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23日,吉林城剛淪陷兩天,偽省政府就掛牌了。
省代主席熙洽忙著給鬼子當傀儡,還不忘拉攏東北軍衛隊團團長馮占海,許了個“吉林省警備司令”的大官,換別人可能早就動心了,畢竟亂世里保住官位不容易,但馮占海偏不。
當晚他就把三千官兵拉到吉林北山操場,扯著嗓子問,“咱們是中國人還是亡國奴?”士兵們齊吼“中國人”的聲音震得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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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放在當時真挺提氣的,畢竟那會兒不少當官的都忙著跑路或投敵。
馮占海拔出佩刀割破手指,血滴在地上,對著天發誓“不滅倭寇,誓不生還”。
轉天他就發了全國通電,說自己受國家養育,守土有責,要舉義旗打鬼子,這可是吉林民間抗日的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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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收編才是真魄力
熙洽見軟的不行,又派了三撥人來勸降,每次都帶著高官厚祿的許諾。
馮占海懶得廢話,把人跟信一起燒了,還回贈三發子彈,放話“再言降者,以此為例”。
這股狠勁,怕是讓不少投敵的人都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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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占海帶著隊伍北上賓縣,和張作相的舊部、誠允等人湊到一起,成立了吉林臨時省政府,他也成了警備司令。
本來想靠舊部擴充實力,后來發現不夠,他居然想到去收編松花江沿岸的綠林好漢。
“老頭票”“四海”這些綹子,平時都是占山為王的主,一般人根本請不動。
馮占海直接找上門,對著這些頭目單膝下跪,說“國沒了家沒了,咱還搶誰去?跟我打鬼子,地盤餉銀封號都有,打完鬼子咱堂堂正正做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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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軍團長給綠林下跪,這在當時絕對是破天荒的事,但馮占海不管這些,家國大事面前,面子值不了幾個錢。
就這一招,一個月之內收編了兩萬義勇軍,加上潰散的東北軍,隊伍一下子滾到五萬多人,“吉林抗日救國軍”的旗號也算立住了。
1932年2月,熙洽急了,調了兩萬多日偽軍,還有飛機鐵甲車,分三路來打賓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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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占海沒硬拼,用了“圍點打援”的法子,在樺皮廠設伏。
雪夜裹著棉襖,帶著五百大刀隊奔襲三十里,直接沖進日軍營地,一刀劈死了聯隊長高崗次郎,還殲敵八百。
這一戰,算是給剛成立的救國軍立了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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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日血戰江城
打退了圍剿,馮占海做出了更驚人的決定,反攻吉林城。
這座城高池深,日軍一萬兩千人守著,還有飛機裝甲車助陣。
他兵分三路,左路攻哈達灣,右路打歡喜嶺,自己帶中路七千主力沖拱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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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子夜,三百敢死隊抬著云梯,赤膊匍匐前進。
城上子彈跟下雨似的,不少隊員倒下了,后面的人就踩著尸體往上爬,手指摳著磚縫,血把城墻都染紅了。
城門樓被炸開個缺口,馮占海脫掉棉衣,提著雙槍第一個躍上城頭,身后“還我河山”的大旗看得人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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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打了兩天兩夜,救國軍五次沖進城里,又五次被日軍的飛機裝甲車逼出來。
最后彈藥沒了,只能撤。
但這一戰打得夠狠,擊斃日軍少佐以上軍官七人,偽軍跑了兩千,吉林城四十天不敢開城門。
日偽檔案里都寫著“馮部悍不畏死,吼聲震天,皇軍聞其名號,夜不敢出營”,能讓鬼子怕成這樣,也算是沒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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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馮占海帶著隊伍轉戰舒蘭、五常、牡丹江,大小仗打了上百場。
在舒蘭朝陽河,他用三百老弱誘敵,主力埋伏在河岸,等鬼子半渡的時候,輕重機槍一起開火,殲敵五百,還繳獲了野炮和戰馬。
這可是東北民間抗日第一次整營殲滅日軍,著實讓國人振奮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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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初,日軍調了八個師團來“圍剿”,救國軍在冰天雪地里彈盡糧絕。
馮占海沒辦法,只能把傷員分散安置在百姓家,帶著兩萬余眾突圍,繞道熱河。
沿途百姓真是夠意思,把最后一口高粱米飯倒進戰士碗里,有老人跪著攔住馬頭,說“馮司令,把種子帶走,打回東北,咱還等你們”。
馮占海哭著發誓,只要中國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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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十幾年,他帶著隊伍轉戰七省,行程一萬五千多里,從長城打到冀中,再到江淮,最后隊伍只剩不足兩千人。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的消息傳來,馮占海正在江西贛北,他帶著老部下對著東北方向下跪,嚎啕大哭“弟兄們,咱們沒白死,東北回家了”。
這哭聲里的委屈和欣慰,怕是只有經歷過那段歲月的人才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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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勝利后,馮占海拒絕了高官厚祿,回長春開了個小雜貨鋪,自稱“活下來的老百姓”。
1963年他病逝,吉林百姓萬人空巷自發戴孝,靈柩上蓋著自制的“還我河山”旗。
1980年,吉林省人民政府追認他為革命烈士,墓碑上“吉林抗日第一人馮占海”幾個字,算是對他一生最好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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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站在吉林北山的馮占海墓前,松濤陣陣,好像還能聽到當年的怒吼。
他最讓人佩服的不是殲敵多少,而是在所有人都想著保命的時候,他選擇了挺身而出。
從團長到義軍司令,再到普通百姓,馮占海用十四年的堅守告訴我們,白山黑水間,中國人的骨氣從來沒丟過。
那些為了家國拼過命的人,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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