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給朕狠狠地查！這幫奴才把朕女兒的錢都搬哪去了？”
乾隆五十四年，紫禁城養心殿里傳出一聲怒吼，嚇得太監們膝蓋發軟，大氣都不敢出。
讓乾隆老爺子發這么大火的，不是前線的戰報，而是他最寵愛的固倫和敬公主府上的一本爛賬。
堂堂大清第一公主，竟然窮得要靠變賣東西過日子？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可誰能想到，這本爛賬查到最后，竟然查出了一個讓整個大清皇室都尷尬到腳趾扣地的真相。
原來，這紫禁城里最光鮮亮麗的金枝玉葉，活得還不如一個手里有點實權的七品芝麻官。
今天，咱們就來扒一扒大清公主那些讓人大跌眼鏡的“窮酸”生活。
02
咱們先來聊聊錢的事兒，畢竟這年頭，離了錢誰也玩不轉，公主也不例外。
你要是去翻翻大清的《皇朝通典》，那一頁頁的規定寫得明明白白，看著還挺唬人。這大清的公主啊，分兩個檔次，跟現在的職場評級差不多。第一檔叫“固倫公主”，這一般得是皇后生的嫡女，含金量最高，年薪給到白銀400兩，還得外加400斛大米；第二檔叫“和碩公主”，是妃嬪生的庶女，稍微差那么一點意思，年薪白銀300兩，外加300斛米。
這時候肯定有老鐵要說了：“就這？400兩？我看電視劇里那幫貪官，一出手就是一萬兩銀票，這點錢夠干啥的？”
別急，咱們得找個參照系，不能拿貪官那種“灰色收入”來比，得看正經工資。在那個年代，一個正一品的大學士，也就是宰相級別的人物，天天起早貪黑處理國家大事，年薪是多少呢？180兩白銀。再往下看，一個管著幾十萬人口的七品縣令，那是正兒八經的“百里侯”，年薪才45兩白銀。
這么一比，是不是覺得公主簡直是富得流油？年薪是縣令的近10倍，而且這400兩是純工資，不用像縣令那樣還得自己掏腰包請師爺、修衙門、搞接待。這簡直就是不用打卡、不用看老板臉色、還能領高薪的神仙日子。
更別提公主出嫁的時候，那可是真正的“十里紅妝”，那場面，足以讓北京城的老百姓津津樂道好幾個月。拿乾隆爺最心尖尖上的固倫和敬公主來說，當年她下嫁給蒙古親王色布騰巴爾珠爾（這名字有點長，咱們后面就叫色駙馬），那是何等的排場？嫁妝銀子直接給了12000兩！這還沒完，乾隆爺怕女兒錢不夠花，那是真操碎了心，還特意給了個“恰成當鋪”，本金25000兩，讓公主光吃利息就能躺贏。
到了后來道光年間，壽恩公主出嫁，待遇更升級了，光是陪嫁的莊田，每年就能收租銀1200兩。這配置，這開局，妥妥的人生贏家啊。按理說，這日子應該過得比蜜還甜，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對吧？
但問題就出在這個“按理說”上。如果你真穿越回去當了公主，等你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條，再看看手里的賬單，你估計當場就得emo，甚至想找個歪脖子樹掛上去。
因為大清的公主，那是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殺豬盤”里。
這錢，到底去哪了？咱們先說這第一刀，叫“體制內吸血”。
公主出嫁，那是不能自己住的，得住“公主府”。這聽起來挺爽，豪宅別墅全是皇上送的，不用還房貸，多好。但是，這豪宅里的人，可不是你能隨便選的。按照大清的規矩，公主府里得配一套完整的班子：長史（管家）、護衛、典儀、太監、嬤嬤、陪嫁丫鬟……這一大幫子人，少說也有幾百號。
注意了，這些人和咱們現在請的保姆、司機不一樣。他們雖然名義上是伺候公主的，但他們是有編制的！長史是三品或四品的高官，護衛也是有頭有臉的武官。這些人的基本工資雖然是朝廷發，但俗話說得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你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平時不得打賞？逢年過節不得發紅包？家里辦個事兒不得給點辛苦費？這就像你開個公司，員工全是總公司派來的“大爺”，你還得供著他們。
尤其是那些管事的“嬤嬤”，也就是保姆，那簡直就是公主府里的“太上皇”。看過《還珠格格》的都知道容嬤嬤狠，但在真實歷史上，公主府里的嬤嬤比容嬤嬤狠一萬倍。這幫老太太掌握著公主府的內政大權，甚至連公主和駙馬兩口子晚上能不能睡覺，都得她們說了算。
清代筆記《嘯亭雜錄》里就記載過這么個奇葩事：公主和駙馬要過夫妻生活，得先給嬤嬤遞“申請”。如果沒有給足“賄賂”，嬤嬤就往門口一站，板著臉訓斥說：“公主金枝玉葉，豈能不知節制？”直接就把駙馬爺給轟出去了。
