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快遞員小李在送餐途中，突然暈倒了，頭重重磕在地上，出血了，口里也吐著血……
等他醒來時，他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床單上，也是染紅了一片，他嘴色還有一些沒擦凈的血沫子……
他緩過來后，掙扎著坐了起來，啞著聲音，對醫生說：“醫生，我今年能出院不？我身上沒錢！”
“……我想回去休息，明天還得送單呢……”
醫生沒有直接回答，拍了拍他肩膀說：“你這情況復雜，具體情況得觀察觀察！”
小李沒有對抗，估計明白自己情況，給老家父親打了個電話，便躺下了。
未曾想，晚上11點多，他的病情突然急轉直下，情況十分不妙。醫生護士全沖進來，按壓、插管、推藥……
但最終還是回天乏術，他就那么帶著血，靜靜地躺了下去，像終于卸下了一身的風雨和奔波……
第二天，他70多歲的老父親從鄉下風塵仆仆地趕來了，懷里揣著布包，里面是三萬塊救命錢。
聽說兒子出事了，他把養的豬羊賣了，又找親戚借了點。他一路想著，等交了錢，兒子就能治好，就能像以前住院一樣，也會好起來的……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病房，面對是空空的白白的病床，他怔住了——兒子已轉走了，轉去了太平間。
工作人員領著老人去見兒子的最后一面。
他小心翼翼掀開白布單，握住了兒子的手。兒子的手還是軟的，只是已經涼了。
老人張了張嘴，終究不知道能說什么，他只是將手伸出布袋里，掏出一沓錢，喃喃說道：“錢我帶來了，你怎么就不醒來呢？”
他反復摩挲著兒子那雙粗糙的手，這樣的手，他太熟悉了！
還是10多年前，患尿毒癥的妻子也是這樣一雙涼下去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叮囑念叨著“孩子的學費……”
這10多年來，他拼著命要把這倆孩子養大，從沒忘記妻子的囑咐。讓他欣慰的是，兩個兒子都還聽話，只是兩人身體都不大好……
5年前，大兒子本來是要結婚的。姑娘挺正，來家里吃過飯。老人偷偷攢著紅包，壓在了枕頭底下。
但兒子的體檢單像一道炸雷——腎衰竭，準備好的彩禮錢全變成了醫藥費，姑娘再也沒有來過。
他還清楚地記得，兒子走的那天，他也是這樣緊緊攥著漸漸冰涼的手，哼了幾句兒子小時候哄睡的調子。不忍放棄，但他還是走了！
麻繩專挑細處斷。如今，小兒子也躺在病床上了，手也正冰涼冰涼……
老人一個人站了很久很久，不忍放手，他知道，這一放手，這個世界就與他沒多大關系了，沒有啥牽掛的了。
他慢慢走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布包從懷里掉在地上，他都沒感覺，還是工作人員撿了追上他……
那天特別冷。
他一個人走出醫院大門，熙熙攘攘的人，但都與他無關。仿佛之間，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大冷天，妻子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在村口等他趕集回來，給孩子們買好吃的……
那時候，夕陽照在娘仨身上，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想到這，老人終于熬不住了，緩緩蹲下身來，用頭抵著醫院冰冷的墻壁，沒有哭聲，只有他瘦弱的肩膀在風里，一下一下地抖……
許久之后，老人才緩過勁來，一步一趨地往車站走去。
冬日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射下來，沒什么暖意，落在那些沒遮擋的空處，亮得刺眼、亮得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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