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十月七日凌晨,北京城還在薄霧里打著瞌睡,長安街的路燈卻通宵未熄。就在前一夜,最高層剛剛完成了一樁關乎黨和國家命運的驚險行動,知情者寥寥。
外界聽不見風聲,是因為兩座關鍵陣地被提前牢牢掌控——中央人民廣播電臺與人民日報社。若這兩張“喉舌”失守,信息一旦被歪曲,苦心布局很可能前功盡棄。
籌劃此舉的,是彼時年逾七旬的葉劍英。老帥眼光凌厲,深知輿論陣地一刻不可失手,卻也知道挑人更難。于是,他在9月下旬便把名單寫在一張小紙片上,鄭重呈給華國鋒:耿飚、遲浩田。兩人得用,不容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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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是他們?先說耿飚。外號“耿大膽”,從紅一方面軍走到抗美援朝,既打得了仗,又談得了外交。六十年代末,他在阿爾巴尼亞當大使,回國后又到中聯(lián)部管“外事”,消息靈、手腳快。葉帥與他同甘共苦已三十年,知根知底。
更重要的是,耿飚有一副特有的老練“外交腔”。那時廣播站里魚龍混雜,既有老兵,也有剛從社會招來的技術員。要讓大家在極短時間里心悅誠服地聽命行事,既要擺得平人,也要守得住機密,外交官的老辣與將軍的硬氣缺一不可。
遲浩田的履歷同樣不尋常。別看他是北京軍區(qū)的副政委,誰能想到早在七十年代初,他就曾被借調(diào)到解放軍報社當副總編輯。軍中威望加上對辦報流程門兒清,這個組合讓葉帥底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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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六日晚上八點零五分,耿飚家里那部紅機電話閃出綠燈。接通后傳來一句低沉的話音:“是我,國鋒。馬上到懷仁堂。”簡單七個字,沒有寒暄。耿飚只回了一個“好”字,抓起軍大衣就往外沖。
九點半,他抵達懷仁堂西側(cè)偏廳,看見葉劍英與華國鋒并肩而立。葉帥抬眼,聲音極輕:“中央廣播事業(yè)局交給你,今晚務必穩(wěn)。”耿飚點頭,順手摸摸腰間,空空如也。華國鋒遞上一行字,一張手令,白紙藍字,落款“華國鋒”。
十點一刻,耿飚帶著警備一師副師長王甫和十名警衛(wèi)乘吉普直奔復興門外廣播大樓。樓里燈火通明,守夜編輯不敢多問。耿飚亮出手令,叫局長鄧崗把領導班子通通請來。門口兩名戰(zhàn)士上崗,走廊里再無嘈雜。此后十日,耿飚鞋不脫、襪不換,累極便靠墻瞇一會兒。電臺正常播音,外界只道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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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遲浩田在唐山救災指揮部里剛從余震廢墟下抬出傷員,電話急促響起。“老遲,馬上回京。”葉帥語氣硬,說完即掛。當天深夜,軍用直升機把遲浩田送到南苑機場。二十分鐘后,他進了人民日報社后門。
遲浩田的辦法更干脆。先找來保衛(wèi)干事交代警戒,再把報社原領導集中到會議室。屋里靜得能聽見鐘擺晃動,他敲兩下桌子:“從此刻起,這里由工作組負責。散布謠言者,軍法從事。”短短一句,先立規(guī)矩,再談工作。老編輯們私下嘀咕:“這位副政委脾氣不小。”可是報紙第二天依舊準點發(fā)行,沒有半點漏洞。
值得一提的是,耿飚與葉帥的淵源深厚。早在一九四六年,他們就同在北平的“軍調(diào)部”拆過國民黨埋下的竊聽器。那次,耿飚掀開地毯,剝出麥克風,弄得對方下不來臺。從那以后,葉帥認定這人靠得住,危急時刻能頂?shù)蒙稀?/p>
而遲浩田的“文官”經(jīng)歷,則讓葉帥常笑他是“寫文章最好的將軍”。解放軍報社兩年磨煉,他練出一雙能嗅出稿件問題的鼻子。華國鋒問葉帥:“人民日報這么大攤子,他行嗎?”老帥擺擺手:“不行也得行,遲浩田不會讓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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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四日,北京街頭陸續(xù)貼出公告,新華社發(fā)布通稿,中央決定成立新的新聞宣傳領導小組;八百里外的基層連隊也在收聽電臺。那條熟悉的女播音員聲音平穩(wěn)無波,卻意味著風向已經(jīng)徹底轉(zhuǎn)換。
一個月后,耿飚向中央遞交書面報告,字句簡潔:廣播、電視已完全受控,思想穩(wěn)定,無泄密。隨后他調(diào)任中央對外聯(lián)絡部常務副部長,繼續(xù)在國際舞臺周旋。再過一年,遲浩田奉調(diào)總參,換回了戎裝。兩人都沒再提那十余天的細節(jié),連回憶錄里也只寥寥數(shù)語。
歷史留下的,是一行行電波與鉛字背后那晚的暗流涌動。任務完成得干凈利落,卻沒有勝利的喧鬧,只有夜色中幾聲短促的軍號——那是兩位老兵確認彼此平安的暗號,也是葉劍英挑人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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