你想想，為了見自己老公一面，公主還得掏私房錢去賄賂家里的保姆。這哪是過日子，這簡直是在坐牢啊。有一位道光年間的公主，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賄賂嬤嬤，結果結婚一年多，竟然連駙馬的面都沒怎么見著。最后駙馬抑郁而終，公主守了活寡。這得花多少冤枉錢？這筆賬，朝廷的工資條里可沒給你報銷。
03
除了家里這幫“吸血鬼”，外面的花銷更是個無底洞。這第二刀，叫“社交綁架”。
大清朝講究個“孝”字，這字看著光鮮，壓在身上那是真沉。公主雖然嫁出去了，但還是皇家的人，這層身份既是榮耀，也是枷鎖。
皇阿瑪過生日，這種普天同慶的大日子，你當女兒的不得表示表示？皇太后過大壽，那是老祖宗，你不得送份厚禮？宮里的妃子們生孩子、晉升、過節，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你還得送禮吧？而且這禮，你還不能送輕了。
你是固倫公主，拿的是400兩的高薪，又是皇帝的親閨女，送個幾十兩的玩意兒，你丟得起那個人嗎？要是送輕了，宮里那些勢利眼的太監宮女嚼起舌根子來，能把你淹死。所以，每一次進宮請安，那就是一次大型的“破財免災”現場。公主們每次進宮前，都得在府里翻箱倒柜，看看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
這還不算最狠的。最狠的是紅白喜事，特別是白事。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碎鈔機。
咱們還是說回那位和敬公主。她的老公色駙馬去世的時候，那場面，真的是花錢如流水。雖然乾隆爺心疼女兒，大筆一揮，賞了5000兩銀子修墳，又賞了3000兩銀子立碑。這聽起來好像挺多，足足8000兩呢，夠普通老百姓過好幾輩子的了。
但是！你得看這是什么級別的葬禮。一場親王級別的葬禮，光是流水席就要擺上好幾天，還得請高僧做法事，還得打點各路神仙、置辦隨葬品。那些金銀器皿、紙扎供品，哪一樣不要錢？更別提還得給前來吊唁的官員、親戚回禮。這8000兩賞賜，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瞬間就沒影了。
剩下的窟窿誰來填？當然是公主自己掏腰包。這就像現在很多拿死工資的白領，平時看著光鮮，喝著星巴克，背著名牌包，一旦家里碰上個大病大災，或者辦場大事，立馬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還得背一屁股債。
而且，公主府的日常開銷也是個天文數字。雖然朝廷給那幾百號人發基本工資，但日常的伙食補貼、服裝費、辦公費，甚至是府里的修繕費，很多時候都得從公主府的賬上走。
你想啊，這府里幾百張嘴等著吃飯，每天光是買菜買肉就是一筆巨款。再加上這些“體制內”的大爺們，吃穿用度還不能太差，否則又要出去說公主的壞話，說公主“刻薄寡恩”。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誰受得了？
所以，公主們只能咬著牙硬撐。表面上風風光光，實際上心里苦得跟黃連似的。每個月看著那一丁點工資入賬，再看著如流水般出去的銀子，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04
好，背景鋪墊完了，咱們的高潮大戲正式開演。這事兒還得從乾隆五十四年說起。
這一年，北京城的天氣還算不錯，但和敬公主府的上空卻籠罩著烏云。公主府的長史戰戰兢兢地把這一年的財務報表送到了內務府。乾隆爺那天可能心情不錯，或者是閑著沒事，就隨手翻了一下這份報表。
這一翻不要緊，乾隆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賬面上赤字連連，不僅沒存下錢，甚至還要借錢度日。堂堂固倫公主府，竟然混到了這個地步？
乾隆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反了！這幫奴才反了！
朕給了女兒那么多嫁妝，光當鋪利息一年就好幾千兩，還有莊田的租子，還有各種節日的賞賜，加起來怎么著也得年入過萬了吧？這在當時絕對是頂級富豪的收入水平啊。怎么可能不夠花？怎么可能還要借債？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幫負責管家的長史、太監、護衛，這幫“中間商”在賺差價！他們肯定是看公主是個女流之輩，不懂理財，就合起伙來蒙騙公主，把府里的錢都揣進了自己的腰包。
