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實在受不了鄰居三番五次上門砸門投訴，干脆把那架跟了我好些年的架子鼓給賣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物業李經理就慌慌張張地敲開我家門。
"這次你真得幫幫忙，出大事了！"他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著樓下的方向。
我裝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側過身讓他進門，還順手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李經理，您別急，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說到底怎么了？"我語氣平和地問他。
他沒喝水，看著我，語氣又快又急。
"就是昨天買走你架子鼓的那一戶人家，今天早上四點整就開始敲，一直敲到現在都沒停過！"
01
說起這事兒，得從三個月前講起。我叫陳志遠，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因為工作壓力大，我從大學時候就養成了敲架子鼓減壓的習慣。
搬到翠園小區已經兩年了，這套房子是我咬牙貸款買的，一百三十平的三居室，裝修的時候特意把書房做了簡單的隔音處理，就是為了能在家練鼓。
我住在4號樓的402室，這棟樓一共三十層，我這一層住了四戶人家。平時我很注意時間，從來不在晚上九點后或者早上八點前練習，周末也會避開午休時間。
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過得舒坦。
三個月前的一個周六下午，我正在練《逆戰》這首曲子，鼓點敲得正起勁，門鈴就響了。
開門一看，是住在樓下302的張慧敏。這女人四十多歲，短發，穿著一身米色的家居服，臉色很不好看。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應該就是她兒子，正戴著耳機玩手機。
"你好，我是樓下302的住戶。"她的語氣很沖，"你這鼓聲太吵了，我孩子在做作業，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
我看了看她兒子，那孩子明顯在玩游戲，根本不像在做作業的樣子。但我還是客氣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影響到你們了。要不這樣，我以后注意點時間？"
"注意什么時間？你這鼓聲震得我家天花板都在響！"張慧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孩子馬上要中考了，你知不知道？"
我耐著性子說："那您看，我平時都是下午練，要不以后我改到周末？或者您告訴我什么時間方便？"
"什么時間都不方便！"她直接甩臉子，"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敲什么鼓？有這時間不如多陪陪家人，多做點正經事！"
這話就有點過分了。我的火氣也上來了："這是我的愛好，也是在合理時間內，我覺得沒什么不對。"
"你覺得？你覺得有用嗎？"張慧敏叉著腰，"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要是再敲鼓，我就投訴！投訴到物業，投訴到居委會！"
說完她就氣呼呼地走了，高跟鞋踩在樓梯上咔咔響，比我的鼓聲還吵。
02
那次爭吵之后，我確實收斂了不少。練鼓的時間從每天一小時減到半小時，音量也調小了。
可沒過一個星期，張慧敏又來了。
這次她帶著她老公，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挺斯文的，還提著一袋水果。
"陳先生是吧？"她老公說話還算客氣，"我姓趙，是張慧敏的愛人。今天來是想和你商量個事兒。"
我讓他們進屋坐下，趙先生把水果放在茶幾上。
"是這樣的，我們孩子現在初三，學習壓力很大。你這鼓聲，說實話，確實影響到了。"趙先生繼續說，"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愛好。"
"我已經很注意時間了，而且音量也調小了。"我解釋道。
"我們知道你有努力。"趙先生點點頭，"但是你也知道，這種樂器的特點就是震動比較大。我們家在你樓下，震動傳導得很明顯。孩子晚上復習到很晚，白天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
張慧敏在旁邊接話："你看，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樣吧，等孩子中考完了，六月份以后，你想怎么練就怎么練，我們絕對不干涉。"
我想了想，覺得這個建議還算合理。畢竟孩子中考確實是大事："那行，我這三個月就不在家練了。"
"那就太謝謝你了！"趙先生起身握手，"等孩子考完試，我們請你吃飯！你看，做鄰居就應該這樣互相體諒。"
張慧敏也難得露出了笑容："陳先生，你人真好。我之前態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送走他們之后，我以為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三個月很快過去，六月中考結束了。我等了一個星期，覺得差不多了，就重新開始在家練鼓。
結果沒練五分鐘，門鈴又響了。
還是張慧敏，但這次她的態度比以前更惡劣。
"你這人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嗎？"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莫名其妙："說好什么了？你們不是說中考完了就可以嗎？現在都考完一個星期了。"
"考完了怎么了？孩子現在要準備高中的預習！暑假還有補習班！你以為考完試就完事了？"張慧敏理直氣壯地說，"而且現在是暑假，孩子在家時間更長，你這一練鼓，他怎么休息？"
我真的無語了："那你們之前怎么不說清楚？你們只說中考完了就行。"
"什么叫我們沒說清楚？是你自己理解錯了！"張慧敏越說越激動，"反正我不管，你這鼓就是不能敲！"
