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打了三年，彭德懷只指揮了一年半，剩下的仗誰在打？

1950年10月到1958年10月，八年時間，朝鮮戰場上的志愿軍司令員換了五個

人。彭德懷只干了一年半就回國了，陳賡代理兩個月被調走，剩下的仗全是上

將在打。元帥沒了，大將走了，那些四十歲出頭的年輕將領，是怎么扛下這場戰爭的？

1950年10月19日傍晚，彭德懷坐著吉普車過了鴨綠江。

車隊只有三輛，沒有警衛，沒有儀仗。天黑之前必須趕到朝鮮境內，美軍的飛機隨時會來。

彭德懷接手的是什么局面？朝鮮人民軍節節敗退，美軍已經打到鴨綠江邊。毛澤東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把美國人趕回去。

鄧華早就在朝鮮等著了。志愿軍總部成立那天，他就是第一副司令員。彭德懷出兵，鄧華打前站，一正一副，配合默契。

短短80天，彭德懷指揮了三次大戰役。

第一次戰役把美軍從鴨綠江趕回清川江，第二次戰役收復平壤，第三次戰役打過三八線，拿下漢城。美國人懵了，他們沒想到中國軍隊能打成這樣。

但打到1951年夏天，戰爭變了性質。

1951年7月10日，停戰談判在開城開始。從這一天起，戰場不再是大兵團突擊，而是山頭爭奪，陣地拉鋸。你占一個高地，我奪一個山頭，誰也吃不掉誰。

毛澤東給彭德懷寫信，說以后作戰"野心不要太大"，每次能殲滅一兩個營就夠了。從整師整團降到一兩個營，這不是保守，是現實。

運動戰需要戰略家，陣地戰需要執行者。元帥坐鎮的意義，在這個階段大大降低了。

1952年4月，彭德懷病了，回國治療。他在朝鮮待了一年半，打完了最難的開局。

彭德懷一走，陳賡接手。

陳賡是大將，黃埔一期，資歷夠，能力強。但他只干了兩個月，1952年6月就被調回國內。

為什么這么急？

因為全國只有他能辦哈軍工。陳賡在國共兩邊都有人脈，搞軍事工程教育，非他不可。朝鮮戰場重要，但培養下一代軍事人才同樣重要。

兩個月時間，陳賡干了什么？

他主導建立了坑道防御體系。三個月內，志愿軍在250公里長的戰線上，挖出了一整套以坑道為骨干的防御工事。這套體系后來在上甘嶺救了無數人的命。

陳賡走的時候，鄧華正式接手全面工作。名義上彭德懷還是司令員，但主持日常的是鄧華。1954年9月，彭德懷當了國防部長，鄧華才正式轉正，成為志愿軍第二任司令員。

鄧華那年44歲。

44歲什么概念？放今天，可能剛當上師長。但鄧華要指揮的，是一個方面軍級別的作戰單位，對手是全球最強的軍事機器。

四個月后，上甘嶺爆發了。

1952年10月14日凌晨4點，美軍開火。

280門火炮，200多架飛機，目標只有兩個山頭——五圣山和537.7高地，加起來3.7平方公里。

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范弗里特的計劃很簡單：五天拿下，傷亡不超過200人。

結果打了43天，傷亡超過2.5萬。這仗誰在指揮？

不是鄧華，是15軍軍長秦基偉。鄧華在后方掌控全局，前線拍板的是秦基偉，一個1955年授銜時的中將。

10月14日當天，五圣山主峰失守。美軍占領了表面陣地，志愿軍退進坑道。秦基偉給45師師長崔建功打電話，說了一句后來被反復引用的話：

"現在整個朝鮮戰場就是上甘嶺在打，這是15軍的光榮。為了全局的勝利，15軍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這不是喊口號，是真打算拼光。

坑道里沒水沒糧，傷員躺在地上，美軍在外面用炸藥包、火焰噴射器往里灌。志愿軍守了三天三夜，坑道溫度高到五六十度，人在里面像蒸籠。

10月19日夜里，黃繼光所在的連隊接到命令：拿下零號陣地。

黃繼光帶著兩個戰士往前爬，美軍的機槍封鎖了整個山坡。兩個戰友犧牲了，黃繼光爬到碉堡前，用胸膛堵住了槍眼。

43天里，像黃繼光這樣舍身堵槍眼、拉響手榴彈與敵同歸于盡的烈士，留下姓名的有38位。

15軍在上甘嶺涌現出三等功以上戰斗英雄12347人，占全軍總人數的27.5%。四個人里有一個是英雄，這是什么概念？

11月25日，戰斗結束。美軍寸土未得。毛澤東發來電報，肯定了"指揮得當"。這四個字，是給秦基偉的。一個軍長，在世界矚目的戰役中，扛住了壓力。

鄧華在后方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場仗打完，美國人不會再有進攻的念頭了。

1954年10月，鄧華回國，楊得志接任志愿軍司令員。

楊得志那年43歲。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陳賡建立的坑道體系推廣到全線。上甘嶺證明了坑道的價值，楊得志要讓每個陣地都有坑道，讓美軍每次進攻都付出血的代價。

半年后，楊得志交班，楊勇接手。

楊勇是志愿軍最后一任司令員，也是任期最長的一位。從1955年4月到1958年10月，他在朝鮮待了三年半。

楊勇接手的時候，戰爭已經停了。1953年7月27日，停戰協定簽字。但他要干的事不比打仗輕松：撤軍。

撤軍之前，楊勇打了最后一仗——金城戰役。

1953年7月13日晚上9點，1100多門火炮同時開火。7到28分鐘的火力準備，發射炮彈1900噸，打得韓軍陣地一片火海。

志愿軍第20兵團和第24軍突然發起進攻，韓軍防線瞬間崩潰。14天時間，志愿軍殲敵7.8萬余人，推進戰線178平方公里。

這是抗美援朝最后一次大規模戰役。打完12天后，停戰協定簽字。

楊勇后來說，金城戰役是用炮彈換和平。美國人在談判桌上拖延，想撈更多好處，這一仗讓他們明白，志愿軍隨時能再打一次。

1958年10月24日，楊勇率最后一批志愿軍回國。周恩來說，楊勇為抗美援朝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現在回頭看這五位司令員：彭德懷、陳賡、鄧華、楊得志、楊勇。

你會發現一個巧合——他們都是湖南人。

彭德懷是湘潭人，陳賡是湘鄉人，鄧華是郴州人，楊得志是醴陵人，楊勇是瀏陽人。一場跨越三年的戰爭，五任司令員，全部來自同一個省。這在世界軍事史上，找不出第二個例子。

湖南人有句老話：吃得苦，霸得蠻,舍得死。這九個字，用來形容抗美援朝，剛剛好。

還有那些軍長、師長們。秦基偉在上甘嶺，吳信泉在云山，宋時輪在長津湖。宋時輪撤軍時回望長津湖，面向戰場深深鞠了三躬，起身時滿臉淚水。

這些名字，很少出現在教科書的大標題里，但他們才是戰爭的實際執行者。

抗美援朝，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爭。

元帥定方向，大將穩過渡，上將扛主責，軍長打硬仗，士兵筑長城。這是一場接力賽，每一棒都不能掉。

下次再聊抗美援朝，別只記得彭德懷。那些四十歲出頭就挑起大梁的上將們，那些三十多歲就在山頭上拼命的軍長們，同樣值得被記住。

他們沒有從頭打到尾，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這場仗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