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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轉走38萬幫男閨蜜,他竟拿去賭博,一月不到又欠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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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志強點開手機銀行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廚房的玻璃門上。

      他瞇著眼,手指滑動屏幕。

      那串數字不對。很不對。

      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悶得慌。他退出,重新登錄,數字還是那樣。三十八萬。家里的定期存款,少了整整三十八萬。

      葉慧敏在客廳插花,哼著歌。

      吳志強放下手機,走進客廳。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新聞主播的聲音填滿了房間。他盯著屏幕,什么也沒看進去。

      “慧敏。”他叫了一聲。

      “嗯?”葉慧敏轉過頭,手里還拿著一支百合。

      “咱家那張定期的卡,你最近動過嗎?”吳志強的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葉慧敏插花的手停住了。

      那支百合掉在茶幾上,花瓣顫了顫。



      01

      晚上七點,飯菜上桌。

      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紫菜湯。都是家常菜。吳志強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絲放進嘴里。咸了。

      葉慧敏坐在他對面,小口扒著飯。

      她今天格外安靜。往常吃飯時,她總會絮絮叨叨說些單位里的趣事,或者抱怨菜價又漲了。今天沒有。她只埋頭吃飯,偶爾抬眼看看吳志強,眼神碰上了,又迅速低下頭。

      “卡里的錢,”吳志強喝了口湯,放下碗,“是你轉走的?”

      葉慧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我用了。”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三十八萬,全用了?”吳志強看著她,“買什么了?”

      葉慧敏的臉開始發白。她放下筷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動作吳志強太熟悉了,每次她緊張或說謊時,都會這樣。

      “一個朋友……急用。”她低下頭,不敢看他,“借給他周轉一下,很快就還。”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葉慧敏的聲音更小了,“高中同學,很多年沒聯系了,最近突然找上門……他家里出了事,需要錢救命。”

      “救命?”吳志強重復了一遍,“什么病要三十八萬?”

      葉慧敏不說話了。

      客廳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的樓宇亮起零星燈火。吳志強沒有繼續追問。他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飯吃完。

      “什么時候還?”他問。

      “下個月……最遲下個月底。”葉慧敏急忙說,“他說一周轉開就還,還答應給利息。”

      吳志強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他起身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熱水沖在碗碟上,泛起白色泡沫。吳志強低頭刷著碗,動作很慢,很仔細。

      三十八萬。

      那是他們攢了五年的錢。原本計劃明年換輛車,再帶雙方父母去旅游一趟。吳志強在一家設計院做工程師,葉慧敏在小學當老師,兩人工資都不算高,這筆錢攢得不容易。

      葉慧敏的朋友不多。她性格內向,除了幾個同事,平時很少社交。高中同學?吳志強在腦海里搜索。結婚六年,葉慧敏從未提起過哪個高中同學需要“救命”。

      洗完碗,吳志強擦干手,走出廚房。

      葉慧敏已經不在客廳了。臥室的門關著,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吳志強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晚間新聞正在播報一起詐騙案,受害者被所謂的“老朋友”騙走畢生積蓄。

      他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銀行應用。

      轉賬記錄里,那筆三十八萬的轉出記錄赫然在目。收款方名字被隱藏了部分,只顯示“英叡”兩個字。轉賬時間是五天前的下午兩點十四分。

      吳志強截了圖,把圖片保存到加密相冊。

      然后他退出應用,關掉電視,走進書房。書桌上攤著沒畫完的圖紙,他坐下來,拿起鉛筆,卻半天沒有落下。

      臥室里傳來葉慧敏打電話的聲音。

      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急。吳志強放下鉛筆,輕輕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他能聽見斷斷續續的片段。

      “……我知道……你別急……我想想辦法……”

      “……不能再拖了?……好好,你別怕……”

      電話打了大約十分鐘。掛斷后,臥室里安靜下來。吳志強回到書桌前,重新拿起鉛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三個字。

      英叡。

      02

      第二天是周六。

      葉慧敏起得很早,說要去學校加班,準備公開課。吳志強說好,問她中午回不回來吃飯。葉慧敏說不回了,可能要忙到晚上。

      她出門后,吳志強在陽臺站了一會兒。

      樓下,葉慧敏走出單元門,沒有往學校方向去,而是拐向了小區后門。那里不通公交,也不近地鐵。吳志強轉身回到客廳,拿起車鑰匙。

      他開車遠遠跟著。

      葉慧敏步行了十分鐘,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她推門進去。吳志強把車停在馬路對面,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能看見里面的情形。

      葉慧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對面的男人大約三十出頭,穿一件淺灰色襯衫,頭發梳得很整齊。男人說話時身體前傾,表情急切,雙手不時比劃著。葉慧敏低著頭,偶爾點頭,雙手緊緊握著咖啡杯。

      吳志強拿出手機,調出昨天保存的截圖。

      他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董,是我。”吳志強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董廣明是吳志強的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兩人認識快二十年了,交情很深。

      “你說。”董廣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幫我查個人,只知道名字里帶‘英叡’兩個字,可能姓陳,也可能姓別的。”吳志強盯著咖啡館里的男人,“可能跟我家那口子有關系。”

      董廣明沉默了幾秒。

      “出事了?”