"憑什么？"我也火了，"這是我的家，在合理時間內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自由？你的自由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張慧敏指著我，"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敲，我就天天來找你！"
03
從那天開始，張慧敏真的開始了她的"持久戰"。
只要我一練鼓，不出五分鐘她就會出現在我門口，各種方式干擾我。
"陳志遠！你給我開門！你這樣做對得起鄰居嗎？"
"你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怎么這么自私？"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停，我就在你門口坐到明天！"
她還真的這樣做過。有一次我練鼓到晚上八點半，她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我門口，一直坐到晚上十一點才走。
期間經過的鄰居看到這個場面，都會停下來問怎么回事。張慧敏就開始她的表演，說我如何不顧鄰里感受，如何影響孩子學習。
最過分的一次，是一個周日的下午。我正在練一首比較激烈的曲子，她竟然直接用鑰匙劃我家的防盜門。
我沖出去制止她："你干什么？這是故意破壞財產！"
"破壞財產？"張慧敏冷笑，"你的噪音破壞了我們全家的生活，我劃你幾道門怎么了？"
"你這是違法的！"
"違法？你擾民就不違法了？"她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敲一分鐘鼓，我就敲你一小時門！"
我真的被她的無理取鬧給震驚了。
那天晚上，我給物業打了電話。
李經理聽完我的描述，很為難地說："陳先生，這種鄰里糾紛我們也不好處理。按理說，在合理時間內，你在自己家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但是鄰里和睦也很重要，要不你們雙方都讓一步？"
"我已經讓過了，可她得寸進尺。"我說，"她現在是不讓我碰鼓，這合理嗎？"
"這樣吧，我明天找她談談，看能不能協商解決。"
第二天，李經理真的去找了張慧敏。結果不到一小時，張慧敏就來找我了。
"陳志遠！你什么意思？告狀告到物業去了？"她的臉漲得通紅，"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有本事就去法院告我！"
"我只是希望能通過正當途徑解決問題。"
"正當途徑？你擾民就正當了？"張慧敏越說越激動，"我兒子因為你的鼓聲，成績從班級前十掉到了二十多名！你賠得起嗎？"
這話更是讓我哭笑不得："你兒子成績下降關我什么事？而且我都三個月沒練了！"
"三個月沒練？你少騙人了！我天天在家，你什么時候練我會不知道？"
我徹底無語了。這女人已經完全不講道理了。
更讓我氣憤的是，她竟然開始在我門上貼紙條。
"此戶長期制造噪音擾民，經勸阻無效，請大家監督。"
我撕掉紙條，她就再貼。撕了再貼，貼了再撕，這樣的拉鋸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
04
接下來的日子更加難熬。
張慧敏開始動員整個單元的鄰居。她挨家挨戶地去串門，添油加醋地描述我的"惡行"。
"你們知道嗎？樓上那個陳志遠，天天在家敲鼓，震得我們家孩子都沒法學習了。"
"他一敲就是幾個小時，我們去跟他說，他還特別橫，說這是他的自由。"
很快，我就感受到了鄰居們異樣的眼光。
有幾次在電梯里遇到同樓層的住戶，他們都會交頭接耳。
"就是他，就是那個敲鼓的。"
"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這么沒素質。"
我想解釋，但人家根本不給我機會。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張慧敏開始在業主群里發我的信息。
她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我的照片，配上一段文字："翠園小區業主請注意，此人長期在家制造噪音，嚴重擾民，經多次勸阻無效，請大家引以為戒。"
群里頓時炸了鍋。
"這種人就應該搬走！"
"物業應該管管，影響大家的生活質量。"
"建議大家一起投訴，讓他沒法住下去。"
我想在群里為自己辯護，結果剛說了兩句，就被群主踢了出去。群主發了條消息："為了維護群里的和諧，請大家不要在群里爭論。"
但明顯，所有人都站在張慧敏那一邊。
那一刻，我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無助。
張慧敏的攻勢還在升級。她開始在小區門口攔住我，當著其他業主的面指責我。
"就是他！就是這個敲鼓擾民的！"她指著我，聲音特別大，"大家看看，這就是4號樓402的陳志遠！"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感覺像個罪犯一樣被人審判。
那段時間，我的生活完全被搞得一團糟。我開始失眠，工作也受到影響。
更要命的是，張慧敏不僅在小區里抹黑我，她還把事情鬧到了我的工作單位。
05
那天我正在開會，前臺小李敲門進來："陳設計師，有人找您。"
我出去一看，是張慧敏。她穿得很正式，像是要談什么重要的事情。
"陳志遠，我今天來是想和你的領導談談。"她的語氣很冷，"我要讓你們公司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的天，這個女人竟然跑到我公司來了！
"張女士，這是我們的私人恩怨，你別把我的工作牽扯進來。"我急了，"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過分？"張慧敏冷笑，"你在家擾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過分？"
正好這時候我們部門經理路過，看到這個場面，問怎么回事。
張慧敏立刻抓住機會："您是陳志遠的領導吧？我是他的鄰居，我來投訴他在家制造噪音擾民。"
經理很尷尬，但還是客氣地說："這種私人問題，我們公司不太好介入。"
