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年5月1日,洛陽的大殿上,空氣里似乎還飄著一股子陳釀的味道。
司馬炎端坐在高位,手里捏著酒杯,眼神玩味地瞅著底下跪著的孫皓——那個東吳最后的皇帝,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嘆,算是把那個英雄輩出、血流漂杵的三國時代,徹底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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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歸晉,不管人心歸不歸,反正地盤是歸了統(tǒng)。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把時間的指針瘋狂地往回撥,直接撥過那八十年的烽火連天,回到那個諸侯并起的起點,你會看到什么?
是一群為了那把龍椅,敢拿身家性命去梭哈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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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自己能贏天半子,卻不知道,死神早就在每個人的腦門上,刻好了倒計時。
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里,最能熬的當屬孫權。
作為東吳之主,這老兄硬是熬死了所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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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哥哥孫策撒手人寰,扔給他一個爛攤子,他愣是死守住了江東基業(yè)。
可人老了就容易犯糊涂,晚年的他昏庸又多疑,在權力的腐蝕下一點點枯萎。
71歲那年,孫權閉上了眼,成了這批亂世梟雄里最后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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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前頭走的,是那個賣草鞋起家的劉備。
這輩子劉備就干了一件事:跑。
從中原跑到荊州,從荊州跑到益州,大半輩子都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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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借著赤壁之戰(zhàn)的東風,拿下了益州,湊齊了賭桌上的籌碼。
誰知道關羽一死,那個滿口仁義的劉皇叔徹底瘋了。
夷陵一把大火,燒光了他的家底,也燒滅了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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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托孤時,63歲的劉備帶著復興漢室的執(zhí)念,碎了一地。
至于那個讓孫劉兩家恐懼了一輩子的男人曹操,走得更急些。
挾天子以令諸侯,占據(jù)北方最廣闊的土地,離皇位就差那么臨門一腳,可這腳終究沒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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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那把火,不光燒了他統(tǒng)一天下的可能,更燒絕了他余生的壯志。
66歲那年,這位亂世奸雄頭風病發(fā)作,在洛陽病逝。
這三個人,看似是這場游戲的幸存者,其實不也是最大的輸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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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斗了一輩子,誰也沒能真正吞下這萬里江山。
如果說曹劉孫是跑馬拉松的,那袁紹就是那個在起跑線上摔得最慘的巨人。
把時間拉回官渡之戰(zhàn),那是袁紹的高光時刻,坐擁四州,兵強馬壯,狂得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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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著對面兵微將寡的曹操,滿眼都是瞧不起。
但他輸了,不是輸給兵力,而是輸給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和剛愎自用。
官渡一把火,燒光了他的基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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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冀州后,他在羞憤和病痛里窩囊死去,終年50歲。
比袁紹更荒唐的,是他那個弟弟袁術。
手里攥著孫堅拿命換來的傳國玉璽,天下還沒定呢,就急吼吼地要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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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稱帝,立馬成了活靶子。
曹操打他,孫策跑了,眾叛親離。
兵敗逃亡的路上,45歲的袁術想喝口蜜水都喝不上,最后嘔血而死,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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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三國第一猛將呂布,騎著赤兔馬,方天畫戟一揮,誰人能擋?
可惜啊,這人就是個典型的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而且反復無常。
殺丁原投董卓,殺董卓投王允,投了劉備又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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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州,被曹操劉備聯(lián)手包了餃子。
白門樓上,這位飛將軍被繩索捆成了粽子。
43歲,呂布人頭落地,結束了他這“三姓家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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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所有的亂攤子,歸根結底都要追溯到那場討伐董卓的戰(zhàn)爭。
十八路諸侯在那兒演戲,真正拼命的只有“江東猛虎”孫堅。
他是唯一正面干翻過董卓的狠人,甚至第一個殺進洛陽,在廢墟里撿到了那個要命的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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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英雄氣短,因為袁術瞎指揮,孫堅在進攻荊州時,中了劉表手下黃祖的埋伏。
萬箭穿心,才37歲。
這頭猛虎,竟然死在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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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親手打開地獄大門的男人,叫董卓。
這貨本來是個西涼軍閥,早年鎮(zhèn)壓黃巾起義時就是個敗軍之將,要不是賄賂宦官加上大赦天下,早死在大牢里了。
可命運就是這么荒誕,西涼叛亂一起,朝廷沒辦法,只能重新啟用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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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董卓狂到什么程度?
上司張溫召見,他故意遲到;張溫罵兩句,他手按刀柄冷笑著頂嘴。
當時孫堅就想宰了他,卻被張溫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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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攔,攔出了后來的天下大亂。
董卓進京后,廢立皇帝,夜宿龍床,把洛陽變成了人間煉獄。
面對諸侯討伐,他一把火燒了洛陽,挾持天子跑路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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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到了長安就高枕無憂了,卻忘了,為了利益湊到一起的父子,也會為了利益反目成仇。
王允設下連環(huán)計,挑撥了他和義子呂布的關系。
那天,呂布站在未央宮門前,董卓大喊:“吾兒奉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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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從陰影里走出來,冷冷一句:“奉詔討賊!”
一戟刺出去,那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
61歲,這位開啟亂世的魔王,最后被點了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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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董卓入京的189年,到三國歸晉的280年,整整91年。
馬騰57歲被曹操誘殺,公孫瓚45歲兵敗自焚,孫策26歲遇刺身亡,劉表66歲病逝床榻。
這一個個鮮活的數(shù)字背后,曾經都是震動天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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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自己在書寫歷史,其實只是在歷史的磨盤里,充當了那一粒粒被碾碎的粟米。
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人們總想求長生,想求千秋萬代。
但你看看這東漢末年的荒原,諸侯并起,群雄逐鹿,殺得天昏地暗。
到最后,塵歸塵,土歸土。
所有的宏圖霸業(yè),在死亡面前,不過是袁術那杯沒喝到的蜜水,不過是白門樓上的一聲嘆息。
這,或許才是歷史最冰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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