      “暫時沒有。”吳志強說,“但可能快了。”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有名字就好辦,我托人查查。不過志強,這種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吳志強說,“謝了。”

      掛斷電話,咖啡館里的兩人還在交談。

      男人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葉慧敏面前。

      葉慧敏搖搖頭,把信封推了回去。

      男人又推過來,這次葉慧敏猶豫了,手放在信封上,沒有立刻收回。

      吳志強發動車子,掉頭離開。

      下午三點,董廣明發來一條信息。

      “陳英叡,三十一歲,無固定職業。名下有一家注冊不到半年的文化傳媒公司,實際是空殼。有兩次信用卡逾期記錄,近期在多家小額貸款公司有借貸查詢記錄。哦對了,他去年結婚了,妻子是外地人,目前在鬧離婚。”

      吳志強看著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還有,”董廣明又發來一條,“這人最近常去城西那幾家地下賭場。我有個客戶是做借貸的,說他在那兒欠了不少錢。”

      賭場。

      吳志強閉上眼睛。那些零碎的片段開始拼湊起來:葉慧敏慌張的神情,那通壓低聲音的電話,咖啡館里男人急切的表情,還有那三十八萬。

      他回了個“收到”,然后打開電腦。

      在搜索框里輸入“陳英叡”三個字,跳出來的信息不多。

      一個幾乎空白的微博賬號,幾張聚會合影,其中一張里有葉慧敏。

      照片拍攝于三年前,葉慧敏站在陳英叡旁邊,笑得很開心。

      吳志強保存了那張照片。

      傍晚葉慧敏回家時,手里拎著菜市場買的魚和青菜。她說公開課準備得很順利,下周就要講了。吳志強說那很好,需要我幫忙做課件嗎?

      葉慧敏說不用,你都忙。

      吃飯時,吳志強問起那個“高中同學”。

      “他怎么樣了?錢還夠用嗎?”

      葉慧敏夾菜的手頓了頓。“還……還行。手術做完了,在恢復。”

      “什么手術?”

      “心臟方面的。”葉慧敏低著頭,“具體我也不太懂。”

      “在哪家醫院?我們抽空去看看。”吳志強說,“畢竟是救命的事,三十八萬不是小數目,總得見見人,心里踏實。”

      葉慧敏的臉色變了。

      “不、不用了。他轉院了,不在本地。”她的聲音有些急促,“而且他家里人說了,現在不方便見客。等好了一定親自登門感謝。”

      吳志強點點頭,沒再追問。

      夜里,葉慧敏睡著了。吳志強側躺著,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他輕輕起身,走到客廳。

      葉慧敏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充電。吳志強拿起手機,屏幕亮了,需要密碼。他試了葉慧敏的生日,不對。試了他們結婚紀念日,也不對。

      他想了想,輸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鎖了。

      吳志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然后點開微信。最近聊天列表里,第一個就是陳英叡。頭像是一個卡通人物,備注名是“阿叡”。

      聊天記錄停留在今天下午。

      陳英叡:“敏敏,真的太謝謝你了。那筆錢我已經還了一部分,剩下的我盡快。”

      葉慧敏:“你安全就好。下次別再這樣了,我真的怕。”

      陳英叡:“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等我周轉過來,連本帶利還你。對了,你老公沒懷疑吧?”

      葉慧敏:“沒有,我騙他說是同學做手術。”

      陳英叡:“委屈你了。等這事過去,我請你吃飯,好好謝你。”

      吳志強往上翻。

      更早的記錄里,陳英叡的語氣更加急切。“他們找到我住處了”

      “再不還錢真要出人命”

      “敏敏,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葉慧敏的回復大多是安慰,偶爾會問“還差多少”

      “我想想辦法”。

      吳志強關掉微信,把手機放回原處。

      他走到陽臺,點了一支煙。戒煙三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破例。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明明滅滅,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03

      周一上班,吳志強給董廣明打了個電話。

      “能不能弄到更具體的證據?”他問,“比如他賭博的記錄,或者借高利貸的憑證。”

      董廣明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志強,你確定要走這一步?證據我能想辦法弄,但你要想清楚,這些東西擺出來,你跟弟妹之間……”

      “我知道。”吳志強打斷他,“但我得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行。”董廣明說,“我找朋友問問。不過需要時間,而且有些渠道不太正規,得小心點。”

      “費用我出。”

      “錢的事以后再說。”董廣明頓了頓,“志強,有句話我得說。如果真是賭博,那三十八萬很可能已經沒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不是普通借錢,是無底洞。”

      吳志強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窗外,設計院的院子里,幾棵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秋天快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葉慧敏表現得越來越焦慮。

      她手機不離身,電話一響就立刻接起來,然后躲到陽臺或衛生間。有兩次吳志強半夜醒來,發現她不在床上,客廳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吳志強沒有出去找她。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那些細微的哭聲像針一樣,一下下扎在心上。他想出去抱住她,告訴她別怕,有什么事一起扛。