乾隆爺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平時只有他賺別人的便宜，哪有人敢賺他的便宜？他立馬下旨：徹查和敬公主府歷年賬目！如果發現有人貪污，殺無赦！
內務府的官員領了圣旨，那叫一個雷厲風行，帶著算盤和賬房先生，浩浩蕩蕩地殺進公主府。那氣氛，緊張得連府門口的石獅子都想捂住眼睛。府里的下人們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生怕查到自己頭上掉腦袋。
所有人都以為，這下要抓出一窩大碩鼠了，肯定能查出個驚天大案。可是，隨著賬本一頁頁被翻開，隨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查賬的結果出來了，工工整整地擺在了乾隆的御案上。內務府的官員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乾隆爺拿起奏折一看，上面只有冷冰冰的八個字：“尚無侵冒情弊”。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皇上，真沒人貪污。
乾隆爺不信，這怎么可能呢？錢呢？
內務府的官員趕緊解釋，他們不僅查了賬，還順帶查了一下那些管事的長史和護衛的家底。結果發現，這幫人也是窮得叮當響，根本沒有“家計饒裕之輩”。甚至有的長史家里，日子過得也就比普通老百姓稍微強點有限，根本看不出貪污的跡象。
這下乾隆徹底懵了。沒人貪？那錢呢？難道長翅膀飛了？
內務府的官員小心翼翼地給皇上算了一筆賬，把公主府的開銷一項項列了出來：
公主府每年的固定開銷：幾千兩。這是硬支出，雷打不動。
公主生孩子的賞賜、孩子的滿月酒、百日宴：幾千兩。這都是皇家體面，省不得。
色駙馬去世后的喪葬費：幾千兩。這是大頭，直接把家底掏空了一半。
日常的人情往來、打點宮里、給太后皇上送禮：幾千兩。這也是必須要花的政治投資。
還有府里那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雖然朝廷發工資，但日常的各種雜費，全得從公主府的賬上走。
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四個字：“入不敷出”。
不是有人偷錢，是這錢根本就不夠花！是這個龐大的公主府運行成本太高了，高到連年入過萬的收入都填不滿這個坑。
乾隆看著這份報告，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大清公主待遇”，原來就是個看上去很美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他以為給了女兒榮華富貴，其實是給了女兒一副沉重的黃金枷鎖。
但他能怎么辦？漲工資？那是祖宗之法，定好的規矩，哪能隨便動。裁員？那都是有編制的八旗子弟，動誰都會得罪一大片，搞不好還會引起政治動蕩。
最后，乾隆爺只能嘆了口氣，無奈地大手一揮：賞！
既然制度改不了，那就直接發紅包吧。于是，和敬公主成了乾隆朝領賞賜最多的公主。據內務府的檔案統計，她這輩子光是拿到的額外賞賜，就高達86000多兩白銀。
聽起來是不是很爽？但仔細想想，這不就是因為工資太低，全靠老爹發“年終獎”來續命嗎？這根本不是長久之計。一旦這個疼你的老爹沒了，這日子還怎么過？
05
這不，報應來得特別快。乾隆爺駕崩后，嘉慶皇帝上了臺。
嘉慶這個皇帝，大家都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摳門……哦不，節儉。他對那些大手大腳的皇親國戚可沒那么好的臉色。他覺得日子就要緊巴著過，哪能像老爺子那樣揮金如土。
到了嘉慶八年，一件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直接把大清公主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扔在了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這一天，京城的當鋪里突然出現了一批珍貴的首飾。當鋪掌柜的拿起來一看，這成色，這工藝，那是宮里出來的東西啊！特別是那個珍珠手串，顆粒飽滿，光澤圓潤，絕對不是凡品。
掌柜的不敢收，這年頭，私藏御用之物那是死罪。他趕緊偷偷報了官。官府順藤摸瓜，很快就抓到了來當東西的人——竟然是和孝公主府的太監！
