，他的用藥方案大概率更加溫和，所以在年齡很大的情況下依然可以保持表面上的健康；小肯尼迪用藥的目的也和健身網(wǎng)紅不一樣，是通過激素來提高自己的自信心與外在表現(xiàn)。在美國這樣的社會，你模仿長生種并不意味著你能擺脫短命種的宿命。

很不幸的是，在今天的美國，沒有人會阻止這種瘋狂的行為。因為對于硅谷達人和生物黑客來說，有人模仿和崇拜他們，只不過是一個證明他們克里斯馬的過程，這會讓他們更加興奮。

更糟糕的時候，如今美國的總統(tǒng)特朗普，大概率也部分支持這種關(guān)于長生不老的狂想，在去年年初，他和各路人工智能公司會面之后，幾位人工智能公司的領導都突然說出了人工智能將要加速人類對抗衰老的話，這大概率是特朗普的想法。

好消息是，眼前似乎物質(zhì)世界的現(xiàn)實規(guī)律限制了抗衰老技術(shù)的飛速進步。把阻止一群自大狂的唯一機會寄托在現(xiàn)實規(guī)律的限制上，這實在有點諷刺了。

雖然美國的長生種們在壽命的長度上還遠遠不能長生久視，但是他們的傲慢與自大，已經(jīng)超過了奇幻文學里邊最為自大的長生種。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們唯一能得出的理性結(jié)論就是，讓這群人繼續(xù)統(tǒng)治世界，會是全世界人民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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