      但他不能。

      他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周五晚上,董廣明來了。

      他提著一袋水果,說是路過上來坐坐。葉慧敏正在備課,打了招呼就進了書房。董廣明和吳志強在客廳坐下。

      “東西弄到了。”董廣明壓低聲音,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里面有他在賭場的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認出來。還有幾張借條的復印件,債權人我都標出來了,都是道上放水錢的。”

      吳志強打開文件袋。

      第一張照片是在某個昏暗的房間里,陳英叡坐在牌桌前,面前堆著籌碼。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他的臉。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正是葉慧敏轉走三十八萬的前一周。

      借條上金額不等,最少五萬,最多二十萬。利息高得嚇人,全是復利計算。借款時間從三個月前開始,最近一張是十天前。

      “十天前?”吳志強抬頭,“三十八萬不是已經還了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董廣明說,“我打聽過了,那三十八萬他只還了二十萬左右,剩下的……”

      他指了指照片上賭桌的籌碼。

      吳志強感覺血往頭上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董廣明繼續說,“這人根本沒什么重病的親戚。他父母健在,都在老家,身體好得很。他老婆要跟他離婚,就是因為發現他賭博,還把房子抵押了。”

      吳志強把照片和借條收好,放回文件袋。

      “這些能作為證據嗎?”

      “民事部分可以,但刑事夠嗆。”董廣明說,“除非能證明他虛構事實騙錢,比如偽造病歷什么的。但就目前看,他只是‘借錢’,沒有明確說‘不還’。”

      葉慧敏從書房出來了。

      “董哥喝茶。”她端來兩杯茶,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

      “謝謝弟妹。”董廣明接過茶杯,看了眼吳志強,“對了,志強,你上次說想買輛車,看好了嗎?”

      吳志強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還沒,等年底再說。”

      “要我說,早點買也行。現在有補貼,劃算。”董廣明笑著說,“錢嘛,該花就得花,存著也是貶值。”

      葉慧敏低下頭,手指又絞在一起。

      董廣明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吳志強送他下樓,兩人在車邊站住。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董廣明問。

      “等。”吳志強說,“他會再找她的。賭徒只要沒戒,永遠缺錢。”

      “那你呢?就這么看著?”

      吳志強望著遠處路燈下飛舞的飛蛾。

      “我得讓她自己看清。”他說,“現在我說什么,她都不會信。她只會覺得我在怪她,不體諒她的難處。”

      董廣明拍了拍他的肩,上車走了。

      吳志強回到家里,葉慧敏正在洗碗。水聲嘩嘩的,她的背影在廚房燈光下顯得單薄。吳志強走過去,從后面輕輕抱住她。

      葉慧敏身體僵了一下。

      “怎么了?”她問。

      “沒事。”吳志強把臉埋在她肩頭,“就是覺得,最近你太累了。”

      葉慧敏沒說話,繼續洗碗。但吳志強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夜里,吳志強等葉慧敏睡熟后,再次拿起她的手機。

      微信里,陳英叡下午發來新消息。

      “敏敏,在嗎?有急事。”

      葉慧敏還沒回。

      吳志強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過了很久,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綿延到天際線。

      他想,快了。

      04

      周末兩天,葉慧敏魂不守舍。

      她做飯時把糖當成了鹽,炒出來的菜甜得發膩。晾衣服時忘了擰干,水滴得陽臺到處都是。吳志強默默收拾,什么也沒說。

      周日下午,葉慧敏說要去超市。

      吳志強說一起去吧,我也買點東西。葉慧敏說不用,你去忙你的。但吳志強堅持,兩人最終還是出了門。

      超市里人很多。

      葉慧敏推著購物車,心不在焉地往車里扔東西。衛生紙、洗衣液、醬油,都不是她平時買的牌子。吳志強跟在后面,悄悄把她放錯的東西放回貨架。

      走到生鮮區時,葉慧敏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她對吳志強說:“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然后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吳志強推著購物車,慢慢走到通道口附近。

      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聽見葉慧敏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真的沒有了……上次那筆錢已經……”

      “求你了,別這樣……”

      “我想想辦法,你再給我幾天時間……”

      電話持續了七八分鐘。葉慧敏回來時,眼睛通紅。她說突然頭疼,想回家。吳志強說好,結完賬就回。

      路上,葉慧敏一直看著窗外。

      “慧敏。”吳志強開口。

      “嗯?”

      “我們是夫妻。”吳志強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應該一起面對。對嗎?”

      葉慧敏轉過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最近很為難。”吳志強說,“但有些事,一個人扛不住的。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葉慧敏的嘴唇動了動,眼淚掉下來。

      “我不能說……我答應過不能說。”她捂住臉,“志強,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吳志強把車靠邊停下。

      他抽了張紙巾遞給葉慧敏。“不管欠了多少錢,我們一起還。但你要告訴我,錢去哪兒了?”

      葉慧敏搖頭,只是哭。

      吳志強不再追問。他重新發動車子,往家開。他知道,葉慧敏還沒到愿意坦白的時候。她還在相信那個人的承諾,還在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晚上,吳志強給董廣明發了條信息。

      “他應該又開口要錢了。這次是多少?”

