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重慶的三伏天，是真能把人烤得冒油的程度。下午六點多，太陽還賴在天上不肯走，像個燒紅的銅盆，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腳踩上去都能感覺到黏糊糊的熱氣往褲腿里鉆。
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明晃晃顯示，體感溫度四十一攝氏度，我盯著那串數字咽了口唾沫，還是把空調遙控器扔在了沙發上——金爍來舞廳今晚率先營業的消息，就像根勾人的小鉤子，撓得我心里直癢癢。
四月份過后，我就沒怎么踏足過重慶的砂舞舞廳了。一來是天熱得懶得挪窩，二來是聽說不少質量高的舞女都跑外地趕場子去了，本地的舞廳多少有點青黃不接的意思。
這次金爍來開門，我本來沒抱太大期待，純粹是想打卡看看新場子的硬件設施，順便感受下久違的重慶砂舞氛圍。
臨出門前，群里的“徹底擺爛”特意甩過來一條消息：“兄弟，聽說金爍來老板沒打點好關系，兜里揣點現金，以防萬一！”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從抽屜里摸出幾百塊現金塞進褲兜，又把充電寶和手機揣好，這才鎖上門往樓下沖。
打車到金爍來的時候，剛好晚上八點。下車的瞬間，一股熱浪劈頭蓋臉撲過來，燙得我一激靈，額頭上的汗珠子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T恤衫后背很快就濕了一大片，黏糊糊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舞廳藏在一棟商住樓的三樓，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個閃著微光的燈箱，歪歪扭扭寫著“金爍來娛樂”幾個字。
樓梯口站著兩個抽煙的大哥，看我往上走，沖我咧嘴笑了笑：“兄弟，來耍的？里面熱鬧得很！”
我點點頭，順著樓梯往上爬，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震耳欲聾的舞曲聲，夾雜著人群的喧鬧聲，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火爆。
走到門口，一個穿黑T恤的小伙子攔住我，面無表情：“門票三十，一人一位。”
“啥子？三十？”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重慶舞廳啥時候門票漲到三十了？搶錢哦！”
小伙子撇撇嘴，指了指里面涌動的人影：“老板定的價，要耍就進，不耍就走，后面還有人排隊呢。”
我回頭一看，果然有幾個老哥正搓著手往這邊走，臉上都帶著迫不及待的神情。心里暗罵一句“這老板皮炎是真的黑”，但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咬咬牙掏了三十塊錢遞過去。
小伙子接過錢，扔給我一個塑料手牌，擺擺手讓我進去。
掀開厚重的門簾，一股混雜著香水味、煙味、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差點把我嗆得咳嗽。
舞廳的裝修倒是超出了我的預期，小而精，地板是防滑的PVC材質，擦得锃亮，燈光不算太亮，剛好能看清人的臉，又帶著點曖昧的朦朧感。
音響設備也不錯，放的都是些節奏感強的慢搖曲，震得人耳膜嗡嗡響，卻又不至于刺耳。
就是面積太小了，舞池也就十來平米的樣子，卡座區和選人區擠在一起，人挨人、人擠人，連轉身都費勁。
我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角落的卡座，剛坐下，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老哥就湊過來搭話：“兄弟，第一次來？這地方別看小，舞女多得很！”
我點點頭，眼神在舞廳里掃了一圈。果然，卡座區和選人區加起來，至少有五十多個舞女，算上舞池里正在跳的，怕是有小一百人。
質量倒是參差不齊，有幾個穿著吊帶短裙、妝容精致的妹子，身材火辣、顏值在線，妥妥的“顏值扛把子”，往那兒一站，瞬間就能吸引一大片目光；
也有一些穿著寬松連衣裙、臉上粉厚得能掉渣的老姨，混在年輕妹子中間，明顯是來渾水摸魚的，不過還算有自知之明，太離譜的那種倒是沒看見。
我掏出手機，飛快地給群里發了條消息：“金爍來門票三十，坑死個人！舞女數量倒是多，質量有好有壞，顏值扛把子確實有，就是場子太小太擠了！”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就炸了鍋?！皬氐讛[爛”秒回：“我就說吧！之前就聽說里面全是二十一曲的剪刀手，現在門票漲了，怕是更離譜了！早知道讓你別去了！”
“Yumiko_go”也冒出來吐槽：“三十？重慶舞廳門票都敢賣三十了？一天兩場就是六十，比杭州還貴！這老板怕不是想錢想瘋了！還不如去金都，金都雖然沒保安維持秩序，但至少性價比高！”
“徹底擺爛”又接了一句：“觀音橋那家還遙遙無期呢，不然誰來這破地方！對了，你說57舞廳，質量不如金都，都敢收二十，主要是暗舞區太小太擠，體驗差得很！”
“federer21123”也插了一嘴：“這家店開不久，后面就沒什么人過去了，不信你等著瞧！”