"不好介入？"張慧敏的聲音提高了，"那你們知不知道，他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整個小區的和諧？我們有三十多戶業主聯名投訴！"
聽到這話，經理的臉色變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志遠，你先處理好這件事。"
那天下午，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談話。
"志遠，你最近是怎么了？工作狀態不太好，現在又有鄰居到公司來投訴。"經理的語氣很嚴肅，"你要處理好私人問題，不要影響工作。"
我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種事情越解釋越復雜。
從那天開始，我感覺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雖然沒人明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背后議論我。
一個月前的那個周末，我實在受不了了。整整一個晚上沒睡，坐在客廳里看著那套架子鼓，心里五味雜陳。
這套鼓陪了我十年了，從大學時候買的二手貨，到現在保養得很好的寶貝。多少個壓抑的夜晚，都是它陪我發泄情緒。
可現在，它卻成了我的負擔。
那天早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開始在各大二手交易平臺發布賣鼓的信息。
"出售九成新架子鼓一套，原價八千，現價三千。要求：買家必須住在翠園小區，方便搬運。"
價格定得這么低，很快就有人聯系了。
第一個聯系我的是小區東門那邊的一個大學生，家住1號樓，但他說只是偶爾練練，不太確定能堅持。
第二個是個中年大叔，住在2號樓，說他想學鼓減壓，但工作很忙，不能保證練習時間。
第三個是住在3號樓的一個小伙子，但他說晚上要上班，白天練鼓怕影響別人休息。
第四個是個女孩，住在5號樓，但她說家里老人身體不好，需要安靜的環境。
就這樣，一連聯系了十幾個人，要么位置不合適，要么時間不確定，要么有各種顧慮。
我有點泄氣，覺得找個合適的買家還真不容易。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微信名叫"夜貓子"的人聯系了我。
"你好，看了你的信息，我對你的架子鼓很感興趣。"
"你也是翠園小區的嗎？"我問。
"是的，我住在4號樓301。"
我一聽就來了興趣，301正好在張慧敏的樓上："那你平時什么時間有空練習？"
"我做網絡工作，經常熬夜。一般都是凌晨的時候精神比較好，正好可以練練鼓放松一下。"
"凌晨練鼓不會吵到鄰居嗎？"
"應該不會吧，我住的那一層鄰居都挺年輕的，而且我會注意音量的。"他回答得很自然。
我們約好第二天下午看鼓。
06
第二天下午，"夜貓子"準時到了我家。
這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中等身材，戴著鴨舌帽和黑框眼鏡，說話聲音有點沙啞。他仔細看了看我的鼓，試了試手感。
"這套鼓保養得不錯，音質也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我很喜歡。"
"你之前學過嗎？"我問。
"學過一點，但不是很專業。"他說，"不過我很有興趣，打算認真練習。"
我們聊了一會兒關于鼓的話題，這人確實懂一些，不像完全的新手。
"那就這樣吧，明天我找人來搬。"他很爽快地付了錢，"謝謝你割愛。"
"不客氣，希望你練得開心。"
昨天下午，"夜貓子"找了個搬家公司把鼓運走了。
張慧敏剛好在樓下遛彎，看到搬家的場面，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甚至還特意跑到我家門口敲門。
"陳志遠，你總算想通了！早這樣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她一臉得意，"做人啊，就得為別人著想，這樣大家都好。"
我點點頭："是啊，我也不想鬧得這么僵。既然大家都不喜歡，那就算了。"
"這才對嘛！"張慧敏拍拍我的肩膀，"以后咱們就是好鄰居了。"
送走她之后，我關上門，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三個月的折騰，終于結束了。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好久沒有這么安靜的夜晚了。
可到了凌晨四點鐘，我被一陣鼓聲給吵醒了。
聲音很清晰，節奏很強烈，正是我那套鼓的聲音。
過了十分鐘，我聽到樓下傳來憤怒的拍門聲。
"誰在敲鼓？誰在敲鼓？！"
那聲音正是張慧敏的，聽起來又急又怒。
今天早上李經理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吃早餐。
"李經理，您這么早就來了，是有什么急事嗎？"
"陳先生，出大事了！"李經理滿頭大汗，"昨天買走你鼓的那戶人家，今天早上四點整就開始敲，一直敲到現在都沒停過！"
"啊？還有這事？"我說，"那可不行啊，這確實太吵了。您找過那戶人家嗎？"
"找了！敲了半天門，人家就是不開門！"李經理急得滿頭汗，"現在整個單元的住戶都投訴，說再這樣下去就要報警了！"
"那確實挺嚴重的。"我點點頭，"需要我做什么嗎？"
"是這樣的，陳先生。"李經理的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我得問你個事兒。"
"什么事兒？"
"昨天買你鼓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我愣了一下："不認識啊，就是在網上聯系的買家。怎么了？"
李經理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那你看看這個。"
他把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疊照片和一份報告。
當我看清楚照片上的內容時，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人如遭雷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