      半小時后,董廣明回復:“打聽了一下,他最近手氣背,又欠了二十萬左右。債主放話了,這周內不還,就去找他家人。”

      吳志強放下手機,走到書房。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份文件袋,把里面的東西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陳英叡笑得志得意滿,手里的籌碼堆成小山。借條上的簽名龍飛鳳舞,像是某種勝利的宣告。

      吳志強拿起一支紅筆,在最近那張借條的日期上畫了個圈。

      十天。從三十八萬到二十萬,只用了十天。

      他把文件袋鎖進保險柜,然后打開電腦,開始查銀行賬戶凍結的相關規定。董廣明說過,如果有充分理由懷疑賬戶安全受到威脅,可以申請臨時凍結。

      但需要證據。

      吳志強把陳英叡的借條照片掃描,又把賭場監控截圖整理好。他寫了一封詳細的說明信,列舉了款項異常流動的情況,以及收款方涉嫌賭博的事實。

      做完這些,已經凌晨一點。

      臥室里,葉慧敏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她眉頭緊皺,手指攥著被角。吳志強在她身邊躺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再等等。”他在心里說,“就快結束了。”

      第二天,吳志強請了半天假。

      他去了銀行,提交了凍結賬戶的申請。接待他的經理姓劉,是董廣明介紹的熟人。吳志強把材料遞過去,劉經理仔細看了很久。

      “情況我了解了。”他說,“但這些證據……嚴格來說,只能證明對方有問題,不能直接證明你的賬戶有風險。”

      “如果他再次誘導我妻子轉賬呢?”吳志強問,“二十萬不是小數目,轉出去就追不回來了。”

      劉經理沉吟片刻。

      “這樣,我給你做個特殊申請。但需要你簽一份聲明,如果后續調查發現情況不屬實,你要承擔相應責任。”

      “我簽。”

      手續辦了一個多小時。最后劉經理說,申請需要三個工作日審批。通過后,賬戶會進入為期七天的臨時凍結狀態,期間任何轉賬操作都需要雙人核驗。

      “夠嗎?”劉經理問。

      “夠了。”吳志強說。

      從銀行出來,吳志強去了董廣明的律師事務所。兩人在會議室坐下,董廣明聽完情況,點點頭。

      “凍結賬戶只是第一步。”他說,“你得讓弟妹親眼看到陳英叡的真面目。否則她還會覺得,是你小題大做,斷了她的‘朋友’的活路。”

      “你有辦法?”

      董廣明笑了笑。

      “剛好,我認識其中一個債主。那人還算講點規矩,只要錢,不惹大事。我跟他打個招呼,讓他‘適時’出現一下。”

      吳志強明白了他的意思。

      “什么時候?”

      “就這幾天。”董廣明看了看日歷,“周五下午怎么樣?那天弟妹應該沒課吧?”

      吳志強查了查葉慧敏的課表。

      “下午她沒課。”

      “那就周五。”董廣明說,“地點我安排,讓人看起來像是偶遇。但志強,你得在場,不然我怕嚇到弟妹。”

      吳志強點頭。

      離開律所時,董廣明送他到電梯口。

      “有句話我還是得說。”董廣明看著他,“這么做,你們夫妻之間可能會留下裂痕。你想清楚了嗎?”

      電梯門開了,吳志強走進去。

      “裂痕已經在了。”他說,“現在要做的,是別讓它變成深淵。”



      05

      周三晚上,吳志強加班到九點才回家。

      開門時,屋里沒開燈。他愣了一下,伸手按亮開關。客廳里空蕩蕩的,餐桌上放著涼透的飯菜,用罩子蓋著。

      “慧敏?”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吳志強走到臥室,門關著。他輕輕推開,里面也沒人。浴室、廚房、書房,所有房間都找遍了,葉慧敏不在家。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

      鈴聲在客廳響起。吳志強循聲找去,發現葉慧敏的手機躺在沙發縫里。她出門沒帶手機。

      吳志強的心沉了下去。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九點十分,九點半,十點。

      十點十五分,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葉慧敏推門進來,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看見吳志強坐在沙發上,明顯嚇了一跳。

      “你去哪兒了?”吳志強問。

      “我……我出去走走。”葉慧敏避開他的目光,“手機忘帶了。”

      “走到哪里?”