我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忍不住笑了笑，收起手機，開始打量舞池里的情況。舞池里的男女貼得很近，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到舞曲聲和偶爾的低語聲。
我突然發現，回到重慶的舞廳，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性價比拉滿”——成都那邊大多是三分鐘一曲，重慶這邊還是實打實的五分鐘，同樣的價錢，能多跳兩分鐘，這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正看得入神，一個穿黑色吊帶裙的妹子走到我面前，長發披肩，眼睛水汪汪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重慶妹兒的糯感：“帥哥，跳一曲不？十元五分鐘，耍得巴適得板！”
我眼前一亮，這妹子正是我剛才看中的“顏值扛把子”之一，趕緊點頭：“要得要得，走嘛！”
剛想起身，突然一個肥頭大耳的死胖子，腆著個圓滾滾的肚子，擠開人群沖過來，一把拉住妹子的手，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二十塊錢：“妹子，跟我跳，我給你二十！”
妹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胖子手里的票子，最終還是被胖子拉進了舞池。
我氣得差點拍桌子，心里把那死胖子罵了千百遍：“我恨死這些肥頭大耳的死胖子了！搶人都搶到老子頭上來了！”
旁邊的花襯衫老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過來人的表情安慰道：“兄弟，別生氣，這種事在舞廳里太常見了。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只能干瞪眼，習慣就好?！?/p>
我嘆了口氣，悻悻地坐回卡座，心里憋屈得不行。
早知道就該提前跟妹子打招呼，也不至于被截胡。
看著舞池里胖子摟著妹子得意洋洋的樣子，我恨不得沖上去給他兩腳。
坐了一會兒，氣慢慢消了，又有一個穿紅色短裙的妹子走過來，沖我笑了笑：“帥哥，跳一曲不？”這個妹子雖然比不上剛才那個，但也算清秀，身材也勻稱，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舞池。
妹子的舞步很輕盈，腰肢柔軟，貼得不算太緊，卻又恰到好處。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酥酥的：“帥哥，第一次來金爍來哇？這里門票是有點貴，不過我們舞女的價錢還算公道，有十元的，也有二十的，看你想跳哪種。”
我點點頭，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她說自己是本地人，之前一直在外地趕場子，這次金爍來開業，才回來湊湊熱鬧?！捌鋵嵨覀円膊幌胩?，”她撇撇嘴，語氣里帶著點無奈，“都是被那些老板慣的，他們舍得花錢，我們也沒辦法?！?/p>
“那你們一般一天能跳多少曲？”我好奇地問。
“不一定，生意好的時候能跳幾十曲，生意差的時候也就十幾曲。”她笑了笑，“像今天這么熱的天，能來這么多人，已經算不錯了?！?/p>
跳完一曲，我意猶未盡，又跳了一曲。兩曲跳下來，十分鐘，二十塊錢，汗流浹背，心里卻暢快了不少。
這時候我才發現，金爍來的歌單選得真不錯，都是些經典的慢搖曲，聽得人熱血沸騰，忍不住想跟著節奏晃動。
舞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擠得水泄不通，舞池里的男女摩肩接踵，連轉身都費勁。時不時有老哥因為搶位置吵起來，不過很快就被旁邊的人勸開了。
我看了看手機，電量已經不多了，身上的汗也把T恤衫浸透了，黏糊糊的實在難受，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碰到了那個收門票的小伙子，他正跟幾個老哥扯皮，吵吵嚷嚷的。
我搖搖頭，走出了舞廳。
外面的晚風一吹，涼快了不少。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熱浪已經消散了不少，手機上的體感溫度顯示三十七攝氏度。
回頭看了一眼金爍來的門簾，里面依舊是震耳欲聾的舞曲聲和喧鬧聲，仿佛是另一個熱鬧的江湖。
掏出手機，給群里發了條消息：“金爍來體驗完畢，門票三十坑人，場子太小太擠，不過顏值扛把子確實有，五分鐘一曲性價比拉滿。
就是被肥頭大耳的死胖子截胡了，氣死老子了！”
群里的老哥紛紛發來幸災樂禍的表情，“徹底擺爛”還補了一刀：“早說了讓你別去，活該！對了，聽說這家店開不久，后面就沒什么人去了，等著瞧吧！”
我笑著搖搖頭，往地鐵站走去。
雖然被截胡有點憋屈，三十塊門票也確實坑，但不得不說，這個四十度高溫的夜晚，在金爍來的體驗，也算值了。
畢竟，在重慶的砂舞江湖里，這樣的煙火氣，這樣的小插曲，才是最讓人難忘的。
下次再來，一定要提前預約，再也不讓那些肥頭大耳的死胖子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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