和孝公主是誰？那可是乾隆的小女兒，也就是那位嫁給和珅兒子豐紳殷德的“十公主”。當年她出嫁的時候，那可是風光無限，和珅為了巴結這個兒媳婦，那是什么好東西都往她府里搬。
雖然這時候和珅已經倒臺了，但豐紳殷德還在，公主的頭銜還在。按理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么也不至于淪落到當東西的地步吧？
嘉慶一聽，第一反應和當年他爹一樣，拍著桌子怒吼：“大膽奴才！竟敢偷盜主子財物！反了天了！”
抓起來！送慎刑司！嚴刑拷打！
那個倒霉的太監被在慎刑司打得皮開肉綻，哭著喊冤：“皇上饒命啊！奴才沒偷！奴才真沒偷！是公主……是公主讓奴才去賣的呀！”
嘉慶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他派人去問妹妹。
和孝公主只能含著淚承認：皇兄，我是真的沒錢了。
自從和珅倒臺，豐紳殷德被削職，家產被查抄，公主府的日子是一落千丈。雖然公主的工資沒變，還是那400兩，但以前有和珅這個“超級提款機”補貼，日子過得滋潤，根本沒覺得錢是個事兒。現在沒了和珅，還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要維持公主的體面，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沒辦法，只能變賣當年的嫁妝。所謂的“金枝玉葉”，最后竟然淪落到要靠當首飾來換米下鍋。這哪里是公主，這分明就是個背著一身債的“負翁”。
說到這，可能有人會問了：“不對啊，公主窮成這樣，那皇子們呢？親王們呢？也沒聽說哪個王爺窮得去當褲子啊？”
這就要說到大清朝最雙標的一個制度設計了：男女同工不同酬。
咱們來對比一下數據，你就能感受到什么叫絕望。固倫公主，年薪400兩。親王（皇帝的兒子），年薪多少？
10000兩！
沒錯，你沒看錯，我也沒多寫一個零。是一萬兩！
整整25倍的差距！這還不算。親王還有各類的補貼、龐大的莊園租稅，更重要的是，親王可以光明正大地搞“副業”。
清朝的王爺們，有的開煤礦，有的倒騰鹽引，有的放高利貸，有的在琉璃廠開古董店。甚至像奕劻那樣的晚清王爺，光是賣官鬻爵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匯豐銀行里的存款那是天文數字。
但是公主不行。大清的祖制雖然沒明文規定公主不能經商，但在那個“男尊女卑”的社會環境下，你讓一個公主拋頭露面去談生意？御史大夫們的吐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所以，公主們的收入來源幾乎是鎖死的：死工資+當鋪利息+莊園租金。而支出卻是無限的。這就像把一只老虎關在籠子里，每天只給喂一只貓的貓糧，還要它保持老虎的威風。這能不餓死嗎？
回顧這段歷史，你會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咱們現在吐槽的很多事兒，其實兩百年前的大清公主們早就體驗過了。
什么叫“精致窮”？看看和敬公主就知道了，出門八抬大轎，回家還得算計燈油錢。什么叫“隱形貧困人口”？看看和孝公主就知道了，戴著價值連城的朝珠，兜里卻掏不出二兩銀子買肉。
乾隆爺那次查賬，查出的不僅僅是一本爛賬，更是那個時代制度性的死結。在這個死結里，女性哪怕貴為皇室血脈，也依然只是一個被供起來的吉祥物。她們的價值，在于聯姻，在于展示皇家的恩威。至于她們活得舒不舒服，錢夠不夠花，其實并沒有人在意。
皇帝在意的，是“體面”。只要公主府的大門還刷著紅漆，只要公主出門還能前呼后擁，這大清的盛世顏面就算是保住了。至于大門后面，是不是在喝稀粥，是不是在當首飾，那都是“家務事”。
故事的最后，咱們再來看一個細節。
雖然和敬公主一輩子都在哭窮，但她去世的時候，依然極盡哀榮。她的墓地修建得宏偉壯觀，乾隆甚至為了紀念她，把她住過的府邸保留了下來，成了現在北京唯一的固倫公主府。
你說這人該怎么評價？其實沒啥好評價的。
活著的時候，為了幾千兩銀子愁白了頭，被生活逼得左支右絀。死了以后，卻花了無數的銀子，修了一座冷冰冰的墳墓，供后人瞻仰她的“富貴”。
看著那張年薪400兩的工資條，再看看那奢華的公主府，我不禁想問一句：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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