      “就小區附近。”葉慧敏脫了鞋,往臥室走,“我累了,想先睡。”

      吳志強看著她匆匆關上的臥室門,沒有再問。他知道她去了哪里,見了誰。茶幾下面壓著一張超市小票,時間顯示是晚上七點半。

      她出門三個多小時。

      吳志強拿起葉慧敏的手機。屏幕亮了,顯示有幾條未讀微信。他輸入密碼解鎖,點開。

      陳英叡發來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下午五點:“敏敏,今晚能見一面嗎?老地方,七點半。”

      第二條是七點四十五:“你到哪兒了?我等你。”

      第三條是九點十分:“謝謝你愿意來。那二十萬……最遲周五,好嗎?我真的撐不住了。”

      吳志強關掉手機,走到陽臺。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薄薄的刀片。樓下路燈的光暈里,幾只飛蛾不知疲倦地撲向燈罩。他想起很多年前,葉慧敏還不是他妻子的時候。

      那時她總是笑得毫無防備,相信世界上所有的承諾都是真的。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婚后第三年?還是更早?吳志強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葉慧敏漸漸不再跟他分享所有的事。她說怕他擔心,說有些煩惱自己消化就好。

      他尊重她的邊界,給她空間。

      但現在他想,也許他錯了。有些邊界不該存在,有些空間會變成隔閡。夫妻之間,坦誠不是選擇,是必須。

      第二天早晨,葉慧敏眼睛腫得厲害。

      她煮了粥,兩人默默吃著。快吃完時,吳志強開口。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葉慧敏抬起頭。“不用,我自己回。”

      “我有事路過你們學校。”吳志強說,“順便。”

      葉慧敏還想說什么,但吳志強的眼神讓她把話咽了回去。她點點頭,低頭繼續喝粥。

      下午四點半,吳志強把車停在學校門口。

      放學鈴響了,孩子們涌出校門。葉慧敏和幾個同事一起走出來,看見吳志強的車,跟同事道別后走過來。

      “等很久了嗎?”她上車后問。

      “剛到。”吳志強發動車子,“今晚想吃什么?”

      “都行。”

      車子開進主路。下班高峰,車流緩慢。吳志強打開收音機,交通臺的主播正在播報路況。葉慧敏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窗沿。

      “慧敏。”吳志強突然說。

      “你還記得我們剛結婚時,說過的話嗎?”吳志強看著前方,“你說,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說,好,我也一樣。”

      葉慧敏的手指停下了。

      “記得。”她小聲說。

      “這話還算數嗎?”

      葉慧敏轉過頭,看著吳志強。她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志強,我……”她哽咽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他快死了,那些人說要打斷他的腿……”

      “誰?”吳志強問,“陳英叡嗎?”

      葉慧敏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這個。”吳志強把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靠邊停下,“我還知道他根本沒病,他在賭博,三十八萬大部分拿去還了賭債,小部分又輸回去了。現在他又欠了二十萬,對吧?”

      葉慧敏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

      “你調查他?”

      “我保護我的家。”吳志強看著她,“慧敏,你被他騙了。從頭到尾,他都在利用你的善良。”

      “不可能!”葉慧敏激動起來,“阿叡不是那種人!他是我朋友,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他是走投無路才……”

      “走投無路的人,不會在借到錢的第二天就去賭場。”吳志強從儲物箱里拿出文件袋,抽出照片,“你自己看。”

      葉慧敏接過照片。

      她的手開始發抖。一張,兩張,三張。照片上的陳英叡在笑,在喝酒,在賭桌前揮舞手臂。日期清清楚楚,都是最近一個月。

      “還有這些。”吳志強又抽出借條復印件,“他借錢的對象,全是放高利貸的。利息高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嗎?一個月翻一倍。三十八萬還進去,二十萬是利息,十八萬是本金。然后他又用剩下的錢去賭,又輸,又借。”

      葉慧敏的眼淚大顆大顆掉在照片上。

      “為什么……”她喃喃道,“他為什么要騙我……”

      “因為你好騙。”吳志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因為你重感情,因為你相信朋友不會害你。”

      葉慧敏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吳志強沒有安慰她。他知道,有些痛必須自己承受,有些真相必須親眼看見,才能真的相信。

      過了很久,葉慧敏抬起頭。

      “那二十萬……他昨晚跪下來求我,說這是最后一次。他說如果不還,那些人真的會殺了他。”她抓住吳志強的手臂,“志強,我們幫幫他,就這一次,最后一次。幫完我們就再也不管了,好不好?”

      吳志強看著妻子哭紅的眼睛。

      他知道,她還沒完全死心。

      “好。”他說,“周五下午,我帶你去見他。如果到時候你還是想幫,我們就幫。”

      葉慧敏愣住了。“你愿意?”

      “但我有個條件。”吳志強說,“這筆錢,我要親手交給他。而且,我要他寫借條,按手印,錄視頻為證。”

      “這……會不會太傷人了?”

      “傷人?”吳志強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澀,“慧敏,他騙你三十八萬的時候,想過傷不傷人嗎?”

      葉慧敏低下頭,不說話了。

      吳志強重新發動車子,駛回主路。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云朵鑲著金邊。很美,但美得不真實,像一幅隨時會褪色的畫。

      他知道,周五會是一場硬仗。

      但該來的總會來。

      06

      周四一整天,葉慧敏都心神不寧。

      她在學校上課時走神,被校長提醒了一次。中午吃飯,她把湯灑在了教案上。同事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搖搖頭,說昨晚沒睡好。

      下午沒課,她提前請假回家。

      路上,她給陳英叡發了條微信。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錢的事,面談。”

      陳英叡幾乎是秒回:“太好了!敏敏,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放心,這次我一定改,我發誓!”

