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的人口變化,來自于兩個方面,一個方面叫人口自然增長率,由出生人口與死亡人口相減得到,另一個叫凈增人口,除了前述的人口自然增長外,還有移民因素造成的人口變化。
結合移民和人口自然增長率,我們可得到一些國家歷年來的人口變化情況。
這張1990年至2024年的各國人口凈增比例圖,以千分比(‰)為單位,清晰地描繪了不同發展路徑下,人口動態的長期畫卷。
其中,美國那條相對平穩的紅色折線,與我國、日本波動劇烈的軌跡形成了耐人尋味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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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美國的折線,其最顯著的特征是穩定。
在長達三十余年的時間里,美國的人口凈增比例幾乎始終維持在10‰上下,即年增長率約1%。這條線也經歷過起伏,例如在2021年有所下滑,近年也略有降低,但從未跌破5‰,更未曾接近零增長。
這種穩定性,是自然增長率與持續的國際凈遷入相互疊加、對沖的結果。
移民不斷為美國補充相對年輕的勞動力,緩沖了本土人口老齡化帶來的自然增長率下降壓力,使其人口機器得以保持低速但平穩的擴張。
將目光轉向代表中國的藍綠色折線,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截然不同、跌宕起伏的故事。
在1990年代初期,其凈增比例高企于15‰左右。隨后,圖表上標注的“嚴控人口增長”、“計生法”等政策節點,清晰地對應著這條曲線急速而決絕的下滑。
在短短十年間,從高位跌至10‰以下。這種變化的速度和幅度,在世界人口史上也屬罕見,強力印證了政策干預對人口結構的決定性影響。
進入21世紀,中國的人口凈增比例在低水平上延續了下行趨勢。圖表上標注的“全面二胎”、“三孩”政策時點,曲線出現了短暫、微弱的上翹,但并未改變長期向下的根本軌跡。
近年來,這條線已逐漸跌破0‰的水平(負增長),考慮到國際遷移因素對中國整體人口影響甚微,這主要反映了出生人口的持續走低。
日本的深藍色折線,則為我們展示了另一幅長期圖景:在零增長附近掙扎,并時常陷入負增長。
早在1990年代,其凈增比例就已降至5‰以下,并在不久后開始圍繞零軸波動。近年來,它已穩固地進入負增長區間,即人口凈減少。
這條曲線沒有中國那樣劇烈的政策斷崖,而是一種長期的、趨勢性的陰跌,反映了在極低生育率與嚴格移民政策共同作用下,人口自然動力的長期衰竭。
通過這三條線的對比,我們可以得到更深刻的認識。美國約1%的凈增長,是一種“混合動力”模式,通過移民這個變量,緩和了老齡化社會的內生收縮壓力,保持了人口總量的緩慢擴張。這為其經濟和社會提供了持續、雖然不大的增量人口紅利。
中國從高速增長迅速轉向極低增長,是強力外部干預與隨后經濟社會內生變化(生育意愿下降)共同作用的結果。
其變化之快,帶來了獨特的人口結構挑戰,如快速老齡化和勞動力總量提前達峰。近期政策的調整,試圖扭轉趨勢,但曲線微弱的反應表明,一旦形成低生育文化,逆轉極為艱難。
日本則是“自然演化”的典型,在缺乏大規模移民注入的情況下,隨著經濟發展和觀念變遷,人口自然增長動力逐漸枯竭,最終步入長期的、不可逆的人口減少通道。
因此,這張凈增比例圖不僅展示了數字的差異,更揭示了不同社會應對人口規律的不同模式及其后果。
讀懂這些線條,便是讀懂了各自國家未來數十年發展所必須依托的人口基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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