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灶財涂鴉宣誓香港主權50年，影響深遠持久

曾灶財出生在1921年11月12日的廣東高要縣蓮塘村，那時候中國正亂成一鍋粥，軍閥打仗，日本又來侵略，他的童年過得挺苦。

16歲那年，他跑到香港投靠舅舅，干起各種底層活兒。先在菜園子里刨地，后來去紗廠紡紗，還修過水渠，當過搬運工。收入不高，但總算混口飯吃。

到后來，他在垃圾站找到份穩當差事，每天撿拾廢品，日子勉強過得去。

家里窮，但夫妻倆還算和睦，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女兒。婚后沒多久，他們回廣東老家探親，曾灶財從家族那兒弄到一本族譜。

里面寫著曾家祖先是周朝丞相和駙馬，還被封為九龍皇帝，統治香港好幾千年，直到清政府簽了《南京條約》，把地割給英國。

這份族譜多半是后人編的，歷史上常見這種攀附名人來抬高自家門楣的事兒。但曾灶財把內容記牢了，回香港后常去牛池山的三山國王廟拜祖先。

1956年，他忽然拿起毛筆和墨汁，在秀茂坪村附近的墻上寫下第一份宣言，列出祖先名字，自稱國皇，要求收回香港主權。

從那開始，他就把這當成使命。

起初，他的書寫只在自家附近，內容大體一樣，重復家族歷史和土地歸屬。

但他寫得亂七八糟，字體大小不勻，祖先名有時周廣禎，有時周廣朝，還自稱中英國皇或中日國皇。香港法律不準公共地方亂涂，罰款500港元或關三個月。

警察抓過他好幾次，但看他窮苦，通常拘留一天就放，還管頓飯。他倒不怕，甚至覺得這能解決午飯問題。

處罰沒啥用，曾灶財膽子越來越大。

從堅尼地城到鲗魚涌，從新界北到天水圍，他到處寫，電箱、燈柱、天橋墩、防坡墻，全是他的地盤。

1980年，他在垃圾站出事故，腿被壓傷，從此拄拐杖走路。但這沒停下他，相反，他拖著殘腿繼續涂鴉，范圍更廣。市民一開始圍觀或攔他，后來見他沒惡意，就不管了。

有些人還幫起忙來，遞墨水、扶梯子、送飯菜，甚至給好顏料，讓作品不那么容易褪色。

三兒一女早逝，兩女兒嫁到國外，但他照樣寫，還在宣言里封前妻皇后、兒子皇子。

50年下來，據說寫了5萬多件作品。

1980年代，他的故事上電視，鄭少秋的《流氓皇帝》就是以他為藍本，劉江的《無冕天使》有類似橋段，曾志偉的《開心勿語》直接用他名字。

1993年，Beyond樂隊給他寫歌《命運是你家》，唱他不屈不撓的性格。

那時，大家看重他的精神，1997年4月，藝評人劉霜陽辦展，在香港藝術中心和歌德學院展示他的街頭作品。第一次進展廳，爭議大，但大家細看，發現雜亂里有規律，樸拙里有味道。

一個只讀兩年書、沒訓練過的老頭，成了藝術家。

展后，名氣大了。2003年，威尼斯雙年展請他參展，這是1895年辦展以來頭回邀香港人。他沒去成，因為藝術發展局不認他身份，但作品帶去，轟動一時，奈良美智這樣的藝術家都夸。

2004年10月，蘇富比秋拍，一幅51厘米乘76厘米的水墨木板賣了5萬5千港元。

同年，在“十個最代表香港的設計”評比中，他的作品輕松入選。

回歸前夜，他把宣言寫到英國總督府門前，警察也沒轍。

2000年，他還演了電影《九龍皇后》，作品上《COLORS》雜志封面。2005年，拍清潔劑廣告，賺了錢卻被扣福利金。

曾灶財的舉動，本質上是抗議英國占土地，用非暴力方式宣示主權。在殖民時代，這算先鋒了。

香港人后來抗爭時，也借鑒這種街頭表達。

他的涂鴉不光是亂寫，還提醒大家土地歸屬和身份問題，在中英交接前后，特別有共鳴。

如今看，他代表了香港人尋求獨特身份的努力。

2007年7月15日，曾灶財在九龍醫院因心臟病去世，享年85歲。

他走后，街頭作品因市容被清掉。

如今，香港回歸20多年，他的墨寶雖少，但影響還在藝術和學術圈挖不完。

藝術界現在把他當瑰寶，展覽拍賣不斷，但街頭沒了那熟悉的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