      葉慧敏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想問,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但最終沒有問出口。她關掉手機,望向車窗外。公交車在擁擠的城市里穿行,經過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電影院,經過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咖啡館。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回到家,吳志強還沒下班。

      葉慧敏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他們一起布置的家。沙發是她挑的米白色,窗簾是他選的深灰色。墻上的照片是結婚三周年時拍的,兩人在海邊,笑得沒心沒肺。

      茶幾下面壓著一本相冊。

      葉慧敏抽出來,翻開。第一頁是她和吳志強的婚紗照。那時的她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依偎在吳志強身邊,眼睛里有光。

      往后翻,是蜜月旅行,是搬進新家,是日常瑣碎。

      最后幾頁是空白的。

      葉慧敏想起,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拍照了。上一次合影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去年春節,在婆婆家吃年夜飯。

      門開了,吳志強回來。

      他看見葉慧敏手里的相冊,愣了一下。“怎么想起看這個了?”

      “隨便看看。”葉慧敏合上相冊,“你明天下午真的陪我去?”

      “嗯。”吳志強脫下外套,“約的幾點?”

      “三點。”

      “好。”

      吳志強進廚房做飯。葉慧敏跟進去,站在門邊看著他。他系著圍裙,熟練地切菜、熱鍋、倒油。動作流暢,像做過千百遍。

      “志強。”葉慧敏叫了一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阿叡真的改了呢?”葉慧敏的聲音很輕,“如果他這次還了錢,就徹底戒賭,好好生活。那我們幫他對嗎?”

      吳志強把青菜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響。

      “你相信他會改嗎?”他反問。

      葉慧敏沉默了。

      鍋里升騰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吳志強的臉。他翻炒著青菜,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思考什么。

      “慧敏,你知道賭徒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嗎?”他說,“不是輸錢,是永遠相信下一把能贏。他們不是不想改,是改不了。那種刺激,那種一夜翻盤的幻想,會像毒品一樣綁住他們。”

      “可他說這次是真的……”

      “他每次都這么說。”吳志強關火,把菜盛到盤子里,“但真正想改的人,不會在欠了二十萬的時候還求你再借。他們會自己想辦法,打工,賣東西,哪怕去乞討,也不會再拖朋友下水。”

      葉慧敏靠在門框上,眼淚又涌上來。

      “那我該怎么辦……我已經答應他了……”

      “那就去見。”吳志強把菜端到餐桌上,“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聽我的。”吳志強看著她,“不要心軟,不要沖動。可以嗎?”

      葉慧敏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晚飯吃得沉悶。電視開著,播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嘉賓的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突兀。吳志強吃完就進了書房,說還有些圖紙要改。

      葉慧敏收拾完廚房,坐在客廳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英叡又發來消息。

      “敏敏,剛才忘了說,明天能不能帶現金?轉賬有記錄,我怕被查。”

      葉慧敏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冰涼。

      她想起吳志強給她看的借條,想起那些高得嚇人的利息。如果陳英叡真的想改,為什么還要現金?為什么怕被查?

      她第一次有了懷疑。

      不是懷疑吳志強,是懷疑那個她認識了十幾年的人。

      夜里,葉慧敏做了個噩夢。

      夢見陳英叡渾身是血,向她伸出手。她想去拉他,腳下卻突然裂開深淵。她往下墜,一直墜,黑暗中只有陳英叡的笑聲,越來越遠。

      她驚醒過來,渾身冷汗。

      吳志強也醒了,打開臺燈。“怎么了?”

      “沒事……做了個夢。”葉慧敏靠在他肩上,聲音還在發抖。

      吳志強摟住她,輕輕拍她的背。這個動作很熟悉,每次她做噩夢,他都會這樣安撫她。葉慧敏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志強,我是不是很蠢?”她問。

      “你不蠢。”吳志強說,“你只是太善良。善良沒有錯,錯的是利用善良的人。”

      “如果我早點告訴你……”

      “現在也不晚。”

      葉慧敏不再說話。她聽著吳志強的心跳,平穩而有力。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有隱約的警笛聲。夜還很長,但天總會亮。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但她知道,無論發生什么,身邊這個人會陪著她。



      07

      周五早晨下起了小雨。

      雨點敲在窗戶上,淅淅瀝瀝,像某種不安的節拍。葉慧敏起床時,吳志強已經在做早餐了。煎蛋的香味飄滿屋子,咖啡機嗡嗡作響。

      “睡得好嗎?”吳志強問。

      “還好。”葉慧敏坐下,看著盤子里金黃的煎蛋,“你今天……真的要去?”

      “說好的。”吳志強把咖啡遞給她,“別擔心,有我在。”

      葉慧敏低下頭,小口喝著咖啡。

      上午她還有兩節課。出門前,吳志強叫住她,遞給她一把傘。

      “別淋雨。”他說。

      葉慧敏接過傘,點點頭。走到樓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吳志強站在陽臺,朝她揮了揮手。雨幕模糊了他的臉,但那個身影很清晰。

      一上午的課,葉慧敏講得磕磕絆絆。

      好在孩子們很配合,沒有人搗亂。下課鈴響時,她松了口氣,收拾教案準備離開。同事王老師走過來,關切地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有點頭疼。”葉慧敏說,“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你下午好好休息。”王老師說,“需要我幫你代課嗎?”

