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一種無法抑制的興奮涌上心頭,可可西里無人區(qū),誰說是生命的禁區(qū)?這里不就明擺著是一座天神的花園嗎?
![]()
一只深色大 背對我們站在曲麻萊縣政府的門樓上。
曲麻萊被稱為“江河源頭第一縣”。這是個老縣城,現(xiàn)已廢棄多年。全城只剩個花崗巖的殘缺門樓,以及鑲嵌其中的“為人民服務”幾個紅色大字。誰也想不到曲麻萊的衰敗竟是緣于它的驕傲。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高峰期,這塊小小的河谷竟然飼養(yǎng)了牲畜120萬頭。也就是說,現(xiàn)在蓋滿沙礫和卵石的每一處地方,以前都是水草豐美的,且被牛羊再三啃過刨過,直到最后變成一片荒漠。
大一直站在門樓上守望,希望它的苦苦堅守能得到相應的回報,要知道,整個曲麻萊老縣城,堅守的就它一個了。
從老縣城往北走一個小時車程左右,穿過一座嶄新的石橋,橋墩左右各立著一尊石菩薩。車輛靠近它們時,它們既不眨眼也不抬頭。在它們眼里,車輛就如同在眼前晃動的蒼蠅一般,是只會發(fā)出一股難聞氣味且嗡嗡吼叫的丑八怪,屏息閉眼才是對付怪物的上策。當車輛與它們擦身而過時,“石菩薩”突然睜開了一只眼。在我們還沒來得及驚呼時,兩尊“菩薩”竟然雙雙起飛:左邊是大,右邊是獵隼。它們朝我們投以鄙夷的目光,狠狠地盯著,然后拱起屁股朝我們拋下一泡屎,在河面上打圈圈。只要我們乖乖地縮回車上不再動,它們便立即飛回橋墩上,繼續(xù)蹲著,眼睛半睜半閉。
![]()
《文史博覽·人物》2025年第12期 《誰的可可西里》
石橋之后,是一個又一個海拔近5000米的埡口。路面看似極平整,但一不留神就會遇到凍土沉降,將人顛得屁股發(fā)腫。可可西里開始以其特有的荒涼、神秘又恐怖的氣氛逼近我們。從這里開始,我們要通過一個方圓300多公里的無人區(qū),我開始忐忑,計劃著要寫一篇遺書。遺書還在構(gòu)思中,一只赤狐靚麗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山坡上,那真是一道生命的彩虹。它邁著輕快的碎步走在陽光里,走到坡頂,轉(zhuǎn)過臉來看我們,掛著一臉曖昧的笑。它的身后是兩只高原鼠兔,正抬著雙手,傻乎乎地跟著赤狐頭的轉(zhuǎn)動而轉(zhuǎn)動它們的脖子。
藍天上白云游蕩,遠處的昆侖山頂白雪皚皚,一望無余的荒漠上到處都有閃著白光的湖泊,像一面面明鏡鑲嵌其間。在湖泊中間,竟然還夾雜著一塊面積巨大的綠色草甸,草甸上密布紫色和黃色的小花,上面有無數(shù)跳動的生命。一種無法抑制的興奮涌上心頭,可可西里無人區(qū),誰說是生命的禁區(qū)?這里不就明擺著是一座天神的花園嗎?
草甸高低不平,有點傾斜,像個大搖籃似的斜掛在可可西里的荒漠上。現(xiàn)在,這個搖籃是可可西里動物們的樂園。雪雀哼著最動聽的歌謠,沿著草甸或者草皮最淺的地方不停地起跳又落下,像只會唱歌的螞蚱。一對黑頸鶴在黃花叢中優(yōu)雅地邁步,雄鳥對雌鳥跳起了一系列浪漫的舞蹈。在這片草甸,它們的觀眾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真誠的“黑頸粉”。有一對藏野驢被它們的精彩表演吸引,忘記了啃草,只是傻乎乎地面對面,不停地噴著鼻息,鼻水快要將它們的蹄子淹住。有三只藏原羚幼崽正在草甸上撓癢癢,那些小跳蚤惹得它們個個愁眉苦臉的,看到黑頸鶴跳舞,立刻忘記有蟲子咬了,一個個跟在它們屁股后面又是拍手又是跳腳,還學它們跳舞。更離譜的是,一只小藏原羚本來正跪在媽媽肚皮下喝奶咧,聽到了小同伴的嬉笑聲,揚起眼睛一看,也馬上被吸引了。
連正在藍天上巡視的獵隼也低下了驕傲的頭,不得不為黑頸鶴優(yōu)雅而極其紳士的舞蹈深深折服。
文 | 肖輝躍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