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剛剛開年,中國航天就迎來了一次并不輕的挫折。
1月17日,我國在西昌衛星發射中心使用長征三號乙運載火箭執行實踐三十二號衛星發射任務。飛行過程中,火箭出現異常,任務最終宣告失利,衛星未能進入預定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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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航天圈并沒有喧嘩,但氣氛明顯凝重。因為這并不是一次“新型號試射失敗”,而是一次發生在成熟火箭 + 高價值試驗衛星組合上的失利。
這類失敗,往往意味著:損失的不只是錢,更是時間、節奏和技術路線的連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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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26年1月17日0時55分,西昌衛星發射中心的沉寂被轟鳴打破。長征三號乙運載火箭承載著實踐三十二號衛星沖入云霄,豈料飛行途中突發異狀,衛星無緣預定軌道,發射任務遺憾告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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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就在同日正午時分,位于酒泉發射場的谷神星二號在執行首飛任務時也遭遇滑鐵盧。
短短一日之內,航天“國家隊”與商業民營力量相繼折戟,這在中國航天發展史上實屬罕見。外界不禁生疑:這究竟是概率性的意外,還是冰山下潛藏著更深層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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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老將折戟
談及長征三號乙,它無疑是中國航天陣營中的“王牌老兵”。自1996年首飛算起,這位服役近三十載的“功勛箭”,已累計披掛上陣115次,斬獲110次圓滿成功,完全失敗的案例僅有3起,成功率高達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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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內首個發射架次破百的單一型號,無論是北斗全球組網的恢弘布局,還是嫦娥探月工程的關鍵節點,幾乎都離不開它的奮力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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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其履歷如此輝煌,此番失利才顯得格外刺眼。好比一輛行駛了十幾萬公里的耐用老車突然拋錨,旁觀者的第一直覺往往并非質疑“技術缺陷”,而是推測“零部件壽命將至”或“維保流程出現了疏漏”。
長三乙所依托的液氫液氧推進技術,雖擁有比沖達440秒的頂尖性能,遠勝常規燃料,但其工程實現的難度堪稱“地獄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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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液氫需在零下253℃深冷儲存,液氧則為零下183℃,而燃燒室卻要經受3000℃的煉獄高溫。這種從極寒至極熱的剎那劇變,對于渦輪泵的運轉精度、密封圈的耐受力以及燃燒室壁的材料極限,都是近乎苛刻的考驗。
這些隱患往往蟄伏于成千上萬次成功的“安全幻象”之下,唯有在某種極端情況被觸動時,才會猝不及防地露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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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平臺停擺
若說火箭墜毀讓人痛惜金錢成本,那么實踐三十二號衛星的損毀,才是真正令航天人“傷筋動骨”的痛處。
許多人或許未曾了解,“實踐”系列在中國航天版圖中的地位何其特殊——它絕非用于創收的商業通信衛星,亦非單純的面子工程,而是專門用于“冒險試錯”的前沿技術驗證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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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71年實踐一號升空以來,該系列便扮演著航天技術“先行者”的角色。凡是未來擬用于實戰的新型材料、新型推進器及革新控制系統,皆需先在其身上進行“活體實驗”。
實踐九號曾驗證衛星編隊飛行與星間測量技術,直接奠定了北斗系統厘米級精度的基石。實踐二十號測試了離子電推進技術,成功將通信衛星的在軌壽命從8年延展至15年。實踐二十一號更是試水非合作目標對接,為未來太空垃圾清理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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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實踐三十二號肩負何種使命?雖官方未披露細節,但依慣例推測,極大概率涉及新一代深空推進引擎、超高精度姿態控制或下一代衛星平臺的底座模塊。