      “不用了,下午我沒課。”

      葉慧敏離開學校時,雨已經停了。天空還是灰蒙蒙的,路面濕漉漉的,映出路燈和行人的倒影。她看了眼手機,一點半。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慢慢往家走,腳步很沉。路過那家咖啡館時,她停下來,透過玻璃窗往里看。靠窗的那個位置空著,桌上擺著“已預訂”的牌子。

      就是今天下午三點。

      葉慧敏繼續往前走。手機震動,是陳英叡發來的消息。

      “敏敏,我提前到了。等你。”

      后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葉慧敏盯著那個笑臉,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她想起大學時,陳英叡也是這樣,總是提前到,等她一起上課、吃飯、去圖書館。

      那時多好啊。

      沒有欺騙,沒有債務,沒有這些讓人窒息的壓力。

      她回到家,吳志強已經準備好了。他換上了一件正式的襯衫,頭發梳得整齊。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這是……?”葉慧敏問。

      “現金。”吳志強說,“二十萬。”

      葉慧敏睜大眼睛。“你真的取了?”

      “你不是答應幫他嗎?”吳志強拿起包,“走吧,別遲到。”

      車上,兩人都很沉默。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但密。雨刷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葉慧敏看著窗外,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志強。”她突然開口。

      “如果……如果阿叡真的騙了我,你會怪我嗎?”

      吳志強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他說,“我只會怪自己,沒有早點保護你。”

      葉慧敏的眼淚又涌上來。她轉過頭,不讓吳志強看見。

      咖啡館到了。

      吳志強停好車,拿起那個黑色手提包。“走吧。”

      葉慧敏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兩三桌客人。陳英叡果然已經在了,還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見他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

      “敏敏!”他迎上來,看見吳志強時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丈夫,吳志強。”葉慧敏說。

      陳英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哦哦,吳哥好!經常聽敏敏提起你。”

      吳志強點點頭,沒說話。

      三人坐下。服務員過來點單,陳英叡搶著說:“我請我請!吳哥喝什么?拿鐵?美式?”

      “白水就行。”吳志強說。

      氣氛有些尷尬。

      點完單,陳英叡搓了搓手,看向葉慧敏。“那個……錢帶來了嗎?”

      葉慧敏看向吳志強。

      吳志強把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二十萬,現金。但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

      陳英叡的表情變了變。“什么問題?”

      “第一,上次那三十八萬,你用來做什么了?”吳志強看著他,“別說治病,我們知道你沒病。”

      陳英叡的臉色白了。

      他看向葉慧敏,眼神里帶著質問。葉慧敏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我還債了。”陳英叡勉強說。

      “還賭債?”吳志強問。

      陳英叡不說話了。他端起咖啡杯,手有些抖,咖啡灑出來幾滴。

      “第二,這次的二十萬,你準備怎么用?”吳志強繼續問,“是還債,還是繼續賭?”

      “當然是還債!”陳英叡提高聲音,“吳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陳英叡雖然落魄,但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吳志強打斷他,“不至于騙一個信任你的朋友?不至于拿著救命錢去賭場?”

      陳英叡猛地站起來。

      “敏敏,你就這么讓你丈夫侮辱我?”他看著葉慧敏,眼圈紅了,“我們十幾年的朋友,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堪?”

      葉慧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吳志強也站起來,和他對視。

      “如果你真把慧敏當朋友,就不會一次次把她拖下水。”吳志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棱,“你知道這二十萬對我們家意味著什么嗎?是我們準備換車的錢,是帶父母旅游的錢,是我們攢了多久的血汗錢。”

      “我會還的!”陳英叡吼道,“我寫了借條,我可以再寫!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你拿什么還?”吳志強問,“你工作都沒有,房子抵押了,妻子要跟你離婚。你告訴我,你拿什么還?”

      陳英叡的臉漲得通紅。

      他看向葉慧敏,眼神從憤怒變成哀求。“敏敏,你信我,就這一次。這次還了,我馬上找工作,做牛做馬也把錢還你。你救救我,好嗎?”

      葉慧敏的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她曾經真心對待的朋友。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里面的東西不一樣了。沒有了當年的真誠,只剩下算計。

      “阿叡。”她開口,聲音顫抖,“你真的……在賭博嗎?”

