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80、90后來說,小時候過年最盼的就是走親戚。天不亮就被爸媽拽起來穿新衣服,揣著口袋里的壓歲錢,跟著大人挨家挨戶拜年。親戚家的果盤永遠堆得滿滿當當,舅媽燉的排骨、姨夫炸的丸子,都是平時吃不上的美味。那時候走親戚,是熱鬧,是期盼,是一年里最濃的煙火氣。可到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這兒,過年走親戚卻成了“甜蜜的負擔”,能躲就躲,哪怕宅家刷手機,也不愿去應(yīng)付一場場尷尬的相聚。這種變化,從來不是年輕人“不懂事”,而是時代翻篇后,親情的相處模式早已悄悄換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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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愛走親戚,根源是過去“抱團過日子”的生存需求。80、90后成長的年代,大多還帶著鄉(xiāng)土底色,親戚們不是住一個村,就是隔幾條街,走路幾分鐘就能到。那時候日子不寬裕,蓋房子要親戚搭把手搬磚,生病要親戚幫忙尋偏方、守病床,孩子沒人帶時,隔壁的姑姑嬸嬸就輪流照看。農(nóng)忙時節(jié),這家收稻谷,那家摘棉花,互相搭襯著才把日子過下去。對他們來說,親戚不只是有血緣的人,更是生活里的“互助網(wǎng)”。過年走親戚,不是簡單的串門,而是給這份互助關(guān)系“續(xù)弦”,聊聊家常,問問近況,既是情感維系,也是為日后的互相幫襯留個照應(yīng)。更何況那時候娛樂方式稀少,過年全家團聚、走親訪友,就是最熱鬧的消遣,這份記憶刻在骨子里,成了老一輩對年味的執(zhí)念。
一、地理距離拉遠了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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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化的浪潮里,超過3億人從農(nóng)村搬到城鎮(zhèn),親戚們天南海北各奔東西,平均居住距離是20年前的四倍。以前走親戚抬腿就到,現(xiàn)在回一趟老家,要搶高鐵票、趕高速,遇上節(jié)假日堵車,來回折騰一兩天都是常態(tài)。對被996、加班填滿日常的年輕人來說,好不容易盼來的春節(jié)假期,只想宅家躺平補覺,或是和朋友出去旅行,實在沒精力把時間耗在長途奔波的串門上。更關(guān)鍵的是,常年在外打拼,一年到頭和親戚見不上一次面,感情本就慢慢淡化,過年突然湊到一起,反而像面對一群熟悉的陌生人,連寒暄都顯得刻意。
二、親戚關(guān)系的“實用價值”漸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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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找工作、辦事情,離不開親戚的人脈和門路;看病靠親戚托人找醫(yī)生,借錢靠親戚周轉(zhuǎn)應(yīng)急。可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上班靠學歷和技能競爭,看病有醫(yī)保,借錢找銀行,孩子上學看學區(qū),生存所需的各項保障,都能通過市場和社會體系解決,不再需要依賴親戚的幫襯。尤其是獨生子女一代,從小沒有兄弟姐妹,堂表親的數(shù)量本就少,成長過程又被補習班、興趣班填滿,很少有機會和親戚家的孩子一起玩耍,童年里沒有共同的記憶羈絆,長大后自然沒什么話可聊。當親戚不再是“剛需”,來往的動力也就弱了大半。
三、聊不到一塊、邊界感被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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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聚在一起,聊的是職場成長、興趣愛好、旅行見聞;可親戚一見面,話題永遠繞不開“工資多少”“買沒買房”“為啥不結(jié)婚”“啥時候要孩子”。這些看似關(guān)心的追問,實則是赤裸裸的隱私打探,更讓人反感的是隨之而來的攀比和說教:“你工資怎么沒隔壁家孩子高”“30歲還不結(jié)婚太不懂事”“考個公務(wù)員才安穩(wěn)”。老一輩覺得“長輩問幾句怎么了”,可年輕人更在意個人邊界,反感這種“以愛為名的干涉”。飯桌上強裝笑臉應(yīng)付,飯后躲在房間刷手機,與其說是走親戚,不如說是一場身心俱疲的“社交任務(wù)”。
四、沉重的人情債,也成了年輕人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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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走親戚,帶點自家種的蔬菜、腌的臘肉,心意到了就行;現(xiàn)在隨禮越來越卷,結(jié)婚、生子、升學,動輒幾百上千,一線城市年輕人年均禮金支出幾乎占了一個月工資。本就被房貸、房租、車貸壓得喘不過氣,這份“禮尚往來”早已不是情誼的體現(xiàn),反而成了不得不扛的經(jīng)濟壓力。更讓人寒心的是,有些親戚只在需要幫忙時噓寒問暖,事成后就冷淡疏遠,把親情當成利益交換,這種功利性的往來,讓年輕人打心底里排斥。
其實年輕人不是不重親情,只是他們的親情觀更理性了。他們疏遠的不是親戚本身,而是那些充滿攀比、說教、侵犯邊界的無效社交。如果親戚能體諒他們的壓力,不追問隱私、不強行說教,真心坐下來聊聊天,這樣的相聚他們也愿意珍惜。就像有人說的,真正的親情,從不是靠血緣綁架出來的儀式感,也不是逢年過節(jié)的客套寒暄,而是彼此尊重、真心相待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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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走親戚,是鄉(xiāng)土社會里互助共生的必然;如今的“避親戚”,是現(xiàn)代社會個體化成長的選擇。時代在變,親情的表達形式也在變,不必強求年輕人復(fù)刻老一輩的年味,也不必指責年輕人淡漠。只要拋開攀比、尊重邊界,哪怕一年只見一次面,哪怕只是微信上簡單問候,親情也能在時光里穩(wěn)穩(wěn)扎根。畢竟,年味的核心從來不是走多少家親戚,而是心里裝著多少真誠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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