如今衛星未能入軌,意味著上述技術驗證全線中斷——這絕非“過幾個月補發一顆”那般輕巧,而是整條技術演進路線的連續性遭到了腰斬。后續仰賴這些關鍵數據的工程項目,恐將被迫啟動備選方案,甚至不得不推翻重來,重新設計部分子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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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通俗的比方:你原計劃蓋一棟摩天大樓,地基打到半途卻發現鋼筋強度的實測數據缺失。此刻不僅要停工干等,更得重新評估此前購入的那批鋼筋是否可用。
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連鎖停擺”,才是實踐系列失利最為致命的后果。
歸零帶來的遲滯
航天工程最忌憚的并非燒錢,而是“歸零”。所謂歸零,即故障現身后,必須對所有潛在誘因進行逐一排查、復核與剔除,直至鎖定那個唯一、確鑿且可復現的根本癥結,方可重啟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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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漫長過程,短則數月,長則兩年,期間所有采用同型號火箭的任務皆需按下暫停鍵。
以2017年長征五號遙二的失利為例,歸零排查耗時整整908天,直至2019年底才浴火重生。在那兩年多的空窗期里,嫦娥五號、天問一號等國家級工程被迫延期,整個中國航天的步伐被迫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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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長三乙雖非初次折戟,但作為高軌道任務的絕對中堅,一旦陷入長期停飛,北斗補網、通信衛星迭代乃至部分探月任務的發射窗口,恐都將受到波及。
更為棘手的是,實踐三十二號的缺席會將“時間黑洞”效應進一步放大。試想,若歸零耗時8個月,那么原定依賴該衛星驗證數據的后續工程,亦需同步苦等8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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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工程的延宕,又將導致產業鏈上下游的配套企業與科研團隊陷入漫長的“待機狀態”——設備的閑置損耗、人員的待命成本、資金的無效占壓,這些隱性損失,遠比火箭與衛星的賬面報價更難以估量。
體系韌性與冗余
壞消息分析至此,核心問題隨之而來:這場失利,是否會動搖中國航天的整體根基?答案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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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根源,中國航天的技術架構從頂層設計之初,便貫穿了“冗余備份”的理念。同一項關鍵技術,往往不僅有一條路線在并行推進。同一類驗證課題,通常也會分批次、分階段在多顆不同衛星上進行測試。
實踐三十二號的隕落固然會拖累特定項目,但絕不代表“滿盤皆輸”——這就好比一支足球隊的主力前鋒意外受傷,替補登場或許會拉低進球效率,但整場比賽依然能繼續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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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全球航天史,各大國皆經歷過成熟型號的“翻車”時刻。美國的德爾塔IV服役十余載后,2018年仍因上面級故障致使衛星入軌偏差。
俄羅斯的質子-M火箭,2013年竟因陀螺儀裝反直接墜毀。即便是SpaceX的獵鷹9號,2016年甚至在發射臺上靜態點火時化作一團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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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差距不在于“是否失敗”,而在于跌倒后能否迅速鎖定病灶、系統性修復漏洞,并將慘痛教訓轉化為能力躍升的階梯。
縱觀歷史記錄,中國航天在“失敗復盤”這一環節的表現始終穩健。長征五號遙二失利后,科研人員不僅揪出了芯一級液氫液氧發動機渦輪排氣裝置的設計瑕疵,還順勢優化了十余個相關環節,最終使得長五的可靠性不降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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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長三乙的失利,大概率也將遵循這一路徑——痛定思痛,將所有潛在的風險點重新進行一次徹底的加固。
此次發射失利,確為2026年中國航天遭遇的一記當頭棒喝。它時刻警醒著世人:航天事業依然伴隨著極高風險,沒有任何一次成功是理所應當的,過往的一百次凱旋,也無法為第一百零一次發射“購買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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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同樣揭示了一個事實——中國航天已全面邁入“高價值、高難度、高密度”的全新階段,失敗帶來的痛感會更強烈,但成功所鑄就的含金量亦將更高。
通向星辰大海的路,從來不是由掌聲鋪就的,而是由一次次成功與挫折共同堆砌。老將失手令人遺憾,但真正的航天強國,正是在這種遺憾中變得更穩、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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