      陳英叡愣住了。

      他沒想到葉慧敏會這么直接地問。他張開嘴,想辯解,但看著葉慧敏淚眼婆娑的臉,那些謊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他低下頭,肩膀垮下來。

      “……是。”他說,“我戒不掉。每次都說最后一次,每次都輸得更慘。敏敏,我不是故意騙你,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葉慧敏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吳志強扶住她的肩,看向陳英叡。

      “錢可以給你。”他說,“但有兩個條件。”

      陳英叡抬起頭,眼睛里又有了光。“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寫借條,按手印,錄視頻。”吳志強說,“第二,今天還了這二十萬,從此以后,你和慧敏斷絕聯系。再也不要找她,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生活里。”

      陳英叡遲疑了。

      斷絕聯系?這意味著他再也找不到這么“好說話”的債主了。

      “怎么,不愿意?”吳志強問。

      “愿、愿意。”陳英叡連忙說,“我寫,我錄。以后絕對不打擾敏敏。”

      吳志強從包里拿出紙筆,還有印泥。陳英叡接過,趴在桌上寫借條。他的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楚:借款二十萬元,一個月內還清,利息按銀行同期利率計算。

      寫完,他按了手印。

      吳志強又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著鏡頭說一遍,說清楚借款金額、還款時間,以及承諾不再聯系葉慧敏。”

      陳英叡照做了。

      錄完,他看向那個黑色手提包。“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吳志強把手提包推過去。

      陳英叡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鏈,看到里面一沓沓的現金,眼睛亮了。他伸手要去拿——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三個男人走進來,徑直朝他們這桌走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有紋身,眼神兇狠。

      陳英叡看見他們,臉色瞬間慘白。

      “陳英叡。”光頭走到桌前,拍了拍他的肩,“錢準備好了嗎?”

      08

      咖啡館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服務員想上前,被光頭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吳志強把葉慧敏拉到身后,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龍、龍哥……”陳英叡聲音發抖,“不是說好……下午五點嗎?”

      “等不及了。”光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聽說你搞到錢了?正好,咱們現場結清。”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手提包上。

      陳英叡下意識地抱住包。“這錢……這錢不是還你的……”

      “哦?”光頭挑了挑眉,“那你還誰?”

      陳英叡說不出話。

      光頭伸手,輕而易舉地把包拿了過去。他拉開拉鏈,看了看里面的現金,笑了。

      “二十萬,正好。”他拿出一沓,在手里掂了掂,“算你識相。”

      “不行!”陳英叡突然撲過去,“這錢不能動!這是我借的,我要還別人的!”

      光頭一腳把他踹開。

      陳英叡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呻吟。葉慧敏驚呼一聲,想上前,被吳志強拉住了。

      “這位大哥。”吳志強開口,“這錢是我借給他的。你們之間有什么債務,是不是該按順序來?”

      光頭看向吳志強,上下打量。

      “你誰啊?”

      “債權人。”吳志強說,“他剛給我寫了借條,按了手印。按法律,我這筆債務成立在先。”

      光頭笑了,笑得很冷。

      “法律?兄弟,你知道他欠我多少錢嗎?”他伸出兩根手指,“二十萬,跟你一樣。但你知道利息多少嗎?三分利,利滾利。今天不還,明天就是二十一萬。你說,該先還誰的?”

      陳英叡從地上爬起來,抓住光頭的褲腿。

      “龍哥,你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

      “你拿什么想?”光頭踢開他,“房子抵押了,車賣了,老婆跑了。除了這位好心人,誰還肯借你錢?”

      他看向葉慧敏,眼神玩味。

      “這位就是葉老師吧?久仰久仰。陳英叡天天跟我們夸你,說你有情有義,一定會幫他。”

      葉慧敏的臉白了。

      她終于明白,陳英叡早就把她“賣”了。這些債主知道她,知道她的工作,知道她心軟。

      “錢我拿走了。”光頭提起手提包,“陳英叡,咱們兩清。以后借錢,記得找這位葉老師,別再來煩我。”

      說完,他帶著另外兩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咖啡館里一片寂靜。

      陳英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提包,又看看葉慧敏,突然嚎啕大哭。

      “沒了……全沒了……”他捶著地面,“我怎么辦……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的……”

      葉慧敏站在那兒,渾身冰冷。

      她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朋友,現在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哭鬧。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指指點點。

      吳志強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董,可以過來了。”

      十分鐘后,董廣明帶著兩個人走進咖啡館。那兩人穿著便衣,但氣質明顯不同。他們走到陳英叡面前,亮出證件。

      “陳英叡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陳英叡愣住了。“為、為什么?”

      “涉嫌詐騙。”其中一人說,“受害者報案了,說被你以各種理由騙走大量錢財。具體情況,回局里說。”

      陳英叡被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葉慧敏一眼。那眼神很復雜,有怨恨,有哀求,還有一絲葉慧敏看不懂的東西。

      也許是絕望。

      咖啡館里又安靜下來。

      董廣明走過來,拍拍吳志強的肩。“都安排好了。那些證據足夠立案,加上今天的現場,他跑不了。”

      吳志強點點頭。“謝了。”

      “客氣什么。”董廣明看了眼葉慧敏,嘆了口氣,“弟妹,受驚了。你們先回吧,這邊我來處理。”

      葉慧敏木然地跟著吳志強走出咖啡館。

      雨還在下,比來時更大了。吳志強撐開傘,大半傾向葉慧敏那邊。他的肩膀濕了一片,但他沒在意。

      上車后,葉慧敏一直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水痕,又滑落下去。像眼淚。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銀行的短信通知。

      她盯著屏幕,眼睛慢慢睜大,像是看不懂上面的字。

      “您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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